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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端倪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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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大雪仍未停,风雪之中,忽然传来振翅之声,沈清然眸色忽变,神情凝重。
信鸽的到来必将带来新的信息,但如果此刻他开门,无疑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可若是对屋外停在寒雪之中的信鸽不管不顾,那生灵必不会就此离去,它会守在那里,直到完成自己的使命。
沈清然一边将拂玉和集安往客栈大堂引,一边小声吩咐着那名身形肥硕的跑趟少年:“吵死了,去把外面那只鸽子捉回来!”
“掌柜的,今天喝鸽子汤吗?”少年喜上眉梢,嘴角一缕馋嘴的口水顺着唇角流了出来,他尴尬地擦了擦口水,冲着沈清然露出了没心没肺的笑脸。
沈清然无心骂他,只怒瞪了他一眼:“那鸽子若少了一根毛,你这身肉也就交代在这里了!”
压着声儿的威胁穿过少年的耳膜,少年愣在那里,等反应过来后,沈清然已经和拂玉他们坐在了一张桌旁。少年一阵后怕顺着尾椎一路攀爬到脑门,脑子一抽,赶紧朝着大门口跑去。
沈清然给拂玉和集安分别斟满一杯热茶,在清晨的寒意中,喝一杯茶不仅能暖身,也能开开胃。但拂玉和集安却并没有着急喝茶,不约而同盯着沈清然,开口问道:“掌柜的,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沈清然愣了一下,随即回道:“天未亮我就起了,二位问这作甚?”
拂玉又问:“那你可曾听到对面蝉时雨铁铺打铁声?”
闻言,沈清然摇头:“以往每日天不亮就扰人清梦,今日倒是奇怪,没听到呢!”
拂玉于是叹道:“看来不是咱们没听到,是的确没有。”
“二位如此关心对面铁铺,难不成是想去照顾照顾生意?”沈清然自顾自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畅快抒怀,“那可就不必了,那铁铺生意好得很,你们可别看到人家父女相依为命就觉得他们日子过得不好,我可告诉你们,他俩后面是有人撑腰的,督训司的巡视大人花子期,你们听说过没?”
沈清然说得起劲儿,说着说着就将凳子往拂玉身旁挪了挪,继续侃侃而谈:“督训司是干嘛的,你们刚来可能不知道,那权力可大得很,这整个白鉴城的秩序都归他们管的,大到维持重大节日庆典的秩序,小到摊贩在什么地方摆摊,都归他们管。督训司最大的官是他们巡首大人,而这巡首大人之下,万千巡兵之上,便就是巡视了。所以啊,你们大可不必操心对面那对父女的生计!”
沈清然说了好大一通话,说完又喝了一杯茶,这才想起来拂玉他们是有事要问自己的,于是放下杯子一脸疑惑地看着两眼木然的拂玉和集安,道:“不好意思,我这人一说话就容易话多,二位想问我什么事来着?”
没有想到,这掌柜竟然这般性格。自从入住清心居后,拂玉他们除了给钱,和这掌柜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除开一些礼貌客套话里面,还包括一些如“嗯”“哦”这样的语气词。
所以,他们委实不知这掌柜的脾气秉性,不过今日这番交流后,他们算是见识了掌柜的自我认知——的确话有些多,不仅如此,还差点将拂玉他们往另外的话题引去了。
“掌柜的,我门需要听一些实话!”在一旁静静看着沈清然拖延时间的集安终是忍不住开了口,“你从一开始就刻意在将话题往旁的地方引,不像是刻意隐瞒什么,倒像是在拖延时间。但你的事情跟我们没关系,我门只想知道,今天早上,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今早打铁声的确没有,如果有,就算他睡得再死,也不可能听不见。这一点掌柜的确没说谎,但并不代表,他没看到些什么。
沈清然的目光瞥着屋外那只信鸽已经被少年带走了,敛起了笑意,神色严肃起来:“既然逃不过阁下的眼睛,那我就只好实话实说了。蝉时雨的那对父女早在昨夜,就已经被人给掳走了。”
闻言,拂玉娥眉微蹙,一脸骇然。
沈清然继续道:“昨晚,几名黑衣人将迷烟透过窗户吹入他们的房间,将其迷晕后,将他们扛走了。”
他说得轻松,好像在叙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件一样,说完手一摊,歪着脑袋等待着拂玉他们的反应。
“既然你都看到了,为何不阻止?”拂玉从惊诧中气愤起来,“寻常人尚且知道路见不平,而你亲眼所见此等不平之事,竟袖手旁观,还说得如此事不关己?”
