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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意料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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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玉的声音刚刚落下,另一个房间里面就传来了更大的声响,像是地面爬行时身体蹭着地面的声音,还有——
厚重的呼吸声。
拂玉和集安相视一眼,警惕般地看向了那异响传来的房间,然后二话不说,疾步走了过去,一把推开了房门,与此同时,一声不约而同的惊叫随之而出:
“花子期?!!”
拂玉推门便看见那个被五花大绑,嘴里被布料塞着满满的,在地上艰难爬行的人。
虽然能够猜测到传出异响的人不会是一番好的形象,但见到那人是花子期时,她还是惊叫了一声。
毕竟本应出现在这里的莳萝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花子期却成了眼前这番景象,着实令人有些意想不到。
花子期被蒙着眼,但听到门被推开的声响和拂玉叫自己的名字时,立即停了下来,嘴里不断发出一些“呜呜嗡嗡”的声音,像是在求救。
集安赶紧上前两步走到花子期的跟前,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他给扶了起来,然后手一挥,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
手脚被释放了之后,花子期自己摘了嘴里的布料和蒙住眼睛的黑色布条。他虚着眼适应了一会儿,看清了出现在他眼前的拂玉和集安。
他有些疑惑地盯着他们,刚要开口说什么,集安就打住了他:“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莳萝姑娘现在可能有危险!”
“什么意思?你们怎么知道?”面对陌生人的提醒,花子期的疑惑更加重了。他和莳萝本来是要去东街市去买日常用物的,结果不知怎么,他在半路被人劫走了。
当时他只觉得一股药味儿灌入鼻腔,本要还手,却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识,醒来之后,眼前一片漆黑,双手双脚都被很粗的绳子禁锢住了。
醒来后的他想要挣脱,突然就传来了一声“闹鬼了”之类的惊恐吼叫,然后便是慌乱逃窜的声音,很快,四周便又安静了下去。
然后,他就听到了拂玉推开门的声响。
虽然很是好奇他昏迷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莳萝的安全显然更为重要。
“小萝卜现在在哪里?”花子期焦急看向集安他们,顿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集安不让他问的那句话:“你们又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面对花子期怀疑的目光,集安长吁一口气:“唉……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赶紧去找一下你的心上人吧!”
“你怎么知道小萝卜和我之间的关系?”
对方对自己的事情太过清楚,这让花子期对他们的防备又加重了一分。而集安显然已经对他失去了耐心,要是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一会儿若是莳萝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他们怕是谁都要内疚几分了。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多问题!”集安有些不耐烦起来,“叫你赶紧去寻就赶紧去,废什么话!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就不在这里跟你啰嗦了!”
话音一落,集安抬手就是一掌挥下,乍然间风卷而起,在花子期恍惚之间,他就拉着拂玉离开了,霎时间便没了踪影。
花子期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来不及去细究拂玉和集安,想到莳萝可能会有危险,便提步快速离开了那里。
***
午时,蝉时雨铁铺。
有别于清晨的冷清,现在的铁铺已经有些人满为患。放翁年事已高,又患有严重腿疾,本就不良于行,但看着络绎不绝的顾客,他还是拖着不便的腿在铺子里面来来回回地忙碌着。
“翁伯,我要砍柴用哪种刀比较好呀?”
一个年轻小伙子拿着一把窄刀端详了片刻,放翁此刻正忙着给一个买菜刀的人说话,听到年轻小伙子的话后,抽空回了一句:“你手里那把不行,太窄了,你试试旁边那把宽一点的!”
放翁说完,继续跟那个买菜刀的顾客说话。
对面清心居的掌柜沈清然站在大门口百无聊赖地看着对面蝉时雨繁忙的场面,不由叹了一口气:“怎么这铁铺生意这么好?我这客栈如此清雅,竟然生意如此惨淡!”
“或许……”跟在掌柜身旁的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跟着叹道,“咱们可以换个地方!”
沈清然听了这个建议,若有所思,片刻之后道:“不行,换了地方,那位贵人会找不到的我的!”
“贵人?”少年疑惑道,“你现在这个惨淡经营的客栈已经快要让人找不到了,再继续下去,你就等着饿死吧!”
“怎么说话的?”沈清然佯努道,“我是少了你一口饭还是一碗水?要能饿死你,你能长成这么个熊样吗?你看看你,衣服都快撑破了。不过这两年,你长得的确太快了些!”
“掌柜的,你终于发现了我这身衣裳不合身了!”少年耷拉着脸,委屈之极,“昨天来了两个客人,应该有些进账了,等他们结了账,你可得给我置办两身合身的衣衫!”
沈清然的目光在少年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个来回,点头道:“是该置办点新衣衫了!”
“你是答应了吗?”少年受宠若惊地望着他。沈清然冲他挤出一个笑来:“一身就够了吧?”
“不行!”少年登时怒道,“必须两身!”
