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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满汉同榜 ...

  •   翌日午间,乾清门庑房,用过午饭,南书房当差的侍卫和翰林们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小成搬出去住了?难怪最近没见他出来走动。”雅布捧着茶杯,一脸奇怪地问,“就为了考个进士?”

      “什么叫‘就为了’?”书致瞪他。

      曹寅也捧着杯茶,悠悠地说:“你懂个屁,这就叫做追求。”

      “追求就是放着五品的御前侍卫不做,反倒去做一个六品的翰林编修?”

      “对。”书致挑眉道,“是个满人就能当侍卫,但有几个人能考进士?你能吗?能吗?”

      雅布哭笑不得:“看把你俩嘚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考上了呢!”

      话音未落,却听见外头一阵喧哗,有人问道:“索相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众人出去看时,却见索额图一身狼狈地迈过门槛,袍子湿了大半,马褂上沾着茶叶渣末,手上拿着本黄缎折子,满脸晦气地说:“过乾清门的时候遇到个不长眼的小太监,泼了我一身东西。”

      偏生他今儿出来得急,身边没跟着伺候的人,自然也没带多余的衣服,被十月的凉风一吹,顿时打了两个寒颤。

      “索相大人,进来烤烤火吧。”屋里有人喊道。众人都恍悟过来,急忙迎了索额图进去,却见是书致提着把椅子放在火盆前,对他做了个请坐的动作。

      “怎么是你?”索额图把手往身后一背,哼哼唧唧的,不肯上前。

      书致笑道:“座儿都给您设好了,快进来吧。门外风大,仔细着凉了。”

      索额图哼道:“我着凉不是正遂了你阿玛的意?”

      “这话从何说起?”书致低声笑道,“您二老同朝为官,又是十几年的老邻居了。我小时候还经常和哥哥一同去您府上玩呢。”

      这话倒是说得真心实意,索额图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是字面意义上的“看着”,任谁天天早上出门上朝的时候都撞见一个吃饱了没事沿着湖跑圈的小孩,也会对他印象深刻的。

      “哼,算你诚心。”索额图这才大刺刺地过去往椅子上一坐,悠闲地翘起只脚烤火,又问,“哎呀,怎么没有人倒茶呢?”

      曹寅看得莫名火大,出了房门便一把拉住书致:“你疯了,他上了折子要杀你阿玛。你还给他倒茶?”

      “可这不是没杀成吗?”书致无奈地耸耸肩,“人就是这样,死不了就得活着。我阿玛也在乾清宫面圣呢,不把他哄好了,难道又眼看着他们俩当着皇上的面打起来?”

      曹寅恨恨磨牙,这才罢了:“你去拿茶叶,我去给索大人倒水!”

      片刻以后,因为使唤了老明的儿子,莫名感觉自己扳回一局的索额图神清气爽地进了乾清宫,却见屋里坐着康熙、老冤家明珠,还有翰林院掌院学士徐乾学,并几个礼部的官儿。

      大家都是熟人,互相见礼之后,小皇帝便叫众人坐下,开始说起正事。

      这回却不是为了前方战事,而是为了明年春闱的事。

      “朕看了往年春闱的卷子,觉得满蒙进士的学识文章,比起汉进士还是大有不如。放在同榜录取,就显得......”

      康熙想了半天,在“狗屁不通”、“全是乐色”等形容词中,努力挑选出一个比较不会伤害在场满人面子的说法:“显得朕有些处事不公。”

      “满蒙八旗以武职出仕,原是旧俗,近年来八旗子弟当中却多有人骑射荒疏,反倒喜欢舞文弄墨,动不动就吊起书袋子来了。如今前线战事正酣,正是需要八旗子弟参军报国的时候,决不能纵容重文轻武之风盛行。依朕的意思,今年就蠲了满、蒙两族的科考名额,将二百三十个进士名额,都给到汉人。众卿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几个汉人出身的翰林官自然是喜不自禁,但是一看自家顶头上司、掌院学士徐乾学的脸色却不大好,不禁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纷纷收了喜色,不敢吱声。

      满臣们平白少了一条入仕的途径,自然是不大乐意的,礼部侍郎伊桑阿当即就想出言反对,但是转念一想,明相索相都在这里,哪里轮得到自己一个区区正三品侍郎发话,于是便礼貌地转向明珠:“明大人。您看这......”

      话音未落,伊桑阿突然想起,对了啊,明相大人的公子不是正要参考?利益相关,他怎么好在皇上面前说反对的话?不是显得自己有私心吗?

      索额图就更不会反对了,看在书致刚才端茶倒水的份上,他不整明珠就不错了,哪里还会主动为他儿子说话、争取参考的机会?

