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等我许久了》思之北辰

9、第9章 俯身亲他

　　常言道，月光下看美人，三分便是风情。苏临晚就借着月光观察谢不还，比起他那天的容貌，谢不还多了几分清秀与无辜，仍是俊秀的一张脸，只不过没那么精致，也没有那般光彩夺目。但在月光下，却又变作了另一种婉约的青涩的秀气。

　　谢不还终于闭了闭眼睛，仿佛下定了什么重大的决心，与苏临晚约法三章道：“我答应你，但是……不能让其他弟子知道，”看着苏临晚灼灼的目光，又加了一条：“须得我同意你才可以同我……亲近。”

　　说到这里，他好似终于找回了几分往日的机灵劲儿，道：“感情是需要慢慢培养的，揠苗助长只会适得其反，苏师妹应当也明白这个道理吧。”

　　苏临晚点了点头，毫无心理负担地答应了。

　　谢不还道：“那现在能告诉我你有什么线索了吧。”

　　苏临晚道：“可我还没有见到谢师兄的诚意。”

　　她的视线在他的唇上逡巡片刻，意思不言而喻。

　　谢不还被她调戏了一晚上，再见到这个目光终于支棱了一回，他也目光灼灼地看了回去，苏临晚心下诧异，还以为他换了个套路，却不料片刻之后，他又移开了视线。

　　苏临晚看到他的样子，也不免被他勾起了一点兴致，道：“有蜡烛吗？”

　　谢不还诧异她要蜡烛作什么，手上却没有犹豫地从方戒里拿出一只蜡烛。

　　“点上。”

　　一抹小小的火光终于在这片黑暗的房间中亮起，也就是在火光亮起来的瞬间，谢不还被黑暗所掩盖住的神色便更加一览无余了。

　　尤其是他耳朵上的一片飞红。

　　苏临晚心中惊异，忍不住起身走近，将手覆了上去——竟然真的是烫烫的。

　　虽然不及她手腕处的灼人，却仍是高于他脖颈处的温度许多。

　　谢不还捉住她作乱的手，抬头对她道：“苏师妹的诚意还需多久？”

　　苏临晚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不及谢不还反应便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俯身亲吻他。

　　柔暖湿润的唇贴到了他的唇角，谢不还一惊，将手上的蜡烛下意识拿远了些。

　　烛光跳动，将两人重叠的身影投在了窗纸上，也只短短一瞬，或许是谢不还的动作幅度太大，那点幽幽的火光挣扎片刻，便彻底熄灭了。

　　房间重归黑暗，然而唇上的气息却仍在。

　　苏临晚捧住他的脸颊，那条莲花耳坠轻轻荡到了她的手背上，苏临晚手指将那条耳坠轻轻一缠，谢不还吃痛之余嘴唇轻启，眨眼间便被另一条小舌强势又霸道地入侵了。

　　他身上的香气钻进她的鼻子，今天是一种好闻的桂花香气，于是这个吻便也带上了几分桂花香。

　　半是逗弄，半是折磨，任他如何逃脱反击，她始终不放他离开，欣赏他不似作伪的羞涩，逗弄他尚显青涩的神态。

　　她的手终于放开他的脸颊，却顺着喉结摸到脖颈，再扯开他的领口，摸到他细腻有力的腹肌，在他的手捉住她的手之前又灵巧地抽走，上移，感受着这具年轻的身体在她的掌下轻颤。

　　如此三番逗弄，终于感受到谢不还的气息开始凌乱，在他推开她的前一刻，苏临晚在他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铁锈味顿时蔓延在两人口中，谢不还的动作顿住，苏临晚便趁此时间，将他的鲜血再推回他口中。

　　清纯无辜的风情惹人怜爱，却也令人升起凌虐的欲｜望。

　　她离开他的唇，却把指尖放在了他唇上被咬破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露出吃痛的神色，她总是格外愉悦。

　　苏临晚放开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方才施施然道：苏临晚道：“诚意便是鄢府的小厮和婢女已经染上了这场奇怪的疫病，只是不知道是第几日。”

　　见谢不还还有些怔然，她接着道：“他们说话都有些小小的颠三倒四，那日我在路上遇到一个神色匆忙的小厮，不小心撞到了，他说的是——‘客人饶心，小的不是有罪的’，若换做你，你会这么说呢，还是说‘客人饶罪，小的不是有心的’？”

　　谢不还终于回过神来，喃喃重复了一遍，说出的内容全然是在就事论事，然而他的目光却一刻也没有停在苏临晚脸上：“难怪今日我听到有风莲宗弟子说话有些语焉不详的，还以为是他声量太小了，我没有听清。没错，大疫的症状便是神智昏蒙，语焉不详，既然如此，那镇压此疫的明魂灯，便很有可能出了问题！”

　　苏临晚道：“我是第一次下山不懂这里的风俗，但我自从到这里来便有一个疑问——鄢氏家主究竟长什么样子？”

　　谢不还的神情勉强恢复了自然，只是他唇上那道印子仍在缓慢地冒出血珠儿：“你是说鄢氏家主书房里那个老者，或许就是鄢氏家主？”

　　苏临晚便看着那道血珠儿一点一点丰满起来，再被一根修长的手指抹掉。她道：“韩师叔只有寻道境，而鄢氏家主却是明道境，又属长辈，不来接待也实属正常，若要验证我们的猜测，只需要等两日后鄢氏家主寿宴，便可分辨清楚。”