“你都说了事不关己,”沈清然不以为意,“那自然是高高挂起,再说了,我总不至于惹火上身吧!再则,他们既然没有伤及他们性命,只是将人掳走罢了,我又何必横插一脚。不过你们如此在意他们,又是为何?亲戚?朋友?”
“我们——”
拂玉不知如何回答。
沈清然突然笑道:“所以,你们不过是陌生人,如此关注他们,本就匪夷所思。我这个人天生好奇心有些重,如果你们告诉我你们的来历,我或者可以告诉你们更多信息!”
上次信鸽带来的消息,除了说明那个人即将回城的消息外,还特别交代了一件事情,那便是见到一男一女两个外地人,一个腰间悬挂一个五彩琉璃瓶,一脸天真的少女,一个是喜好喝酒的男子,一定要特别照顾。
沈清然不知道为何那个人会下这样的嘱咐,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传回的信息里面,从来都没有这么特别提到过任何人。
所以眼前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来历,竟然让他如此重视。
“想知道我们的来历啊?”集安摇了摇头,片刻后叹道:“那说出来,可要吓死你了!”
集安无心继续和沈清然做无用的交流,他转头看着拂玉:“走!”
拂玉不解:“去哪里?”
“督训司,找花子期。”
不等拂玉反应,集安就将她拉了起来,转身准备离开。
沈清然也站了起来,与集安错身而过的时候,他听到了集安一句小声的话:“掌柜的,今晚喝鸽子汤吗?”
沈清然瞳孔骤然放大,愣在那里,待到回过神,集安和拂玉早已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面。
***
根据沈清然的描述,这个花子期在白鉴城应该是个很有权势地位的人,在督训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令人奇怪的是,他怎么上次独自一个人出现在蝉时雨铁铺,而且两个大汉还敢对他出手。
一路上,拂玉都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何,走路又有些心不在焉,差点就撞到一个街上的行人。
好在行人没有怪罪他,骂骂咧咧两句就走了。拂玉缓过神来,摸着脑袋仍旧想着花子期的事情。
集安上下打量了一下,确认她无事后,问道:“你在想什么,路都不好好走?”
“我在想……”拂玉拉长着语调,“这个花子期既然有权有势,为什么上次还会被上官鸿的人绑了去,他们那些人难道不认识他?如果认识,还敢得罪?”
拂玉这样一说,集安细想了一下,好像的确让人有些费解。
但上次花子期走在街上时,明明有人称呼他为“巡视”,这说明在白鉴城中,花子期的身份并不是什么隐秘的存在,那两名大汉敢对他出手,要么是真不认识,要么就是真不怕死。
但无论是因为什么,都不是他们现在还去细究的事情,现在重要的是找到花子期,让他去救莳萝和放翁才是。
***
上官府。
上官鸿坐在屋内的炭火旁,怀里还抱着和暖手的暖壶,一旁的大汉跪在地上,良久不敢言语。
四下静谧无声,唯有上官鸿的呼吸声。
“什么?你们动了花子期?”上官鸿冷声喝道,随即茶杯落地,传出了瓷片碎裂的声响。
底下大汉猛地肩膀一抖,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又是一阵冷寂。
片刻之后,上官鸿肃然开口,压迫感十足:“回话!”
大汉额间虚汗涔涔,但却根本不敢抬手擦拭,颤抖着嘴角:“不怪我们啊,我们也不认识他啊!”
这群大汉一直被上官鸿养在距离白鉴城三百多公里以外的地方,近段时间才被他调回来,本就是山野莽夫,目不识丁,有眼不识泰山,虽然认得督训司的那身装束,实在分不出那人是不是巡视。
他以为不过就是督训司一个普通的巡兵,所以才冒险对他下了手。
不过后来他遇上了一些古怪,被一把匕首戏耍了一通,而这个花子期后来有没有逃脱,他还没来得及回去看看。
“惹上他,咱们怕是谁都得被抓去吃顿打!”上官鸿气愤道。
“老爷,我看这个花巡视好像对二小姐不一般,我们这样把二小姐抓了回来,会不会惹怒他?”
闻言,上官鸿眸色一变:“如何不一般?”
大汉于是将那日的事情通通告诉了上官鸿。
上官鸿听完,面色沉郁道:“督训司本就是维护城中秩序和百姓安全的存在,他见你们找麻烦,出来管管实属正常。”
可二人后来同行上街,以及那些亲密之举,上官鸿却不敢妄断。
或者说是,他拒绝承认。
因为一旦假设成立,那将会成为阻碍他计划的最大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