      于是康熙就看到整个乾清宫的大臣,不管是文的武的,满人汉人,竟然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小皇帝不禁头上冒出许多问号,朕只是提了一个科举改革的方案吧,不是要投降吴三桂吧,你们怎么都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

      半晌,还是明珠痛下决心,康熙既然已经在心里存了“满人进士都是文不成武不就的乐色”这个念头,成德就是考上了,也免不了被他用有色眼镜看待,而且还有被皇帝怀疑走后门的风险。

      与其去冒这个险,倒还不如让自家儿子老老实实走武职出仕的路子算了。明珠在心里打定主意,明天就把自家大儿子塞进宫里和小儿子一起当差,便主动开口说:“皇上说得很是。满人出仕的途径多了去了,不该再去和那些苦哈哈的汉族书生抢这三瓜俩枣的名额。臣附议。”

      康熙满意地点点头,正要下旨。没想到翰林掌院学士徐乾学却会错了意,他以为是成德要参考,所以明珠才不方便为自己的儿子谋求利益,免得在皇帝心里落下个谋私的印象,因此说了反话。

      徐乾学便很体贴地开口道:“明相言之有理,但是如今春闱已经近在眼前。满蒙八旗的举子都已经动身赶往京城,这个时候再下令取消他们的录取资格,似乎显得朝廷朝令夕改、不近人情。”

      这话倒也有些道理。康熙一时也犹豫起来,又听徐乾学起身说道:“皇上如果真想公平,不如改个说法,就说天下万民都是大清子民,举子进仕为皇上效力,不应当有满汉之别,从今以后春闱考卷不分满汉、一律糊名改卷,共用录取名额,也就罢了。”

      “这话有理!”康熙顿时眼前一亮,说是不分满汉,其实汉族举人的水平远远高出满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一旦不分满汉统一糊名,那些滥竽充数的人肯定就考不上了。

      康熙立刻吩咐礼部侍郎按照徐乾学的意思拟旨。

      事后,徐乾学追上明珠,一脸心照不宣的得意笑容:“明相放心。令公子之才不在汉人之下,即便是糊名也必能脱颖而出。”

      明珠目瞪口呆。

      放个鬼的心啊!明知道皇上不喜欢满人考进士了,你还让我儿子去,安的是什么心?

      格老子的,难得有一回他不想走后门,没想到这后门却成精了、非要直勾勾地往他身上撞。

      “进宫去当差?阿玛,您是睡糊涂了吗?”

      被父亲紧急叫回家中,成德还以为是家里出了事,没想到被父亲扔了这么一句话,整个人都懵了:“顾先生走的时候,您不是还勉励我,叫我一定要考中吗?”

      “那是以前,你没听到刚才我转述皇上的话吗?无论是文职还是武职,最终都是要给皇上办事的。你初入官场就在他心目中留下个这种印象。日后就不好办了。”

      “皇上不是偏听偏信的人,”成德皱眉道,“当初《长白山赋》一出,皇上一看就知道吴先生是被冤枉的。即便他对满人考科试有偏见,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皇上迟早会明白儿子的。”

      “咱们明明可以在一开始就回避这个问题,干嘛等‘迟早’呢?”明珠对着儿子循循善诱,“你看,你弟弟的朋友小曹也是文武双全,人家从武职出仕,不是也过得挺好吗?”

      “他是文武双全了,就是全得不多。”书致弱弱插话。

      “去去去。”明珠瞪他一眼,驱赶多话的小儿子。

      “阿玛,您不会觉得阿寅跟我的情况差不多吧?”成德哭笑不得。

      书致知道他说不出贬低朋友的话,但这可不是自谦的时候,连忙出言道:“阿玛,阿寅那个汉语水平,也就是跟我差不多的样子,只不过他爱舞文弄墨、吟诗唱词,所以显得自己很懂罢了。”然后又附耳上去:“但我哥是真懂,比大多数汉人都懂,不靠这个吃饭都可惜了。”

      明珠听了先是有些得意,然后又虎着脸说:“那你也把这当爱好不就完了吗?宋朝的白居易苏东坡,人家当着官写着诗,不也没耽误名垂千古嘛。”

      “白居易、苏东坡就是二甲进士出身啊!”

      “那你就是自比苏东坡了?哼,人不大,口气不小。”意识到自己举错例子的明珠老脸一红,颇有些胡搅蛮缠地说,“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就不明白了,别人家的儿子都是高高兴兴进宫当差,怎么就你这么多事?”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别人见儿子中举都是高高兴兴,独您这么挑剔?”成德脱口而出,“况且书书进宫,是因为擒鳌拜立功,我有什么功劳可以直接当五品的朝廷命官?”

