《渡我飞升》三笛木

124、毅然决然

　　管他是督训司巡视还是什么，就算是督训司巡首大人，也不能阻碍自己的鸿图计划。上官鸿猛地抬眸，露出一脸凶狠。

　　他回过神来，又问道：“你们今日行动之时，可有人看到？”

　　大汉低声回道：“彼时夜黑风高，昨夜又下了一夜雪，城里的人都没醒呢那时，那铁铺地处偏僻，我们手脚都很轻，应该是没人发现。”

　　“那就好！”上官鸿满意道，然后起身，捋了捋下摆，朝着一旁的衣架走去。屋内没有别的婢女，他只能自己去拿厚的外衣披上，一边接着问道：“那老头呢，醒了？”

　　跪在地上的大汉抬起头来，点头道：“今早刚醒。”

　　上官鸿听着，嘴角一勾：“带我去看看！”

　　***

　　拂玉跟着集安很快便找到了督训司，只是太早了，大门都没还没开。

　　他们本可以飞身而入，但一想到这样凭空出现可能一会儿会被人当成妖魔鬼怪，再不济也会被当成入室偷盗者，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督训司可是官府，若是被当成盗贼，他俩怕是免不了一场牢狱之灾，于是乎只能以人界的礼仪，站在门口用力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就被拉开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极其不悦的骂声：“奶奶的，大清早谁这么不懂事，不懂规矩啊！”

　　一个一脸横肉的大圆脑袋从门里面冒了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拂玉和集安那两张因为他这骂声而干笑的脸。

　　“一男一女，夫妻吵架？”那人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们，“我们不管夫妻和离之事儿，赶紧走人！”他摆了摆手，正打算关门，集安一只手拦住了。

　　“小哥儿，你是没睡醒还是天生视力就不好？”

　　门被一只手撑住了，那人只感觉到来人手上力道之大，他拼了命才稳住自己的庞大的身躯，一脸迷惑不解地看着集安那略带不满的脸，然后听到集安接着道：“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和她是两口子的？”

　　那人觉得，门上的力道好像又加大了些，在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神色忽转，立马换上一脸的谄媚的假笑：“恕我眼拙恕我眼拙……”

　　没看出来者不善。

　　那人连连赔礼道歉道：“我错了我错了……劳烦大哥松手松手……”

　　再不松手，这门都得被他给卸掉了。

　　集安却没有任何松手的迹象，微微弯腰，凑近了些盯着他一言不发。这无声的压迫弄得那人越发恐慌起来。

　　那人眉头瞬间拧起，心想：自己只是一个看门的，俸禄本就少得可怜，这门要是坏在自己手里，挨骂是小，赔钱是大。权衡利弊后，那人笑得稍微真诚了些，央求道：“大哥，求求你，松手……”

　　“哎呀，赶紧松开！”拂玉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上前走到集安身旁，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不是来闹事儿的，赶紧松手！”

　　一时玩心大发的集安被拂玉这么一提醒，想起来他们来这里的正事儿，“哦”地一声松开了撑着大门的那只手，回正了身子，咳了两声清清嗓后，正打算开口问那人，拂玉就抢了先道：“敢问花巡视可在？”

　　“花巡视？”闻言，那人有过一瞬的错愕，“你们找花巡视？”

　　“没错！他现在可在此处？”拂玉点了点头道。

　　“那你们可就找错地方了！”那人摇着头，“花巡视因要务要处理，昨日已经出了城。”

　　什么？这个答案，无疑让拂玉和集安有些失望。在来的路上，集安告诉过拂玉，他想要找到花子期，借助督训司的势力，去上官府救莳萝出来。

　　虽然他们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救莳萝，但救了之后，又该如何解释缘由呢？那样会有很多东西说不明白，所以才想让花子期去，但现在看来，非得要自己出手了才行。

　　没有找到花子期，拂玉和集安转身打算离开，只是在转身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巡首大人！”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那道策马而来身影不是别人，正是督训司的掌权人。只是，这个人竟然是——一名女子。

　　***

　　午时，上官府。

　　屋外急促而来的脚步声在门口戛然而止，屋内的人盘腿坐在床榻之上，不远处那张圆桌之上的丰盛食物分毫未动。

　　房门被猛然推开了，一阵寒风猛然窜入，屋内帷幔随风而起，复又落下，床榻上的人依然紧闭着双眼。

　　屋外人提步而入，缓慢屋内床榻之上的人面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眼前这个一头华发的老者，以一种冷酷无情的语气开口道：“老头儿，没胃口吗？这桌上的东西，怕是你这辈子都没吃过的吧？”

