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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Chapter 59 “喜欢我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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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体好香。屿舟。”
余屿舟浑身血液倒流,身体僵硬绷得像一块烙铁,覆在胸膛上的十根手指缓缓插入西服,在纤薄的衬衣上游走,故意似的,时不时地触碰快要爆炸的心脏。
“你还在用这款香水,难道不是因为我吗?”
“不……”余屿舟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否定。下一瞬,他又恍惚了,这款香水真的因为秦小小才不舍得换掉吗?
“屿舟,我回来了。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余屿舟闭着眼,英国伦敦的蒙蒙雨雾仿佛落在脸上,融进皮肤,钻进每一颗毛细孔。他的手悬在空中,没有去拉开捆着自己的枷锁,但脑海里尚有理智,他摇着头——
“不,不行。”
“既然过去过不去,那我们重新回英国。我们去泰晤士河边漫步,去爱尔兰喂红鹿,吃牧羊人馅饼,再去苏格兰听一场真正的风笛演奏会……”
酒精在体内发酵,耳后是秦小小温柔低缓的叙述,他的记忆仿佛坐着一趟时空飞车瞬间回到了八年前,他最青春,拥有最多梦想和爱好的时期,那时的他也会做梦,梦到自己会安稳幸福地度过一生。
可爷爷的一个电话却让他的梦戛然而止,从此,每个日夜他面对的是商场上永无止境的搏杀,那修罗场般的囚笼狠狠困住了他。
而且,还将困着他一生。
“噔噔噔——”
一段音乐铃声急促尖利地响起,震醒了陷在回忆里的余屿舟,他蓦地睁开眼,飞速将秦小小的手从腰间移开,跨出两步,从西装口袋掏出手机。
看到来电号码,瞳孔骤然紧缩,他握着手机转身,想说什么,却只来得及看见冲入怀抱的身影——
“别走!陪陪我。”
身体被狠狠一震,手机“哐”一声砸在地板上,屏幕瞬间暗了下去,铃声却执着地继续响着。
“让我先接电话。”余屿舟着急地挣开秦小小,秦小小灵活地蹲下,从地上捞起手机,屏幕再度亮起,秦小小摁下了接听键。
“——终于接啦!我准备睡咯,您还在忙吗?”
空旷寂静的客厅,哪怕不开扬声器,余屿舟也听清楚了每一个快乐得像在跳舞的字。
秦小小歪着头盯着这串陌生号码,好奇怪,语气亲昵,说的是“准备睡了”的私密话,称呼却是“您”。
酒意猛冲上了头,她开口问,“你是不是打错了?”
秦小小话音刚落,余屿舟双目眦裂,长臂夺下手机,小心翼翼地贴到耳边,想开口,嗓子眼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窒息般的沉默在电话两头蔓延。
咔嗒。对面挂断了电话。
如断头铡落下,余屿舟瞬间被吓丢了魂,一股无声的恐惧从脚底板蔓延到了胸腔,直冲天灵盖。
我到底在干什么?
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秦小小露出一副做错事的无辜表情,“屿舟,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这是谁?连酥酥?”
