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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Chapter 57 “你属于我 ...


  •   翌日,余屿舟拿到了桃花寺僧人的名册与电子照,当即找到林霏霏辨认,仔细对比后摇了摇头,虽然许多僧人剃发后长相类似,但并不脸盲的林霏霏肯定道:“没有我熟悉的面孔,不是他们。”
      这个结果在余屿舟预料之内,明珠城大庙小庙加起来共十几座,僧人上千人,要找出几个人并不容易,甚至还存在一种可能,那几个出现在“隐世”的僧人是假冒的。
      从林霏霏那出来后,他专程去了躺明珠大学,找到李大校,谈到了勤工俭学办的事。
      李大校听了颇为惊讶,“噢?还有这种事?勤工俭学办让学生去会所兼职?”
      “据可靠消息,是这样的。”余屿舟保留了善念集团可能在背后操控这一条,以免给李大校先入为主的印象。

      一个教书育人助人成才的机构,也沦为了服务有钱人的工具?李大校不信。
      秉着“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的理念,他说:“我会去调查。希望在调查结果出炉前不要声张,以免无端损害学校名誉。”
      余屿舟爽快答应,然而他们都没预料到,这次秘密调查会给明珠大学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放假前,陆期期抽空回了趟宿舍,发现门口已蒙灰的大礼盒,拖进客厅拆开一看,琳琅满目的小礼盒,每一个精心包装过。
      她拾起贴在箱壁上的雪花卡片,没有称呼,没有落款,仅有一串钢笔字:圣诞快乐。
      字字透劲有力,仿佛多年联系书法的功底,只为了这一刻的书写。

      在南州审计时,陆期期见过类似笔风的字,那便是苏嶙峋的签名。她没有去拆任何一个礼盒,而是盖上盖子,给苏嶙峋发了条短信:
      苏大哥,礼物我看到了,谢谢你,可我不能收。

      “期期,不过是一份圣诞礼物,这份礼物我同样送给了我的同事、朋友。如果你连这小小的心意都不接受,未免对我太不公平了……”
      这是一段长语音,声音里透着强硬的坚持。
      陆期期没多做争论,放下手机,将它搁到书柜底下,打算以后有机会再还给苏嶙峋。

      ·

      余味集团新规,每逢假日,异地员工可提前一天至半天离岗,陆期期在吃晚饭前赶回了陆村。
      此时,一张南州人事任免公告突袭各大官媒头条,犹如平地惊雷,瞬间引爆了国内政商两界,而处于风暴眼中心的当事人周同生正在新住处陪着妻儿,安静地吃着团圆饭。
      嗡嗡嗡——
      手机震动,三人同时顿住筷子,下意识去找手机。摸了半天空口袋,周同生想起来,他白天接了一天电话,为了吃个清净饭,把手机调震动,放在茶几边充电了。
      “我的。”周宰夫默默地从西裤口袋里掏出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

      “周审,新年快乐。”
      “明珠城有几处跨年的地方比较清净,有时间可以带令尊令堂去走走。”
      屏幕先后弹出两条地址共享。

      周宰夫面无表情地读完后,回了一条“谢谢”,放下了手机,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却仍被母亲精准捕捉。
      “宰夫,笑什么?”
      “没什么,感慨下某商人套近乎的伎俩过于低幼。”他淡淡地说。
      特意挑晚饭时间发这条短信,而且明知道自己一定会来南州跟父亲见面,却故意推荐明珠城跨年的清净地。大概率是不希望这些短信湮没在海量的“祝贺”短信里。

      周同生对商人这个词极度敏感,他放下筷子,注视着业已成年却极少有交流的儿子,“我记得,你一向不喜欢与商人来往。”

      “是。但他有些不同。”周宰夫垂下眼,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不同。
      余屿舟是个商人,却并非唯利是图之辈。他年纪轻经,却有着一股超越年龄的圆滑世故。如果说他是余味集团这艘船的年轻船长,那他的野心不在于捕获多少条鱼,而在于如何带领着这条船航行得更远、更稳。

      和儿子不同,周同生,一个干了半辈子审计的人,见过太多“不同”和“特殊”的人,他们抱着各自的目的,利用各种五花八门的手段接近为官者和为官者家属,最后的结局都一样——拉为官者入伙,不惜任何代价。

      “现在大家都盯着我们,我要以身作则,你们俩也要多注意言行,不该说的别去说,不该见的人别去见。”

      “我们已经够克制了”,周夫人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颤抖,周同生拍了拍她的手,点头道,“我知道。这些年辛苦你们娘俩了。”
      这句话后,饭桌便再无话。

      原本张灯结彩的南州政府恢复了素净,迎接新书记的红地毯也一并撤走,只留下光洁冰冷的地面。
      当晚,周同生连夜召开常委会,没有寒暄,直奔主题,先狠狠批评了铺张浪费和形式主义——

      “别搞得跟个私人会所一样,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行政机关,如果给民众办事效率有这么高,才值得挂灯笼、铺红毯。”冰冷的白炽灯下,他一脸肃穆,指尖叩着桌面,“以后各机关推行月度‘流动红旗’考评,谁的服务对象满意度高,红旗就插在谁门口,才有资格在节日佩戴红花。”

      众人噤若寒蝉,脸上挂着“恐怕以后日子不会好过”的忧虑。
      会议很快转入正题,各分管领导分别就民生、经济运行与安全生产作汇报。而谈到陆村那个耗资数亿,可能改变陆村生态环境的项目时,周同生保持高度警惕,问的第一句话便是——

      “老百姓认不认可?”

