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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Chapter 58 “不要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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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大楼会议室
座谈会九点开始,但在开始前,陆村项目意外地获得了宝贵的半个小时,作会前重点汇报。
此时,会议室只有十几个人,周同生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两摞材料,一模一样的红头封面,都写着“陆村生态科技项目”,一摞很厚,一摞只及另一份的三分之一厚度。
新官上任行程一定安排得十分紧凑,不可能给他们两个小时讲PPT,余屿舟便让杨器额外准备了浓缩版的汇报材料,这一刻派上用场。
周同生翻开了薄的文件目录,指尖划过项目价值与风险评估、环评报告、第三方尽调……直到一项《陆村村民自愿同意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沿着目录数字径直翻到自愿同意书版块,目光猝不及防一紧。
“陆挚礼”三个字跃入眼球,正楷签名,一笔一划都堂堂正正。
十八年前,那场闹得天翻地覆的陆村村民阻挠建丝绸工艺厂的“暴乱”事件,至今周同生仍记忆犹新。
那时,他刚好跟随组长到南州做时任副市长的经济责任审计,而那个丝绸工艺项目恰好是这位副市长一手推动的,那晚他下令将整个陆村包围,镇压“暴乱”,当时参与不止有警察,还有另一股势力,便是在这南州盘根错节的苏家,也是苏家企业打算在陆村建厂。
“呼——”
这场惊天“暴乱”被彻底封锁消息,以抓捕陆挚礼和几位村民作为结束,而他们作为龙城派来的审计,原本是可以阻止一切的。组长却本着“我们是审计,不明事实的情况不要参与”的原则,眼睁睁看着这个悲剧发生。
三个月后陆挚礼才被放出来,虽然是无罪释放,却留下了终身残疾。厂虽然没建成,却没有一个官员为此承担代价,包括这位副市长,仍然平步青云,去了外地任正职。苏家更没有因此受影响,反而震慑了不少当地大企业家,从此更加不可一世,扶摇直上。
周同生将跑远的思绪拉回文件上,十八年后,他们卷土重来,只是项目发起人换成了明珠城的余家,领衔打着环保旗号的新兴科技势力。
他们年龄三十岁上下,野心十足,逻辑缜密,他们用词并不浮夸,一切以数据说话,将项目风险分析透彻到仿佛能预见未来。
更重要的是,他们拿到了陆村全部村民的自愿同意书,一个不落。
周同生不禁陷入了沉思,他们是怎么让个曾以命相搏的小学校长欣然签下“同意”?
南州市需要经济发展,尤其需要顺应趋势加大科技发展投入,但绝不是披着生态环保的外衣,践踏百姓的生命安全去搜刮钱财。
他需要亲自下沉一线展开调研。
汇报刚好卡在半个小时,周同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和建议,便匆匆去参加了座谈会。
座谈会在政府参事室举行,余屿舟和齐桓获得两个参会席位,张望一圈大致四五十号人,大多为南州本企业家,也包括苏家两位代表——苏志气和苏志向。这两兄弟几乎长得一模一样,面容清秀眉间却透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阴冷。
会议开始,周同生推开秘书准备的长长的谈话稿,第一句话出口,便让整个会场气温骤降:
“我来这,不是搞团建的。”
他环视着一排排岛式座位内的企业家,面容严肃:“南州要发展,但绝不能是‘贪腐式发展’,从今天起,所有重大工程项目,在建的、未建的将全部进行穿透式自查和监管,每一分钱都要见底。先肃清腐败,再来谈发展。”
“先算民生账,再算经济账,罔顾民生搞经济就是自寻死路。”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
这段话已经足够清晰明了地表露他来这的政治风向。
余屿舟暗自长舒一口气,幸好工作提前做足了,陆挚礼的建议似乎也起到了一点作用。
周同生对陆村,果然有一种十分微妙的感情。
座谈会结束,余屿舟被人喊住。
“余总,请留步。”
他和齐桓同时回头一看,是苏家兄弟,他主动伸出手,客气道:“两位苏总,久仰大名。”
苏家兄弟默契地笑出声,随后哥哥苏志气说:“我们才是久仰大名。”
弟弟苏志向附和:“初生牛犊不怕虎,18岁的余总横空出世,一战便名扬天下!”
