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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上官之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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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走后,集安一把拉过拂玉,正准备跟着上楼,肩膀就猝不及防被人轻轻拍了下:“集安仙人……”
是君澜的声音,但那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在这个莺歌燕舞的大堂里根本不值一提,但拂玉和集安却能在那些嘈杂喧闹中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那声音只出现了一下,但那轻轻地拍肩足以让急迫的集安停下脚步。
拂玉闻声回头,看见了他们来到忘忧坊要找的人。
“君澜姑娘你是从什么地方回来吗?”拂玉寒暄了一句,甩开集安的手走了过去。
君澜看着拂玉走来,眼珠四下打量了一下,却紧闭双唇,不言一字,而是冲她使了个眼神——让他们跟她走。
大堂喧闹,不乏达官显贵,但到了忘忧坊,都无异于脱了一层人皮,露出了卑劣的色胚之性。
无人知道有人来了又走了,也没人会去关心拂玉他们的匆忙离去,但二楼处的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却望着他们的背影,喃喃低语了一句:“这个女子,倒是长得不错。”
“柳掌柜,不用跟着吗?”
女子身后的一个男人微微抬头看着她那张艳丽妖冶的脸,那张扬的美丽充满了惑人的致命吸引力,让人一看便转不开眼。
女子轻笑一声:“翻不起什么浪,随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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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忘忧坊不便开口,毕竟……”在一处隐秘的角落,君澜顿了顿,仍有些机警地左右望了望,像是担心被人发现。
拂玉有些懵懂,歪着头道:“毕竟什么?”
君澜笑了笑:“自然是,我是个哑巴啊!”她说得云淡风轻,笑得却很畅怀,并不避讳自己的从前。
从前,她不过一个不能言语的哑女,生在忘忧坊,长在忘忧坊,如今仍在忘忧坊,但得益于雾隐茶庄罗勒的苦心医治,她已不再是个哑女。
拂玉不以为意,点头道:“难怪要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她没心没肺说着这些,集安在一旁插话道:“忘忧坊不便言语,此处应是无碍了吧?方便的话,我向你打听个事儿!”
“仙人不必如此客气!”君澜受宠若惊,“能为仙人解惑,是我的荣幸。”
既然如此,集安便不客气,直截了当道:“你从小生活在白鉴城,对上官家可熟悉?”
“上官家?”君澜重复了一句,“可是城中巨商上官鸿?”
拂玉和集安从那大汉的嘴里只听到了“上官家”,名字倒是不知道,但这种名震白鉴城的大人物,应该不会有差错。
“你应该认识才对!”集安道。毕竟刚才从小二那里,他们已经知道这个上官老爷,应该是忘忧坊的常客。
“算不上认识,只能说知道这号人物。”君澜神色凝然,语气却变得有些不同,好像提及这个上官家,明显露出了嫌弃之色。
君澜语气愤愤然:“无耻之人,令人作呕。”
“嗯?”集安错愕片刻,“此话怎讲?”
拂玉和集安见着突然不对劲的君澜,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愤恨的女子。
君澜顿了顿,接着道:“此人乃是白鉴城负有盛名的巨商,家产丰厚,但人却是个好色之徒,卑鄙下流之人,是忘忧坊的常客。”
君澜的语气气愤不已,脸上自然没有什么好神色。
“早些年,人年轻,生了一张白面书生的样貌,就算是家有美妻娇妾,也几乎日日来。而今人老了,依旧不改那好色的本性,只是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来了忘忧坊大多只是醉生梦死。”
“不过他向来出手阔绰,忘忧坊好几个姨娘年轻时跟了他,现在日子都过得潇洒,但再潇洒,也不过是外面的人,终究进不了上官家地内院,而且现在人老珠黄了,也不受宠了,不过她们都还等着,可上官夫人和那家小姐管得厉害,怕是永远也不可能。”
拂玉和集安静静听着没有打岔,君澜说完这一通后,叹了叹气,拂玉这才若有所思地开口问道:“那这位上官老爷,有几个孩子?”
“你问这事儿干嘛?”集安不明就里,疑惑问道。
拂玉瞥了他一眼,解释道:“你忘了当时放翁和花子期的对话,还有那大汉叫莳萝‘二小姐’这事儿了吗?”