      “就凭你是我儿子!”明珠双目圆瞪,“大清祖制规定,正三品以上官员可以恩荫一子,进宫当差备用。”

      他儿时看见别人都有阿玛给安排前程,有的在睿亲王帐前效力,有的随豫亲王打到南方,个个都是要紧的肥差。当时明珠睡在盛京皇宫的凉炕上,设想了许多我今后有了儿子要怎么怎么样的念头。

      万万没想到,机缘巧合,自己将来竟然有幸娶到睿亲王多尔衮的侄女,生下这么漂亮的一对儿子。家和儿子就是他成功的标志,是他成真的梦想和童年的补偿。

      现在小兔崽子居然不肯躲在他的翅膀底下,非要离开窝自己觅食去,那怎么能行?老子辛苦一辈子积攒下来那么多资源人脉,那不是白费了吗?

      “可不是还有小叙和小方吗?”纳兰成德不解父亲的心思,“如果我考上了,不是正好把恩荫的名额留给弟弟们?”

      “那怎么能一样。”明珠摆摆手。双生子出生在父母最困难的时候,尤其是成德,明珠把他从猫崽子那么大的小团子,养到现在这个玉树临风文武双全的模样,倾注的心力和获得的成就感都是难以想象的。

      况且揆叙和揆方现在看来都健健康康,有手有脚的,将来就让他们跟二哥一样,自己去谋前程。老大娇娇弱弱,还是留在自己身边好了。明珠打定主意就是要把恩荫的名额给到长子,一不小心就把大实话说出来了。

      书致一听就知道要糟糕。果然,成德脸色一变,反问道:“什么叫他们都有手有脚?我就没手没脚吗?说到底还是因为这个病,您打心眼里觉得我无论做出什么成绩都立不起来,一辈子需要有人照顾。”

      “是又如何?”明珠梗着脖子嘴硬道,“父在子不立!老子活着一天,你就别想离开这个家!”

      成德凝视父亲许久,终究是不愿失礼地摔门而去,但也全程垂首屏气、不肯再说一句话,挨到散了,连晚饭也不肯在家吃就去了明府夹巷的院子里住。

      这边,明珠陷入了“儿子太争气不要老子照顾该怎么办的苦恼”当中,离他家两里地远的地方索额图也在发愁。

      今天徐乾学跟纳兰明珠嘀嘀咕咕的样子,索额图都看在眼里,他当然也知道死对头家的大儿子脑子抽了,放着好好的侍卫不当非要学汉人去考科举的事。

      换了平时,见老明吃瘪,索额图肯定要在心里暗爽一番,但是在这件事上他也高兴不起来——人家的儿子是真有这个本事,不走寻常路也能混出名堂来,所以才会在从文还是从武这个问题上如此纠结,再看自家这两个文不成武不就、哪条路都没得走的兔崽子,索额图心底是真不是滋味。

      他现在还能靠着父辈积攒下来的势力、靠着皇后娘娘,跟明珠勉强抗衡。等到了下一辈当家的时候,恐怕连给人家提鞋也不能够了。

      索额图心里着实着急,召集了幕僚想找明珠的茬。可是康熙二十年以前的纳兰明珠,是当得起“能臣干吏”这四字评价的。这些□□堂上主战派和主和派互相攻讦了这么久,索府的幕僚们掘地三尺想要挖明珠的黑历史。最大的成果也不过是挖出夫人过寿收了别人的礼这种小事。

      索额图不甘心,追问道:“他那儿子跟徐乾学那帮汉人可是走得很近,难道就没有什么把柄?”

      “是有一些犯禁的言论。”幕僚拿了他们整理的朱彝尊、陈维崧等人做的诗给索额图看,都有一些“旧年”、“故国”、“前时”等模糊的用语,勉强可以安一个怀念明朝的罪名。

      但是幕僚又为难道:“可是明珠狡猾得很,这些人作诗的时候纳兰成德虽然在场,可是上面从来没有顾贞观和纳兰成德两个人的署名,偶尔有署名的也没有流传出来。”

      “那个叫安歧的商人呢?”索额图又不甘心地问,“听说他是明珠的奶兄弟,这几年生意做得很大。难道就没有仗势欺人的时候?”

      “查过了。安歧的叔父安荣,在国初打仗的时候被俘入了明府为奴,现在是明珠的奶父、明府大管家。可安家除了他并没有别的人在明府为奴。安歧一家皆是良籍民人,跟明珠来往也很隐蔽,至少安歧贩盐的账目上从来没有明府的干股。”

      索额图不由火了:“那你们查了半年,就一点有用的东西也没有?我就不信,难道他纳兰明珠是海瑞再世?”