嘴里说着好听的话,脸上却透着阴寒的笑容,齐桓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们和苏嶙峋一样,却也不太一样。
寒暄了一番,余屿舟和齐桓先行离开了会场,四下无人时,余屿舟才低声说:“在苏家人眼里,一定是认为我们抢了他们生意。”
“不,”齐桓摊开手,目光灼灼地否认道:“应该这么说,他们没做成的事,我们做成了。”
为了不演变成“半场开香槟”,他们最终决定先不举办庆功宴,而是打道回府,静静等待审批部门的消息。
余屿舟离开后,陆期期把心思投入了到面试复习中,假期结束回明珠城也刻意回避余屿舟,生怕一见到余屿舟就没办法复习了。直到临考前三天,余屿舟在下班路上,把陆期期“绑”到了潮海花园。
一路上,陆期期的目光就没从余屿舟身上移开过,开心得咯咯笑个不停,也毫不隐瞒临考的紧张心情。
“第一名才应该紧张,你这第三名放宽心态。退一步讲,真没过的话,你还有余味集团,也还有我……”
是的。陆期期是有底气的,她有余屿舟在。
走进花园,陆期期发现大帐篷和木马都撤了,遗憾地嘟囔道:“为什么不能多保留一段时间呢?”
“多了你就觉得没意思。”余屿舟牵着陆期期回到客厅,坐进沙发内,“你看,你现在就开始怀念了。”
“哪里怀念了。”陆期期撇开红脸蛋,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信封,正是平安夜那晚装着机票的信封。
“打开看看。”余屿舟抬了抬下巴。
陆期期兴致勃勃拆开信封,先前她在空白机票上写下了“海上”,竟然真的变成了两张真实机票!
目的地——马尔代夫。
再一看时间,“什么,春节?”
“唔,所以你没护照现在去办还来得及。”余屿舟一只手捧着陆期期的脸颊,细细地吻着,另一只手摘下她的围巾,手指在颈间流连。
“这里很热,你不觉得吗?”
富有磁性的声音近在耳廓,陆期期被逼到了沙发内侧,手指紧抵着他的衬衣,唇贴上他温热的下巴,不由自主地轻轻啃了一口,“昨晚一整晚都在梦着您,梦到您亲我……”
“再说一次。”
“我好想您……”
客厅的灯倏然一灭,余屿舟的目光霎地蒙上了一层暗夜的迷雾,他的手指不受控地去解对方羊绒外套的扣子,一颗比一颗急躁,草草地亲了几口,哑声道:“对不起,我忍不住在这里……”
几天未见,余屿舟的想念达到了顶峰,他否定了“爱”的成分,他宁愿相信这是一种变态的掌控欲和占有欲,但这种欲望在得到陆期期后,也丝毫未得到改善。
到底怎么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要怎么做,才能把陆期期像这样,日夜困在身下。
他甚至在睡前,独自对着几乎陷入昏睡的陆期期乞求道:“等你考完试搬过来,跟我住一起。”
“去考个驾照。乖宝宝这么聪明,学车一定很快。”
周五晚上,陆期期提前住到考场附近的一间四星酒店,为了早点睡觉,婉拒了余屿舟的陪考计划。
电话里,余屿舟委屈巴巴地“噢”了一声。
“就明天一上午而已,等我考完,第一时间就去找您!”陆期期在视频里安抚这只受伤的大狗狗,心里却恨不得扑到他怀里,狠狠抱上一整夜。
余屿舟并不是没有去处,齐桓每周五固定的兄弟趴,刚从英国回来德迈尔和李庆组织的新年同学聚会,甚至连浪荡公子高纸砚还说要请他出来交流学习一下。
余屿舟考虑再三,最终被德迈尔那句“Boss,你让我带的东西我帮你找到了。你不来,我就不给你”给打动了。
余屿舟去了英国同学聚会,总共六个人,秦小小在列。
西餐厅里包厢幽静雅致,秦小小是最早到的,今天只化了淡妆,穿着一条优雅的V领小黑裙,没等几分钟,另外两名女同学赶到。
随后余屿舟也赶到了。
他穿了一套剪裁得体的灰西装,几缕乌黑的刘海随意地垂落在额头上,一推开包厢门,两位女同学便开始吹口哨、鼓掌起哄,“哟哟哟!余少还是这么光彩照人!”
“你们也不差。”
余屿舟脱外套时,往六人长桌瞟了一眼,秦小小用一种深情的目光看着他,他收回视线,径直走到两位女同学身边,和秦小小刚好是斜对角。
不料,还没挨到椅子,就被女同学推到了对面,“你长太帅,坐我们这影响我们吃饭。小小不怕,毕竟享受过了。”
余屿舟:“……”这两人说话还是这么奔放,当年没少揶揄他和秦小小。
秦小小垂着眸笑了笑,不紧不慢道:“别闹了啊,都过去多久了。”
当德迈尔和李庆穿着同款不同色的西装出现时,三位女士拍着桌子,笑得腰都抬不起来,“我的天哪!你们俩,有必要西服都穿同一个款式吗!”