经拂玉已提醒,集安记了起来。
的确,在蝉时雨铁铺时,那带头的大汉的确说过要把“二小姐”带回去这样的话,放翁告诉花子期关于莳萝的身世时,也的确说过莳萝乃是上官家二小姐,后来在花子期被绑那个院子里,那两名大汉又提及过莳萝是上官家“二小姐”的事情。
所以,莳萝是上官家二小姐这件事情的背后,应是另有隐情。
这隐情究竟是为何,当时放翁还没来得及说,就被端茶出来的莳萝打断了。
也许正因为这样,集安才没有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君澜细想了一下,斩钉截铁回道:“据我所知,仅此一个,上官琳琅。”
“确定吗?”拂玉确认道,“当真只有一个?”
“这么多年来,从未听过上官家传出添丁之喜,至于上官鸿有没有在外面留子,我就真不知道了。”
君澜托着下巴,一脸思忖状,顿了顿,摇头道:“如若有,忘忧坊的人应该不会不知道,所以,上官鸿应该就是只有一个女儿。此女深居闺中,外界也没怎么见过,但听闻是个骄纵蛮横的小姐,整天躲在屋子里面,动辄就是掀桌摔凳,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听完君澜的一番叙说,拂玉懵懵懂懂地看向一旁一脸深沉的集安。
“看来咱们只有……”
“去上官家?”拂玉听到集安那句没说完的意味深长的话,接着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二位到底所为何事?”君澜疑惑着,“为何会这般好奇上官鸿家的事情?”
他俩初来乍到,君澜虽然知道他们来此白鉴城应该不是无事前来,但一来就直接盯上了上官鸿,这让她意识到事情或许不简单。
拂玉瞥见了君澜的担忧神色,忙安慰道:“君澜姑娘,没事儿的,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这关系着一个人命途。”
关乎一个人的命途?如此重要之事,竟然从拂玉云淡风轻的嘴里说了出来,那一刻,君澜明白了仙凡之隔到底是怎样的一条巨大的鸿沟。她无法用寻常人思绪来猜测拂玉他们的想法,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给予他们一点尽己所能的支持。
最后,她告诉他们上官府所在何处。
拂玉和集安根据君澜说出的位置,很快便来到了上官府。
白雪皑皑,银装素裹,上官府中假山林立,花草繁多,庭院雅致,别具风格。和寻常百姓的一比,此处果然不失白鉴城巨商的身份。
二人不请自来,不走正门,偏从后院飞身而入,要的就是个掩人耳目。
好在他俩进去的后院的确没人,于是他俩就这样大张旗鼓地在后院自在走了起来。本就是都寒冷冬季,人大多躲在房里避寒取暖,外面也就几只鸟儿在未消融的雪堆上捡食着一些食物残渣。
“这院子会不会太大了些?”拂玉跟在集安身后漫无目地走着,走了许久都没见着个人,有些埋怨起来。
集安倒是悠闲自在:“这大吗?能有苏慕在池吾城的王宫大?”
他哪壶不提提哪壶,谁都不提,偏偏在这个时候提起苏慕,拂玉一听到这个名字,不知怎么心里怪怪的,冷不丁脑子里冒出来那个人的面容和身影来。
这一想,在寒意中,竟觉得脸颊发起了烫。不知为何,她总会在听到这个人的时候,发生一些连她自己都不可控制的异样,而这种异样,是她在面对自己师父和集安时绝对不可能会有的。
想到这些,拂玉就有些烦躁起来,抬脚踢了踢脚下的一堆雪,愤愤然:“你提他干嘛?反正也不可能再见了!”
拂玉自己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要再见到。如果这一趟她顺利渡劫,得道飞升后,便要在昆仑山太虚观内守着无相壁了。她是师父唯一的徒弟,她注定了要成为那个接替他的人。
这是她尚且还是一枚玉簪,潜意识那个声音告诉她的。
她也不知道那个声音是谁,但自从她有意识还未化形之际,那个声音就不断提醒着她,让她一定要陪着师父。
所以,这么多年来,她除了渡劫之外,没有一个人去过除昆仑之外的任何地方。
如今她仍在劫中,才能有机会跟着集安到处走。她不知道与苏慕的相识是偶然还是命定使然,但能够遇见便是有缘,既然有缘,便能再相见的。
“谁说不能再见呢?”集安不禁一笑,停下脚步,话锋一转,意味深长道:“但最好别再见了!”
***
池吾城至白鉴城的官道上,一行车马摇摇晃晃而过,行至一处密林深处时,马车里的人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驾车的黑衣女子掀开布帘,关心道:“王爷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马车中的人怀里揣着一个暖手炉,冲女子摆手道:“无碍,别停下来,赶路吧!”
北央国国主诞辰在即,他必须在那之前,赶回去。
城中的暗探传来的消息并不乐观,若是无法阻止这场惨无人道的计划,国将不国,民将不民。
如若君主不仁,他自当执剑,以诉正义。
所以,他必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