　　床榻上的人缓慢睁开了眼睛，抬眸不卑不亢地与上官鸿的视线相接，云淡风轻地问了句：“你是？”

　　上官鸿一脸假笑，“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女儿的悉心照料，让她活到了现在。”

　　放翁苍老的脸上瞬间有了情绪波动，浑浊的眼睛骤然紧缩：“你是上官家的……”

　　“果不其然，你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上官鸿哼道，“不过这么多年，你倒是稳得住，没有用她来敲诈一笔，看来你对她，是真心的。”

　　“真心？”放翁苍老的声音带着一抹讽刺，“你有什么资格说真心二字，你因为一个可笑的传闻将她丢弃在野外时，你的真心早就已经喂了狗。”

　　无视着放翁的讽刺，上官鸿掀袍坐在了床榻边上，不慌不忙从袖袋里掏出了一个琉璃药瓶，拿在手里把玩片刻，不经意道：“你对她这么好，护了她这么多年，应该不想让再一次遭遇儿时的命运吧！”

　　“你们把她怎么了？要干什么？”放翁急了起来，一把抓住了上官鸿的手腕，他常年抡捶打铁，手劲极大，但上官鸿却没有露出任何吃痛的表情。

　　上官鸿不过四十出头，和放翁比起来，自是身强体壮，所以他根本就不把放翁的冲动放在眼里。

　　“老头，如果你想让她平安，那就吃下这药，否则，她将面临和她刚出生时一样的命运！”上官鸿说着，将瓶中药丸倒在手掌心，伸到了放翁的眼前。

　　那颗黑色的药丸在上官鸿的掌心来回滚动着，带着未知的危险。放翁知道，那不是扶正固本强身健体的补药，极有可能是要他命的毒药。

　　“当年你怎么样放弃她的我们都心知肚明，现在费尽心思将她带回来，你真觉得我会相信你？”放翁苍老的脸上，仍有不屈的神色，只是说完之后，他还是接过了那粒药丸，毅然决然地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但这一次，我希望你说话算话。”放翁吃了药，其实并没有什么不适，他沉着冷静地看着上官鸿，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面，竟然露出了恳求之色。

　　“你放心，迎接她的——将会是荣华富贵！”

　　真话与否，放翁已经分不清楚了，但他仍旧希望，上官鸿是真的良心发现了，后悔当初的决定，所以才会在多年后费尽心思将莳萝带回来。

　　如果是这样，他这身即将腐朽之躯，也不算没用。

　　上官鸿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放翁的视线里面，直到最后变成一个虚影，放翁这才从床榻上下来，走到那张摆满了各色精美食物的桌旁，准备填一下饥肠辘辘的肚子。

　　而上官鸿离开放翁那里后，走了很远一段路，才走到一个屋子前停下脚步。

　　屋外守着的人见了他，恭敬地叫了声“老爷”，上官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把门打开。然后其中一名守门的精壮青年便解下腰间钥匙将门给打开了。

　　上官鸿提着步子走了进去，门瞬间就合上了。

　　屋内的一切都是最好的，但屋内的人却不屑于顾，根本动都没有动一下。上官鸿看着满屋子的狼藉，斜着眼看向了立在一旁的婢女，婢女察觉到他阴冷的目光，吓得猛地一下跪在了地上：“老爷饶命，是我没伺候好二小姐，可是……”

　　“下去！”上官鸿没心思去处置一个卑微的婢女，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有更重要的话要告诉此刻那个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将下巴搁在膝盖上那个一脸苦相的女子。

　　婢女慌忙离开后，上官鸿缓慢走向了莳萝，还没开口，对方就先发出了质问：“我爹现在在哪里？”

　　“你爹？”上官鸿不以为意，摇头笑道：“你爹不就站在你面前吗？难道你还不相信我跟你说的那些？”

　　“我说了，你不是我爹，就算是，我也不认。”莳萝仰头恶狠狠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给我听清楚了！我爹是蝉时雨铁铺的铁匠，他叫放翁，你把他弄到了哪里？”

　　“我把他——”

　　“咻！”
　　一把匕首携风而至，划过上官鸿的耳侧，随即脖颈处，便传来一抹冰凉，还有莳萝冰冷的声音：“说！”

　　上官鸿瞳孔骤然放大，但却只有一瞬，片刻之后，他神色恢复如常，肃然道：“你要手刃亲父还是害死养父，权利都在你手上，你要怎么选？”

　　“什么意思？”莳萝手一顿，紧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