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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化解之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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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何意?”
阿牧泪眼迷蒙地望向集安,带着无限的期待和渴求。
玄空秘境,他是曾听闻过的。
那是西境最为神秘的一个存在,乃无量佛尊庇佑之所,寻常之物无踪可寻,更不可能轻易所达。
所以集安那句话,让阿牧诧异中又带着欣喜。
集安叹了叹,幽幽道:“无他意,不过是觉得玄空真人……或许可以帮你罢了……”
“真的吗?”
阿牧有些难以置信。
“什么玄空秘境?什么玄空真人啊?”拂玉抓着集安衣袖的手更加用力了些,她好奇地凑在集安面前,试图让他赶紧给自己解释一下。
集安没有转头看拂玉,而是直直看着对面的阿牧,一字一句认真道:“玄空真人曾是西境无量佛尊座下亲传弟子,因不喜西境的嘈杂,后隐居于玄空秘境之中。在秘境之中,他曾在几万年前种下灵药聚灵草,此灵药具有聚灵之功效,或许能帮到你。”
集安所说的,阿牧也曾在传言中听到过,但传言中还有其他内容,集安并没有讲出来。
于是阿牧摇了摇头失落道:“可玄空秘境并非我等存在可随意进入的,就算是得道仙人也并非能够自由进入,我不过山间魑魅,又哪里能去得了……”
集安不经意地端起了茶杯,轻抿了一口,微微前倾道:“你不用管这些,你且说你愿意与否便是。”
“我自然是……”阿牧闻言,有些激动起来,倾身道,“万分愿意的……”
“那好!”集安伸手探进了袖带,一边找着什么,一边道,“我赠你信物一枚,此物可护你进入玄空秘境,你进去之后,拿着这枚玉佩,去找玄空大师便是。”
说完,从他的袖带里面掏出了一块玉佩来,伸手递向了阿牧。
阿牧直视着集安手中的那块玉佩,晶润的玉泽并不刺眼,但却让他觉得光彩夺目。
“这是……青蓝玉石!”阿牧难以置信道,“你是……羭次山守山神灵?”
此话一出,诧异之人便瞬间换成了集安。他实在没想到,阿牧竟然能凭借这块玉佩,就认出自己身份。这样的情况下,集安莫名觉得有些窃喜起来,脸上的笑意弥漫开来,荡漾得整张脸都有些变形了。
“小伙子,好眼力!”
“并非是我好眼力,而是很多年前,我也曾在别人那里见过这样的玉石。”
“哦?”集安来了兴致,“这个别人,不会是冒充的我吧?”
阿牧摇头道:“没有,她乃一位女子。”
“舒雨?”集安凝眸看着阿牧道。
“看来仙人与那位仙子,的确相识。”阿牧接着道,“那时她曾救过我和戚语,我问及她姓名时,她自报家门是来自羭次山,但未说出名字,那时她腰间佩戴的,便是这种成色的青蓝玉石。”
原来如此。
集安不禁想,看来自己那妹子舒雨离家出走那些年,一直在人界的各个地方游历,做的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义之事啊。
思及此,集安笑得越发夸张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后,他恢复了本来的模样,手里的玉佩还攥在手里,他见阿牧不敢上前接住,便起身款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着:“既然舒雨当初选择救你,那便代表你是个值得她救的人,既然如此,莫要再浪费时间了,拿着这玉佩,赶紧去找玄空真人吧!”
阿牧感激地望着集安,却迟疑着不敢接。
见状,集安所幸抓起他的手,掰开他的手指,将玉佩硬塞到了他的手中。
“冠宇,雪羽鸟何在,送他一程吧!”
一直静静听着的冠宇被集安这一叫,忙从困顿中回过神来,应了声:“就在外面,我马上叫来!”
冠宇于是吹了个哨,雪羽鸟便在外面的园子里鸣叫了一声。
“去吧!”集安拍了拍阿牧的肩膀,然后撑着膝盖站了起来,转过身背对着他。
那一刻,盘膝坐在地上的拂玉抬头望着眼前那个负手而立的男子,忽然生出了一股崇拜。
眼前这个神情凝然的人,有些不像她所认识的那个整天吊儿郎当的集安了。她不禁想,也许是因为苏彧七的那段经历影响了他,又或者是,他本来就有这样沉稳的一面,只是轻易没有显露出来罢了。
阿牧喜不自胜,拾起衣袖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然后起身一一拜谢过集安他们。
“仙人今日恩情,阿牧没齿难忘,待日后……”他顿了一下,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吞吞吐吐起来,“待日后……”
“罢了,别待日后了,现在你赶紧离开便是了!”
面对集安的催促,阿牧拱手拜了一礼,然后转身出了门。
屋内无人起身相送,但他们不约而同目送着他的背影,不一会儿,院外便传来了雪羽鸟振翅的声音。
屋内忽然静了下去,好像刚才阿牧的那些讲述,不过只是一场精彩的折子戏,戏终人散,闭幕之后,热闹便没了。
无论再精彩绝伦,再惊心动魄,说到底都不过是别人的故事,听者若能共情,无非就是跟着掉几滴眼泪,是永远不可能真的感同身受的。
拂玉理了理心情,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走到集安的身旁,终于有机会问出困惑着她的那个疑问了。
“你那块玉佩真是能够进入玄空秘境的信物吗?”