　　她想了想，对谢不还勾了勾手指，他怔了一下，却还是在苏临晚的等待中慢慢靠近了她。
　　“为了引他现身，我们还得这样这样……”

　　他们又商议了许久，谢不还才离开。
　　半途里不知道怎么瞄到了那只倒扣的杯子，竟无师自通地明了了苏临晚的意思，从方戒里取出来一袋清水和一只杯子。

　　苏临晚的视线在那只杯子上绘着的一只小鸡上转了一圈，心道一声少爷也用这么丑的杯子，面上却毫无异色地谢过了谢不还的一水之恩。

　　***
　　转眼便到了鄢氏家主寿宴那日，风莲宗众人也意料之中的被邀请了。

　　为了不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就和那一池虫子作伴，他们几个都一块睡在谢不还房间里。她同赵醉颖睡床，谢不还、徐如寄和周山轮流睡榻。

　　睡了这两日，苏临晚对谢不还的精致生活有了更深刻全面的了解，不光衣裳配饰天天不重样，就连身上的薰香也要随着换，要么是天气要么是心情，总之每次薰香都不一样。

　　她随着风莲宗弟子走在去往主殿寿宴的路上，韩师叔走在前面，弟子们走在后面，穿过一转又一转的连廊，树荫与屋檐一块遮挡着阳光，投下一片令人舒适的阴影。

　　身旁一阵陌生又好闻的香风飘过，苏临晚便知道是谢不还凑过来了。

　　这几日他一直多多少少躲她，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又凑过来。

　　他原本和前头的韩师叔一路有说有笑，眼看就要进入主殿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跑到队伍后头来了。他一来，周山徐如寄和赵醉颖和都跟了过来，旁边弟子的窃窃私语声都小了很多，暗中瞧着他们要做什么。

　　待发现他们都是来找苏临晚的，又把视线收了回去。

　　这几日苏临晚都跟这群人在一块，他们凑成堆也没什么稀奇的。

　　然而片刻后，旁边弟子的视线又悄悄移了过来，开始互相挤眉弄眼。

　　苏临晚看着头顶那顶没必要出现的遮阳伞，诧异道：“你又要作什么妖蛾子？”

　　见到谢不还的动作，连周山徐如寄和赵醉颖都在后面起哄起来。

　　谢不还赏给他们一个“傻子”的眼神，耳朵上却瞧瞧爬上一抹红霞，亏得众人临近宴席，并没有注意到。他理所当然道：“等会儿宴上这么热闹，我们当然要坐在一块了，如果我不这么装装样子，韩师叔再把我叫过去怎么办？”

　　他慢悠悠道：“而且鄢氏主殿并不与连廊连着，一会儿这伞就派上用场了。”

　　果然，又转过几道弯，他们被带着从主殿前面的台阶上进去，长长的台阶上到处都是宾客，上方的太阳烤得人快化掉了，只能慢慢走进去。

　　谢不还的伞稳稳罩在两人头顶，见后面三个人要往伞里挤，又扔给他们一把：“没多的了，你们挤挤。”

　　等进了殿，凉气霎时扑面而来，宴席从中间分开，长长摆了八排。托了风莲宗的福，他们这群还没入道的小弟子竟都被安排在了最靠近中间的一排。

　　他们心心念念的鄢氏家主便坐在上首主位，时不时对着认识的宾客打招呼，一身深色锦衣，脸上有些许皱纹，但仍能看出年轻时的好相貌，一言一行皆存风雅。

　　谢不还：“这就是鄢氏家主吗？”

　　苏临晚不动声色看着这位鄢氏家主，除了他不怎么开口说话，自带一股沉稳矜持的气质外，也没有看出什么来，但是不要紧，他们也备了礼。

　　酒过三巡，殿上歌舞正酣，突然有小厮跌跌撞撞闯进殿中：“不好了家主，祠堂……祠堂烧了！”

　　鄢氏众人顿时都神色大变，鄢氏家主更是直接起身喝问小厮：“你再说一遍！”

　　小厮跪伏在地上，声音颤抖，道：“家主，祠堂被烧了……小的们正在烧火……灭火，但是怎么都灭不掉……”

　　鄢氏家主神情可怕地扫了一眼殿上众人，深吸了一口气，道：“祠堂事大，请恕鄢某暂时不能相陪了，鄢氏招待不周，还请诸位务必尽兴！”

　　有宾客道：“祠堂事关祖宗，马虎不得，鄢家主快去瞧瞧吧。”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鄢氏家主向众人匆忙施了一礼，便三步作一步出了殿。

　　过了一会儿，鄢氏家主脸色铁青地进来了，有人向他询问祠堂是否无碍，他勉强笑道，只烧了院落一些侧房，火势已止住了。

　　宴席继续。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小厮急匆匆进来，还是先前那一套说辞：“家主，祠堂又烧了……火势……”

　　不等他说完，鄢氏家主就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鄢氏家主又回到了殿中，这次他脸上已没了表情，皮笑肉不笑道：“火势没有止住而已，已经派人施了阵法，不会再有事了。”

　　然后又过了一会儿，宴席已经快散了，忽然有风莲宗弟子开示呕吐。一个串联起许多个，一会儿功夫，风莲宗众人便纷纷开始吐虫子。

　　苏临晚和谢不还几个当然也混在里面假装呕吐。

　　吐出来的食物混杂着密密麻麻尚在蠕动的白虫，霎时间便在殿中乌泱泱爬开了。

　　殿中跳舞的舞女尖叫着纷纷逃开，宴席上瞬间便乱糟糟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