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靖从种田开始》江上秋雨

28、第二十八章 噗，娘叫张

　　张老娘的脸色才缓和下来，一看汤圆浑身泥土，又受不了了，训斥秦张氏道：“你怎么当娘的，看汤圆埋汰成啥了，这怎么进家门！”

　　“娘，赶紧让妹妹进来，给汤圆拍拍土就行了！”这时候张大嫂出来解围，她近四十岁了，身材中等，一头钨丝，皮肤微黑，只有眼睛看起来很活泛。

　　说给汤圆拍土，但她只动个嘴，拍土这活儿她是不伸手的。

　　秦张氏拉了汤圆，离门口远点，给汤圆拍了拍土。

　　“娘，身后也拍拍。”汤圆还知道转过身，让他娘拍背面。

　　“哎呀，汤圆越来越机灵啦！比过年那时候还机灵，对对，让你娘多拍拍！”张大嫂笑呵呵的手帕捂着嘴笑道。

　　秦张氏听了有些不舒服，不过她习惯了。

　　拍好了土，张老娘还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埋汰的地方，又让闺女和外孙在街上的石板上，使劲搓了搓鞋底，才放二人进去。

　　“嫂子，金金呢！”张成只有一个闺女，叫张金，小名金金，比大丫还大一岁，已经说了亲，过年时候秦张氏还给了侄女红包，对这唯一的侄女，她还是很喜爱的。

　　“金金是大姑娘了，我压着她学针线去了！”张大嫂显然不想多谈，张老娘也拉了个脸，只问秦张氏：“你啥时候去买烤鸭？今早点吃饭，吃了饭你好回。”

　　“娘！”秦张氏为难地看了看老娘，她本来还想在家住几天呢，但是一进门这么憋屈的房间，她也知道自己留宿不太可能，脸上就有些懊恼。

　　一楼中间隔断，外面算个厅，放了一张桌子，四把椅子，平时在这里吃饭。

　　张成夫妻在楼上睡，张老娘带着金金住楼下。

　　确实也没有秦张氏和汤圆住的地儿了！

　　“说吧，什么事这时候回娘家。”张老娘扯了凳子过来坐，秦张氏和汤圆也顺势坐下，张大嫂眼睛转了转，没有去倒水，装忘记了，也坐下来。

　　顿时坐得满当当的。

　　“娘～您还和越娘子有联系么？”秦张氏低声问她娘。

　　张老娘和张大嫂对视一眼，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是想……大丫……”

　　张老娘神情很奇怪，定定地望着秦张氏生了六个孩子，依然不太老相的脸，问道：“你怎么这么想？你自己没受够那个苦？让大丫也去？”

　　“苦肯定是苦些的。”秦张氏神情有些恍惚，想起了一些旧事。“但是，博富贵就是这样啊！不吃苦哪来的甜？”

　　哦，张老娘知道了，原来闺女是想博富贵，只是这何其难！

　　“好吧，改天你把大丫送来我看看。”张老娘说道。

　　“哎～”一说起这个，秦张氏咬牙切齿地恨了起来，她抹着眼角向娘哭诉道：“大丫不懂我的苦心，竟然去寻死，被个书生救了，又要接亲，这叫我怎么答应？！”

　　张老娘那种奇怪的神情又出现了，她平淡地说道：“到底是老秦家的孩子，还是让她爹做主吧！”

　　“不行啊！娘！改天我叫秦大过来，你说说他，他就是个死脑筋！”

　　“行了行了，”张老娘打断她道：“快去买烤鸭吧！带上汤圆，再用鸭架子熬个汤回来！”

　　“哎？”秦张氏迷迷糊糊就被老娘推出了门，幸好包袱还在，铜板在包袱里，算了，先去买烤鸭好了。

　　汤圆蹦蹦跳跳地跟着她，一边喊道：“买烤鸭喽！”纵然秦张氏满腹心事，也开怀了不少，她揉了揉汤圆的头顶，满怀欣慰地想，还是汤圆乖！

　　秦张氏一出门。张老娘和张大嫂就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哎！张小丫这是被宠坏了，快四十的人了，还这么天真！”张老娘提起秦张氏，神色冷漠，仿佛那根本不是她闺女。

