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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装神弄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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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萝卜!”正当莳萝被逼问之际,花子期紧张而担忧的声音便从屋外远远地传了进来。
闻声,莳萝和放翁几乎同时抬头看了出去。
“你没事就好!”花子期一边跑向他们,一边嘴里不停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好似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那片刻的庆幸瞬间便化作了让他安定下来的救心丸,他长吁一口气,看着放翁身旁毫发无损的莳萝微微一笑。
“我还以为……”
话没说完,莳萝便递了个眼神给他,他登时顿悟过来那眼神的意思,话锋一转:“你又不小心摔了?”
莳萝闻言,知道他是在替她说谎,目的无非就是不想让放翁担心,于是附和道:“谁让你有事先走了,害我一个人在那里被人挤来挤去,最后东西也没买到,空手而归,你要如何赔罪?”
花子期走到一旁坐下,嘴里还喘着粗气:“行行行,今天是我不对,明天我再陪你去好不好?”
“明天你不忙吗?”莳萝嫌弃地瞪着他,“还是算了吧,明天我自己弄个推车去!”
二人一唱一和,皆未对今日之遭遇透露半个字出来。常年相处的默契让他们在互相圆谎方面,得心应手。
撒谎虽然是不对的,但善意之言,却无对错。
“原来是这样啊!”放翁听罢他俩这一通话,松了一口气,“没事儿就好,你俩这蓬头垢面的,一个两个成什么样子,赶紧去洗洗,整理整理仪容!”
二人被放翁这么一说,相视一眼,不禁同时一笑,异口同声道:“好勒!”
***
拂玉和集安在花子期离开后,并没有跟着他一同回蝉时雨铁铺,而是循着那把匕首的踪迹,去追那两名大汉去了。
两名大汉被匕首追着追着就跑到了一个树林里面,冬季的林子萧条肃然,人迹罕至,两名大汉的突然出现撞破了宿居林中的那些鸟儿的静眠,群鸟惊飞而起,摇摇欲坠的枯叶之空中簌簌落下,如同蝴蝶下坠一般。
拂玉看着这衰败之景,却觉壮观不已,她惊叹一声,随即便被一旁的集安捂住了嘴。
“姑奶奶,你小点儿声儿,别被人发现了!”
被捂住了嘴,拂玉只得发出一些咕哝的“呜呜”声,转着眼珠示意集安自己知道了。
集安松了手,随手蹭了蹭拂玉的衣服,将她的口水还给了她。
“怎么才能找他们问问情况啊?”拂玉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转过头看着正收回手的集安:“你有什么办法没?”
集安眉一挑:“这还不简单!装神弄鬼就行了!”
拂玉不明就里,随即便见集安一挥手,那匕首便立即停下来,随即掉落在了地上,紧接着树林里面便传来了大汉的如释重负的声音:“可算逃过了!”
大汉见一直跟着他追的那把匕首咻的一下掉在了地上,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另一名一直跟着他跑的大汉见状,跟着松了一口气,然后身体一软,也瘫坐了下去。
“大哥,这邪了门了!咱们不会真撞鬼了吧”
“大白天装神弄鬼的,要让老子知道是谁,老子卸了他胳膊!”大汉骂骂咧咧着,满脸横肉上,虚汗不停。
“是吗?”静谧无人的林中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个缥缈不定的声音。那声音如若从天而降,又似自地而生,听上去诡谲而恐怖。
“谁?谁在说话?”大汉一手揩掉额头的汗,惊恐地望向四面八方。
“大哥,不会又闹鬼了吧!”另一名大汉颤颤巍巍地往旁边挪了挪,贴着大汉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
拂玉和集安此刻正现在一棵枝叶繁茂四季常绿的大榕树上面,葱郁的枝叶遮住了他们的身影,无人能够看到他们。
集安清了清嗓,调了调声线,用一种雄厚深沉的声音继续道:“尔等恶人,强抢民女,其行之恶,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将你二人——”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集安还没说完,底下大汉便换成跪地磕头状,匍匐在地,求饶不已。
“不要?”集安故作深沉,“做出如此恶行,岂能就此放过你们?”
拂玉在一旁看着这假正经的人,心里只有一个感想——装腔作势,装模作样。
但很神奇的是——这招的确有用。
看来人界之人对这种超乎寻常的事件天生就带着一种没来由的敬畏和惧怕。但神鬼之相,皆为超脱世外的存在,于他们而言,本就不是寻常。
既非寻常,自然可怕。而对并非寻常之物的惧怕,实则并非人界之人独有,几乎每个生灵,都有对未知的敬畏。
拂玉他们,也不例外,只是相对惧怕的东西比较少罢了。
“那事儿并非我们本意!”大汉嘴角颤抖着解释道,“我们不过听人差遣,实在是冤枉啊!求大仙饶命!”