      幕僚们皆是苦笑,明珠当然不是海瑞,清白不到哪里去。比如最近纳兰夫人过生日,就收了佟国维一瓶俄罗斯洋酒,私下交易这种皇室贡品,按道理他们完全可以以“逾制僭越”的罪名参明珠一本。

      可问题是,那酒是佟国维送的。一个纳兰明珠已经够折腾了,他们哪里还敢去得罪皇上的亲舅舅?

      再比如纳兰家收底下官员的冰敬炭敬、三节礼物,一年少说也有五万两银子,真要论起来,是妥妥的受贿。可问题是现在清朝还没有实行高薪养廉的制度,一品大员一年的俸禄也只有180两银子。京城里上至尚书、下至书吏,都是靠着外省官员的孝敬过活的,索额图自己也没少收。他们如果参明珠受贿,那就等于砸了大家的饭碗,日后还要不要在朝堂上混啦?

      所以幕僚们都是一筹莫展。半晌一个年轻幕僚泰丰说道:“我这里倒有一则消息,属下认识一个名唤富察荣贵的磨坊掌柜,他是明珠夫人的奶兄弟,所以铺子里承接过明珠府上舂米的差事,常到隔壁府上请安。前儿他特意找上门来,跟我嘀咕了一句话,说是书二爷的长相,不像他阿玛,也不像他哥哥,反倒是像极了当年的英亲王阿济格。”

      众幕僚一愣,都笑了起来,纳兰书致他们也是常见的,那是打两三岁的时候起就跟他阿玛长得不像,又不是突然间换了一个人,能有什么奇怪?索额图更是恍然大悟道:“别说,是挺像阿济格的。难怪我看这臭小子这么眼熟。”

      周围一众年长的幕僚都笑道:“那又如何,总不能参他一个‘儿子长得太像外祖父’之罪吧?”

      泰丰不由涨红了脸,弱弱道:“我想那阿济格可是谋逆罪臣啊,当年他的儿孙成年的都被斩首,不满十四的流放北疆。万一纳兰明珠胆大包天......”

      不等别人打断他,泰丰自己也越说越没了底气——英亲王可是努尔哈赤的嫡出幼子、正儿八经的近亲宗室,家里孩子无论男女都要上玉碟,哪能出现一个被偷走的婴儿而不被发觉呢?

      更何况英亲王府被抄家的时候,明珠还是个从五品銮仪卫,即便他圣母附体,甘愿冒着杀头的风险庇护老婆的娘家子侄,又哪来的本事从宗人府里偷一个婴儿出来呢?

      索额图亦是摆手道:“纳兰成德是个病秧子,看老明的架势,将来这份家私都是要给他们家老二继承的,哪能有假?这话不必再说了。”

      秦丰闹了个大红脸,眼见众人嘲笑的目光从四周射来,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他又咬牙说道:“索相大人,属下还有个消息。”

      “属下近日翻看《满文老档》,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顺治十一年出版的满文老档中,详细记载了当年叶赫部和太/祖的恩怨,比如当年明珠的曾祖父纳林布禄曾经联合九个部落攻打建州女真、与太/祖为敌;再比如叶赫首领将自己的女儿、满洲第一美人叶赫那拉东哥许嫁太/祖,最后又背信悔婚;当然也有当年叶赫之战,叶赫族灭,明珠的祖父布扬古死前立下血誓‘我叶赫那拉氏就算只剩下一个女人,也必灭建州女真’等等。”

      索额图不解其意,皱眉道:“这都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到底想说什么?”

      泰丰道:“只要这些记载存在一天,纳兰明珠就一直是罪臣之后,永远有一个抬不起头的出身;然而到了康熙元年内务府重新编纂《满文老档》的时候,这些记录都被删除了。关于明珠祖辈的记载只剩下‘叶赫那拉氏,海西女真四部之首,孝慈高皇后母族也’这样一条简短的记载。所以皇上恐怕也未必清楚这些往事。”

      索额图登时醒悟,瞪圆两眼:“你是说,明珠串通内务府的人,修改了自己的出身?”

      泰丰弱弱地说:“不,属下没有找到明珠串通内务府的证据。”

      “但除了他,谁还会这么干?私相贿赂,篡改内史,蒙蔽圣上,这可是大罪。”索额图登时兴奋起来,连忙叫了夫人进来,密密嘱咐一通,让她进宫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满汉同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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