余屿舟拿着手机的手在发颤,他擦过秦小小的身体,丢下一句“我还有事,你好好休息”,便大步离开了。
秦小小望着那道决然的背影,犹如回到了八年前那场篝火边的告别,不由得失落地跌靠在沙发里。
那一夜,他们坐在篝火堆旁,几乎没怎么说话。直到清晨,篝火灭了,余屿舟也耗尽了在英国的最后一点时间。他起身,在秦小小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亲了一口,留下一句平淡的“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
他们分开了,没有一顿散伙饭,没有眼泪,更没有歇斯底里的纠缠与吵闹。从那之后,高傲的两人完全断了联系,同学情谊也不复存在,甚至比伦敦雨雾里邂逅的陌生人还不如。
……
余屿舟无助地站在楼底,江边的寒风吹得他浑身冰冷,电话、语音电话、视频通话通通无人接听。
手指冻得发麻,打字都在颤抖:“期期,接电话。”
“听我解释,好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
一句句苍白的乞求如投入深湖的小石子,波澜不惊。数分钟后,寒冷逼得他钻回车里。
小李见他这么快回来,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可接下来听到的一句话,却让他再度懵了。
“去、去实验学校附近兜一圈。”
更糟糕的是,余屿舟根本不知道陆期期住在哪间酒店。
小李从没见过余屿舟这般慌张地拨弄手机,知道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启动车子并加足马力开到了实验学校门口,发现附近被交通管制了。
“查查附近有哪些酒店。”
到这,小李已经猜到了发生什么事,他快速在导航系统输入“酒店”,密密麻麻弹出的数十家酒店,让两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陷入了绝望。
此时的余屿舟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和分寸,完全想不起陆期期有没有说过喜欢住什么类型的酒店。平时所有的出行、吃穿几乎都是他一手安排,他终于发现自己根本不算了解陆期期。
现在,他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从距离学校最近的酒店开始,一间间去找。
两人连找了七八间,得到的要么是“没这个住户”,要么是“对不起,这是住客的隐私,我们无法透露。”
余屿舟在酒店大堂发脾气,听到前台经理说要报警,他再也无法保持优雅和绅士气度——
“你报!你赶紧给我报!我正好丢了女朋友,我还想报警呢!”
“……”
见到有人在录像,小李赶紧将失去理智的余屿舟拉出了酒店门外。
“不,这样不可能找到。”
酒店门口,余屿舟捂着脸靠在冰冷的大理石外墙上,小李搓着冰块似的手指,恨不得进去把前台电脑抢过来输入陆期期的名字。
他呆呆地望着大门侧边黑漆漆的灌木丛,忽然灵光一现——
“余总,可以找黑洞!”
余屿舟闻声猛地抬起头,食指扬在半空中——
“对!”
怎么忘了那个无所不能的黑洞!
他立刻调出微信里的纯黑色头像,飞速打了一行字。
“三分钟。”黑洞秒回。
余屿舟双拳紧握,跟着小李回了车内。
但哪怕是三分钟也度秒如年,余屿舟试图想些其他事,让时间过得更快。他开始回忆和黑洞的数次联系,这应该是黑洞接到的最简单业务。
终于,手机屏幕一亮。
余屿舟看了一眼,兴奋地挥手道:“掉头!回格调酒店!”
小李连忙打灯,来了个极限掉头,格调酒店距离不过两百米。
到了格调酒店大门口,车子发出刺耳的刹车声,还没完全停稳,余屿舟就飞奔下车,冲进了酒店。
乘电梯要刷卡,他便转身往消防楼梯跑,连滚带爬一口气上到十二层,直到站在房间门口,才扶着门框大喘气。
这一道门的咫尺之距,将他们隔开十万八千里,他的手指悬在门铃按钮上方,闭着眼按了下去。
门铃足足响了一分钟,门内才传来一声虚弱的——
“谁?”
“是我。”
余屿舟的手指如一把老虎钳子,牢牢嵌在门把手上,如果陆期期不肯开门,那他也许会直接将门锁暴力卸下来。
他必须要见陆期期!
他要看着陆期期的眼睛当面解释,他还要追究陆期期这么久不回电话不回短信,害得他在寒风中一间一间酒店找她,兵荒马乱地,心脏病都要犯了的责任,他要——
“咔哒。”
还没数落完非要见陆期期的理由,门轻易地在眼前敞开了一条缝。
“……”顿了半秒,余屿舟侧身挤进门内,却抓了个空。
室内黑漆漆的,伸手不见指,既没开灯,窗帘也没拉开,
但他记得,有人说喜欢的人之间是靠气味互相吸引的。下一秒,他的嗅觉雷达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具熟悉的温暖的身体,将她紧紧抵在墙上。
他低下头,呼吸粗重,眼底几乎瞪出了血:“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打算不听我解释就判我死刑?第几次了?唔?这对我公平吗?”
“……说话,对我公平吗?”