“哦?”集安顺着大汉的话问道:“那你们是听谁的令,又是差你们办什么事儿?”
许是太想活命,大汉几乎想没想一下就脱口而出:“白鉴城巨商,上官家!”
“所为何事?”
“我我我我……我……不知道!”
“实话!”
“大仙饶命,这事我是真不知道!上官老爷只让将人带回去,具体为何却没说明,我们只知道那女子是二小姐,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大仙若是想知道,可以去上官家查个清楚!”
大汉说了一通后,依旧匍匐在哪里不敢轻易动弹,等了很久之后,再也没有传来回应。
他颤颤巍巍抬起了头,四下望了望,又害怕地垂下磕起了头:“大仙饶命大仙饶命……”
又等了许久,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一旁的另一名大汉碰了碰他,小声道:“大哥,大仙走了吗?”
大汉紧张道:“不知道!”
两名大汉就这样趴在林子里不敢动弹,而捉弄他们的“罪魁祸首”早已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白鉴城中。
拂玉和集安回城后便去了忘忧坊,为了方便,拂玉佯装了男子装束,虽是寻常的衣物,却也穿出了世家公子的风范。
只是太过清瘦了,站在身形挺拔的集安身旁,显得像个未及冠的少年。
他俩一进门,便被坊内的奢靡之风惊讶住了。曾以为留下楼是花楼中的顶级,谁知在忘忧坊面前,留下楼还是太保守太常规了。
看着忘忧坊里面活色生香的景象,拂玉冷不丁冒出一句:“她们怎么穿这么少?不冷吗?”
白鉴城地处北方,常年气温低,冬日尤甚,在外面若是不穿大袄,恐怕没一会儿就冻僵了,在屋内也必须燃炭火,不然就是钻进被窝取暖。
所以,看着忘忧坊里面那些只着单衣,甚至某些连单衣都得露出点胸前肉的女子,拂玉发出了一句关心之语。
而集安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原来白鉴城民风如此开放!”
说实话,他向来只爱喝酒,对女人无甚兴趣,所以看着满屋子的莺莺燕燕,环肥燕瘦,尤其是还穿那么少,他觉得有些非礼勿视,眼神乱飘着,也不知道该看哪里。
他也不想目光游走在那些女子身上,但他得找人。
但拂玉却不这么想,她肤浅地认为,集安是真的在沉迷于女色当中。
“再看,挖了你鸟眼!”
被拂玉这突兀地一喝,集安不明所以,愣了一下,收回目光看向她:“我不看,怎么找君澜姑娘啊?”
“什么?”拂玉怒道,“所以你把君澜姑娘和这些……混为一谈?”
“难道……”集安诧异道,“不是吗?”
“……”拂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在忘忧坊是个哑巴,不是抛头露面陪这些人的!”拂玉回忆起当初从君澜那里得来的信息,猜测道:“忘忧坊不过是个幌子,他们的明线和暗线是两个不同的存在,而君澜应该是暗线,她不可能出现在这些人当中。”
一番分析,有理有据,集安听罢,不由惊讶:“看不出来,你能想到这些,变聪明了!”
这话听着,拂玉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儿。细想之下,她觉得集安在明夸暗贬,忙道:“我本来就不笨!”
“你怎么不笨了?”集安不怕死地继续道,“你要不笨,怎么还没渡劫成功?”说完,他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拂玉听着这话,气得捏起了小拳头,咬牙切齿道:“我懒得理你!”说完,她掀袍,踢了集安一脚,然后往里面走了去。
“小二,你们当家的可在?”拂玉拉住一个路过的端酒少年礼貌地问道。
小二被拉住后,抬眸看了看,见一张稚气未脱的少年脸,爱搭不理道:“毛头小子逛什么青//楼,赶紧回去读书去!”
这不客气的语气传进紧随而至的集安耳朵里,他是怎么听怎么觉得不满。
“哟,你这小二还挺有脾气?你们这开门做生意,还挑起了客人来了是吧?人长得年轻就不能进青//楼看看啊?我看你不是因为他年轻,是觉得他一身素雅,给不起酒钱吧!”
虽然,他们的确没钱!
上次君澜给他们的钱已经付了房钱,现在就剩点碎钱勉强能每天吃个一顿。
“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小二见着集安也依旧是那副看不起人的嘴脸,“要看看也可以,边上待着去,别妨碍我给上官老爷送酒去!”
小儿说完,白了一眼,转身便要走。
“等等!”集安听到了关键人物,忙一把拉住小二,“你说给谁送酒?”
“上官老爷!”小二不耐烦道,“白鉴城有名的巨商,上官家!赶紧放手,我可得罪不起这些人!”
小二说完,挣脱集安的手,骂骂咧咧地上了楼,往二楼的雅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