　　“呵！”张大嫂也冷哼一声道：“也被村里养的眼界小了，还想着自己二十年前的旧事呢！她长得花容月貌，都会被富贵人家赶回来，大丫还没她娘一半容貌，还想着荣华富贵，可笑！”

　　张大嫂从来看不上秦张氏，空有美貌而没有手段，即使进了深宅大院又如何？赶出来已经是最好归宿了，没乱棍打死，那是大婆仁慈！

　　她都不明白了，秦张氏自己受过这个罪了，怎么舍得让闺女接着受罪？

　　“也不看看小丫是怎么养孩子的，汤圆一个小子养那么胖，五个丫头个个竹竿一样，养反了！”

　　张大娘看得多了，也总结出一个经验，那就是小子小时候一定不能胖，胖了那处就小。相反丫头呢，小时候太瘦，该大的地方就大不起来。

　　秦张氏做了那样的打算，却把孩子养反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娘～你怎么不提醒一下妹妹？”张大嫂有些奇怪。再不是亲闺女，总比外人强吧，怎么也不提醒一声呢！

　　“嗨，你想想，把闺女养得胖胖的，那就是好吃的全部给闺女了，相反刻薄小子，你妹妹哪里舍得？就算你妹妹舍得，你妹夫也不答应吧！”

　　张大嫂一想还真是，农家条件有限，使劲儿给闺女塞好吃的，儿子看着，怎么可能呢！

　　“几个丫头可怜了”张大嫂感叹！

　　“你还是见得少，这哪里算可怜呢！”张大娘不以为意道。

　　“有个想富贵的娘，说不定也不是坏事。”张大娘见人多，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当年把秦张氏送进员外府做丫鬟，秦张氏自己就半推半就的。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人家赶了回来，她又赶紧找了个老实的秦大把她嫁了。

　　她当然看出来秦张氏的不甘心，可能是在那些深宅大院，见过了富贵吧，秦张氏总是不能踏实过日子。

　　她只是庆幸，自己没把秦张氏弄成自己的儿媳妇！秦张氏天天因为自己的美貌没有得到相应的富贵心里不平，怎么能静下心来过日子呢！

　　原来秦张氏并不是张大娘的亲生女儿，只是自小养到大，一开始她还想着做个童养媳也不错，谁知道越大，性子越左了，童养媳的念头就再没出现过了。

　　相反，张大嫂也是她养大的，长相没秦张氏美貌，但是手脚麻利，嘴甜心黑，挺合张老娘得意的，唯一不好的，就是只生了一个闺女。

　　这次她们搬到镇上，正是因为张金的那门亲事不成了，那小路村，穷得不行。

　　张金说亲的那家，有四个兄弟，本来说好老二给张金入赘的，哪知道这次服兵役没死，活着回来的牛家大哥拼了命去府城押镖，发了一笔财，也不愿意让兄弟入赘了。

　　张金失了亲事，又是家里的独女，张大娘张大嫂平时为人强势，嘴上不饶人，不少注意就打了上来。家里的鸡一夜之间全死了，张大娘这下怕了，这次是鸡，下次就是人了！

　　她们本来在西月牙湾村就属于外来户，就受排挤，这次听说镇上有个小孩儿捉鱼卖了十五两，张成就意动了，干脆卖了田，来镇上讨生活碰运气。

　　再在东月牙湾村，只怕性命都被谋了去！

　　“金金什么时辰回来？要去接接吗？”说完秦张氏，话题又拐到孙女身上，张老娘脸上都笑出了皱纹，别提多慈爱了！

　　“这么近哪用接？”张大嫂拿出来鞋底，打开门，坐在门外面纳，一边和张大娘说话：“娘，你说张成这回差事稳当吗？咱们在家做什么营生？”

　　“我就还做老本行媒婆呗！你跟着我就成了。”活计张老娘不担心，只是操心孙女的亲事。

　　“哎，你还别说。这大丫还真有些运道，能摸到一个读书人，要是金金也有这个运道就好喽！”张大娘有点不服气，怎么不是孙女金金遇到这事呢！太可惜了！

　　只要家里能供得起读书人，那就不可能是普通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