低泣声传来,余屿舟的心脏被兽爪撕扯般地疼,冰凉的唇在黑暗里寻着咸腥的眼泪,直到干燥的唇完全湿润,才嘶哑地道歉:“对不起,期期。”
“是我错了。”
“我不该参加同学聚会,我不该再去见她,更不该送她回家。”他抵着陆期期温热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脸颊,“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你相信我。”
陆期期抬起泪眼,那张棱角分明如挺立山崖的脸,在暗夜里变得朦胧不清。
“您骗了我。”
四个字让余屿舟的心脏几乎骤停,他挨着陆期期的脸,滚烫的眼眶终于滴下来两颗泪,堪堪落在她的嘴唇上。
既咸又苦。
“你终于开口说话了。”
余屿舟捧着她的下巴,轻柔地吻着,“你可以骂我、质疑我,就是不要不说话,不理我,好不好?”
陆期期失神地顺着他,接受着充满歉意的冰凉的吻。一顿缱绻的吻后,两人在黑暗里加重了喘息。
明明应该是一场冰冷的对峙,难以抑制的欲望却在黑夜里蠢蠢欲动,变成了温暖的慰藉。
“期期,我好想你……你是我的乖宝宝……”
陆期期轻易地陷入他的温柔陷阱,浅浅回应着,而他仍不依不饶,“你是怎么忍心,在三天没见面的情况下就这样不理我的?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我怀疑你真的狠心到,随时可以丢下我,很长时间不跟我见面。”
“不要这样,好不好?喜欢我,喜欢我多一点。”
陆期期不知道怎么叫“喜欢他多一点”,她只知道明天就要面试的情况下,却依旧跟他不知节制地厮缠到了半夜。
·
翌日上午十一点,余屿舟退了房,赶到学校门口接陆期期,殷勤地扮演男友的责任,完全无视自己在酒店大堂发脾气的视频被放到网络,引发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热搜。
连齐桓都打电话来慰问,“兄弟别担心,我已经花钱帮你把那丢人的热搜撤了。”
“没所谓,爱搜不搜。”余总经理翘了翘狗尾巴,哼着歌穿上刚送来的新衣服。
齐桓啧啧了两声,八卦起来,“丢的是哪个女朋友啊?总不至于是每天追在你身后的小期期吧?”
“小期期也是你叫的?”余屿舟佯装不快,随后敷衍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这会出现在校门口,梳着精心打理过的发型,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的余屿舟又再度恢复成“看我不迷死你”的模样,引发现场小腹骚乱,好几个值班警察都凑了过来。
这位当事人却自顾自地搂着陆期期,穿过热闹拥挤的人群。
“面试分数怎么样?”差点忘了问正事,余屿舟心虚地想。
“只能算发挥正常。”
“那就行。”
上了车,望见陆期期卧蚕下有一圈乌青,余屿舟有些心疼,拉着她的手问:“想吃什么?吃完带你回去补一觉。”
“没什么胃口。”
“……”这是自认识以来,第一次从陆期期嘴里听到“没胃口”三个字,余屿舟不禁有些害怕,想着应该还是受昨晚那件事的影响,连忙道:“没关系,不在外面吃。我回去给你做,你随便吃一点,然后就去睡觉,行吗?”
陆期期偏着脸,微微一笑:“我想回宿舍。”
“宿舍?为什么?”
余屿舟的心像是被刺了一下,潮海花园是陆期期最爱的地方,怎么忽然不想去了呢?
噢!他知道了!
“没有人……没有其他人去过潮海花园,我只带你一个人去过。”刚说完,余屿舟脸颊涌上一层温热,有一种越说越错的慌乱:“齐桓都没进去过,他还把那形容成罗切斯特的后院呢,那只是我和你的……”
陆期期看着他,唇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疲倦的微笑:“也没什么特殊原因,就是终于考完了试,想安安静静……独处一会。”
想独处有什么错呢?
余屿舟哑口无言,心却仿佛蒙上一层厚重的阴霾。
一路上陆期期都靠在座椅上,脸偏向车窗,闭着眼。以至于车子开到曼谷大道,两人都没说上几句话。
车子停在白金宫小区门口,陆期期去拉车门,手腕忽地被拽住。
“期期——”
陆期期回身,疑惑地看向他。
“等你独处够了,给我打电话。”
陆期期深深看了他一眼。
“好。”她听见自己答应了。
脚后跟落地时,又听到身后传来一句——
“我等你!”
陆期期没有回头,只是脚步顿了一秒,然后走进了小区门岗。
啊,要开始虐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