面对拂玉的不信,集安大声道:“当然是呀,这种事情我怎么能骗人啊!”
“你跟那玄空真人交情很好吗?”
集安闻言,却摆了摆手道:“也没多好,不过就是此前帮了他一个小忙,他承诺日后我若有需得着的地方,就拿着这信物去玄空秘境找他。但我觉得我应该需不着,又看着这个阿牧这么执着,就想着索性做个好事算了。”
拂玉听他解释完,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忍不住伸手冲着他比了个大拇指,赞道:“仗义!”
集安在拂玉那里得到了夸赞,狂喜之余,正欲说话,紧接着拂玉就立马给自己脸上贴金,喜道:“不愧是我朋友!”
集安脸色一跨:“你可真是……不要脸啊……”
“哈哈哈……”拂玉冲着他挤出一个明媚的笑意,眉眼弯弯地,看上去天真无害,但说出来的话却能够把人气死:“没办法,跟你学的!”
集安:“……”
他俩在这里争来争去的,一直在那边像个局外人的苏慕却有些脸色不对,就连给冠宇斟茶都走神了,直到茶水漫出茶杯,流到几案上到处都是,冠宇才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叫了他一声:“陌北!”
苏慕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冠宇喊道:“师父!”
冠宇看着心事重重的苏慕,似乎明白了他心里在想什么,于是抬头看向集安,冲他使了个眼神。
集安心领神会,自顾自点头道:“你们师徒二人久未见面,应是有很多叙旧话要说,我和拂玉就不打搅你们了,我们去找找看有什么吃的没,正好饿了。”
他说完,看向拂玉道:“走呗,去厨房开小灶去!”
“可是……”
“可什么是,跟我走!”
集安说完,拉着拂玉就往屋外走去,出了门,还不忘拉过房门合上,留给冠宇和苏慕一个绝对不会被打扰的空间。
跟着集安在陆青观走了好一会儿,拂玉却发现集安并没有往厨房走去。她有些疑惑地停了下来,忍不住问他:“他们要叙旧,我们为什么要回避啊?”
集安走到一处悬崖,透过重重尘雾远眺着,并没有立即回答拂玉,良久之后,他才幽幽道:“拂玉啊,也许有些道理,只有你亲自经历了某些事情后才会懂得,所以无论我现在跟你如何解释,也不过只是空泛的表面。”
“你怎么突然这么深沉?”
拂玉看着站在悬崖处的集安,山巅的浓雾萦绕在他的周身,他变得有些若隐若现,这种状况,让她莫名有些担忧。
因为当一个人自在随意的人突然变得这般深重时,旁人一定会以为他可能遇到了什么想不开的事情。
“你没事吧?”拂玉上前几步,站在集安身旁,侧目看着他,“你要是心里有什么想不开的,可以跟我讲讲。我虽然不怎么会开解人,但师父曾说,有些事情憋在心里难受,说出来就会好一些。”
“是吗?”集安落寞道,“你愿意听我讲吗?”
拂玉诚挚点头:“嗯,你讲吧!”
“那你可要听好了!”集安终是装不下去了,突然就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这突然而来的癫狂笑声,让拂玉愈发担忧起他的精神状态了。
“集安,你不是疯了吧?!”
“哈哈哈……”集安捂着肚子不停地狂笑,吓得拂玉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好几步,她缩着肩膀,着实是被集安那状态惊得呆若木鸡。
“拂玉啊,你刚才那样子,真的是太可笑了!”
集安一边笑,一边说着。
拂玉听到他这句话后,瞬间明白了刚才他那副模样都是为了逗她而装出来的,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几步,提起脚就朝着集安踢了过去。
“臭集安,我好心关心你,你竟然哪我当笑话看,你这只独腿的鸟,我踢死你!”
“啊!!!你来真的呀!别踢了别踢了……我错了我错了……”
山巅之处,集安的吃痛声回荡不绝,惊得路过的鸟在空中都吓出了几滴鸟屎,好巧不巧,那鸟屎就落在了集安的头上。
紧接着,便是拂玉无法克制的嘲笑声响彻在南禺山的山巅。
而此时,昆仑山巅太虚观内的芷卿从小憩中醒来,好似听到了观外大榕树上老鸟的一声尖利的悲鸣。
他放下撑着额头的那只手,望着窗外骤然而起的狂风,露出了一脸的担忧。
而此刻,冠宇和苏慕之间的叙旧也在短时间内迎来了结束。他离开了房间,推门循声找到了拂玉他们,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她和集安嬉闹的背影,自言道:“原来如此啊!”
婆娑双树生魑魅,几番心事说与谁。——【婆娑双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