三年没见,秦小小发现曾经最少年气的德迈尔和李庆都长成了成熟男人的模样,德迈尔高大健壮,李庆精瘦清秀,一如既往登对。
李庆不知道女同学们笑什么,贴着余屿舟坐下,打完招呼才回答前一个问题:“懒得买。”
德迈尔摊开手,走到李庆对面唯一一个空位坐下,解释道,“我对这个比较在行,Sam就全权交给我啦。”
“你们住一起?”秦小小杏眼圆睁。
德迈尔优雅地整理餐巾,“不然呢?我一个外国佬人生地不熟,要住哪去?”
“那这就是余总的不对了,好歹也是海外人才,不得搞套房子住住啊。”女同学继续调侃余屿舟。
余屿舟刚想说他还真就这么干过,是德迈尔拒绝了,只见德迈尔摆了摆手,“没必要浪费资源,我住Sam家挺好的,还可以蹭饭。”
秦小小再次笑倒,“哎唷,你的中文进步可太大了,还知道‘蹭饭’,Sam调教得好。”
李庆板着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蹭饭算什么,你们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噗——快说说。”
再往下,余屿舟没插上几句嘴,但他脸上带着微笑,吃着菜,听着这几人逗趣,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那段过不去的青葱岁月。
吃到尾声,两名女同学先行告辞了。德迈尔喝得醉意朦胧,才想起将衣帽架下的小纸袋递给对面,“Boss你要的东西,找起来有点难度。但Boss开口,我一定做到!”
说完,他还有模有样地敬了个英国军礼。
余屿舟刚要伸手接,却被身边的秦小小夺去,“我看看什么好东西。”
取出来一看,秦小小惊呼:“Elgin的羊绒面罩!蔡司袖珍望远镜!”
都是自己在英国读书时最爱的品牌,秦小小的眼里瞬间涌动着晶莹的光,就在她满心以为余屿舟会说出一句“送给你”时,耳边传来的却是一句轻描淡写的——
“送朋友的生日礼物。”
秦小小还是看出了端倪,这两样东西绝对不止是生日礼物那么简单,她将东西放回袋子里,听到神志不清的德迈尔舌头打卷地问:“难道是连酥酥,什么千亿总裁未婚妻?”
李庆用筷子敲了敲他的大个榆木脑袋,这都是多久前的新闻,还嫌不够添乱的。
秦小小扯着嘴角挤出一丝笑容,问:“连酥酥,是何许人也?”
“我们公司实习生。”李庆解释道。
余屿舟将袋子抱在怀里,无奈道,“荒谬的谣言而已。”
话音刚落,德迈尔“啪嗒”,脑袋往一边倒去,幸亏李庆手疾眼快,一只手伸到对面托住了他。
“怎么酒量这么差?”他站起身,费力地将德迈尔扶正,皱着眉说:“我看我还是先带他回去了。”
余屿舟站起身,把袋绳挂在手腕上,帮着李庆将德迈尔扛到了的士车上。
身后的秦小小穿着高跟鞋,东倒西歪地跟来,护送她的任务自然落到了余屿舟的身上。
车上,小李直勾勾地盯着后视镜里的女人,咦,竟然不是陆期期!不由得慌了神。
“余总,我们去哪?”小李问,心里却不停祈祷着,千万不要去路西体检!也不要去酒店!更不要去潮海花园!
余屿舟转头问,“你住哪?”
“江、江边。”秦小小闭上眼,靠在颈枕上,慢吞吞地报了一个地址。
余屿舟惊讶地发现,他在这个小区也有一套房,尽管这套房他大半年没来过了。
到了小区停车场后,余屿舟吩咐小李:“等我一会。”
“好哒,余总!”小李声音都忍不住雀跃。
余屿舟眉毛一跳,这说话语气怎么这么像陆期期。
上了楼,秦小小竟然就住在他的楼上,他忍不住问:“这是你租的?”
“公司提供的。”
明珠江边,一套这样两百平米的房子市价起码过两千万,竟然给一个秦小小这样的中层住,绝对是不同寻常的待遇。
余屿舟扶着秦小小进了门,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厨房,倒了一杯直饮水,递给秦小小。
秦小小没接水,蹬掉高跟鞋,赤脚走到酒柜边,摸出一瓶红酒,“屿舟,再陪我喝点?”
余屿舟夺了酒瓶,放在餐桌上,“别喝了,你已经喝了一瓶多了。”
“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一股大力忽然从身后袭来——
秦小小从背后抱住了他!
余屿舟呼吸一滞,脑袋中紧绷的弦“啪”地断了。
两只纤细的手如蛇一般缠绕着他的身体,他闭上眼,胸腔剧烈起伏着,喉结一滚,隐忍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要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