沈清然被他这突然的一吼吓得怔住,瞪着眼看着这个从小就跟在自己身边的十五岁少年,从那张稚嫩的脸上,他好像看到了从前的那个自己。
曾几何时,自己也曾潦倒凄苦到混口饭都成问题,若不是那位贵人出手相助,恐怕自己早就见了阎王爷了。正是因为自己曾被人救助过,所以当初见到眼前这个少年时,才会怜悯地将他带回了家,好好将他养大。
但实际上,他捡到少年时自己也不过二十出头,而那孩子,看看只有十岁,但因为长期饥寒交迫,个头小小的,连那些七八岁的孩子都不如。
不只是因为小时候饿太多还是怎样,这孩子后来什么都可以不顾,偏偏就是嘴里那口吃的不能不顾,久而久之,慢慢就长得高大了起来,现在的身量,已经比沈清然还要高了。
“好,答应你了!”沈清然一想到以前,免不得就对眼前的少年生出了几分怜爱。
少年得了他这话,喜不自胜地一溜烟就转身回了客栈大堂,一边跑跳着,一边哼起了毫无韵律的曲调。
沈清然仍旧靠在客栈大门旁的大红柱子上,直到一只白鸽闯入他的视线,他才伸出手来,让那只白鸽停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白鸽的脚上,绑着一个小小的铁筒。沈清然四下看了一遍,确认无人发现时,将那铁筒从白鸽的脚上拿了下来。
他打开铁筒,从里面抽出了一卷小小的纸条,仔细看罢之后,神色凝重地转身回了客栈。
蝉时雨里仍然热闹得很,生意一直忙到午时过完,放翁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他猛烈地咳了好几声后,扶着铺子里的一张椅子想要坐下去稍作歇息。
放翁已经没有什么精力再去应付外面那些客人了,平日里,这些应付顾客的事情都是莳萝来做,他一般就只是坐在铺子后面烧铁打铁,因为腿不好,他也更乐于坐在一个地方不移动。
莳萝和花子期已经出去很久了都没有回来,他抬头望向铺子外面,目光所及之处,便是清心居那豪华别致的装潢。
他们跟着花子期来白鉴城已有三年。
三年前,花子期为他们找了这个铺面,因地处隐蔽,所以铺面租金便宜,而他作制铁具又因耐用好用,周围很多人便会慕名前来挑选。
而三年间,他看着自己铁铺的生意越来越好,而对面那个清心居的生意却一直没有起色。那家掌柜也曾在他这里买过刀具,但三年来,却鲜少与他们交流。
他们虽然是对街邻居,但却从来没有过深入的接触。
但放翁知道,对面的掌柜,应该不是个简单的人。但要说他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放翁也不能下定论。不过,三年来,对方既然没有因为他每日的打铁声而来找他们麻烦,也没有因为自己的铁铺挡了他家客栈的生意而来恶言相向,放翁便觉得,这个人应该不是个坏人。
休息了片刻后,放翁决定站起来继续招呼铁铺的客人,刚要起身,就听得腰间一响,闪了一下,阵痛传来,他有些撑不住地往后倒了去。
“爹!”
莳萝匆忙赶回家便看见了放翁倒地的那一幕,急匆匆地冲进了铺子,奔到放翁身边将他扶住。
放翁惊魂甫定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莳萝,自嘲道:“看来爹爹是真老了,不中用了啊!这老腰是真的如枯木腐朽了一般!”
“爹,你没事儿吧,我先扶你起来,咱今天收摊吧,你去躺着歇息,我去请大夫来给你瞧瞧!”
“莳萝,子期呢?”放翁见就她一个人回来,还一身脏乱不堪,头发散作一团,和离开时的形象截然不同,便有些紧张起来。
“他后来没回来过吗?”莳萝疑惑不解起来。
“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的吗?”放翁的疑惑较之莳萝更甚,他苍老的容颜之上,仍有一双清明的眼睛,但此刻那双眼睛里面,氤氲着薄薄的雾。
莳萝错愕地摇着头,心里的担忧与不安又加重了几分。
当时她在街上被突然绑走时,花子期是走在她前面的,她以为花子期在察觉到她不见后,应该会在街上找一找,若是找不到,他应该会回铁铺看一下。
但现在一切却和她意想的不一样,那花子期到底去哪里了?
她在那个屋子挣脱绳索逃出来后,发现那个院子里面没有人,便一路紧张地往家里赶,因为她害怕放翁会遇上什么事,好在到家后放翁出了闪了腰外,没有出现她设想的那种糟糕的情况。
可花子期却出乎意外地没了影儿。
纵然担心,但现下,她只有先将放翁安抚好,便随意找了个借口:“爹,我忘了,他说有事要去处理,便先走了,我以为他会路过这里,看来是没有!没事的,您先歇着,我去招呼客人!”
“等一下!”
莳萝刚要起身,就被放翁那双皲裂粗糙的手摁了下去:“你这身是怎么回事?”
“这——”莳萝顿了一下,而这异样的神色自然逃不过放翁的眼睛。
“到底出了什么事?”放翁严肃起来,正色道,“你老实讲,不要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