      当晚,秘书在会上分发元旦假期的值班表与行程单,假期首日召开全体领导干部大会,随后看望老干部并下沉一线做基层走访;次日召开全市重点项目座谈会,将关乎南州市经济发展的数个重大工程项目负责人召集起来,一并听取汇报。

      余屿舟接到这个消息时,正在余林别苑陪父母吃早餐,内心掩饰不住的激动,吃完才对父母说——
      “中午爷爷那里帮我请个假。”
      余承功听到缘由,面露讶色,话到嘴边的那句“你是怎么做到的?”又蓦地咽了下去,他站起身,拍了拍余屿舟的肩膀,难得地鼓励道:“好、好,好好干。”

      “……”余屿舟转了转发麻的肩膀,上楼收拾行李。
      刚合上行李箱,一只手伸到侧边,塞进去一样东西,余屿舟疑惑地要去掀行李箱盖,只听对方说:“我送期期的新年礼物。”
      余屿舟伸手进去,掏出一个精美复古的首饰盒,不用打开看也知道里面的首饰价值不菲。自己送陆期期礼物,再贵也只能算作是情人间的礼尚往来,如果父母介入,那就性质完全不一样。他把首饰盒放回母亲手里,“现在还不太合适。”
      “合适,相当合适。”谢婉将蹲着的余屿舟拉起来,拍了拍他衣领上的灰尘,感慨道:“新的一年,我们都有了新的希望,妈妈很开心。也是真的祝愿你这段恋爱健康、持久。”

      “……”母亲都这么说了,余屿舟只好暂且收下首饰盒,随后在母亲期盼又兴奋的目光下,拖着一车新年礼物去了南州。

      先去了陆宅。
      陆期期到门口迎接时,陆挚礼去了村里问候几位老人家,而陆栩栩还没起床。于是两人偷偷摸摸地钻进陆期期卧室,来了一顿两日不见却疯狂惦念、相思的热吻。
      半晌午,陆栩栩才睡醒,见到帅气十足的姐夫正在卖力地往院子里提各种各样的礼品,手舞足蹈地表达对姐夫的崇敬和仰慕之情,搞得一向厚脸皮的余屿舟也不好意思了,卸完车后,慌张地躲到了陆期期的卧室。
      “栩栩调戏您啦?”
      余屿舟从洗手间走出来,“你怎么知道?”
      陆期期耸了耸肩,放下手上的面试材料,“小说中毒患者,大概您比较符合他对书里男主角的幻想。”
      “其实,也符合我的想象。”

      余屿舟老脸一红,想起一样重要东西。
      “再送你一样礼物。”
      他从门边取出一个被牛皮纸包住的画框,这是他在拍卖会上一眼相中的油画,他将画小心翼翼取出来,将它贴着墙立在五斗柜的柜面上。
      “见画如见人。”

      “若是见画如见人,我可以冲洗一张您的美照放在床头柜上,从早看到晚,岂不美哉——”陆期期笑着走过去,话音未落,目光被这幅画彻底勾住了。
      画框内,一束阳光恰到好处地落在一只体型硕大、毛发蓬松的橘猫身上,不远处是一只玩着球的小奶猫,小奶猫申请专注,立起来的小尾巴像是一支棒球棍,有生气极了。

      她一眼便被这幅画击中,以至于下面的话说起来愈发没有底气:
      “这么贵重的画,放在我这不太安全……”

      余屿舟把陆期期攮进怀里,“听我说。这个世界的每幅画有它的宿命,有些画几经转手才流转到真命手里。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到这幅画,就觉得它属于你,只是借我的手把它拍下来。哪怕有一天被盗走,也会回到你身边,相信我。”
      陆期期被这番“画的宿命论”给震惊了,不由自主地问出了那句:“那人呢,人也有它的宿命吗?”
      余屿舟亲了一口,声音在胸腔震动,吐出一句未经思考,却无比适合此时此刻情调的话:“你属于我,我见你第一眼便知道了……”

      中午,陆挚礼亲自炒菜招待余屿舟,饭桌上,陆栩栩抱着AI地球仪,手指扣着“禾苗教育”LOGO,忍不住打听起了余老师。
      “余老师怎么都不来南州了,该不会是被我吓跑了吧?”
      “为什么?”余屿舟疑惑。
      陆期期便把余屿禾提到的课堂囧事给说了出来,把陆栩栩逗得差点笑翻在地上,“余老师真这么说,他太可爱了吧?!我迫不及待想要再次见到他惹!”
      余屿舟:“……”

      陆挚礼“咳咳”两声,用手臂挤了挤调皮到有些失分寸的小女儿:“你呀你,少看点小说,把心思给我多花在学习上,只有——”
      “只有半年时间!知道啦!我现在没看啦,都是以前看的呢。”陆栩栩掩着嘴笑,心里琢磨着等会就给余老师打个电话,吓吓他。

      吃完饭,两姐妹负责收拾厨房。
      陆挚礼泡了两杯红茶,和余屿舟坐在香樟树下晒太阳,聊起了这个被迫戛然而止的项目。
      陆挚礼颇感意外,这个年轻人不仅没听天由命,还花了短短一周将大部分材料推倒重来,重新制作一份适合新领导执政风格的项目书。
      “不进则退,不破、不立。”
      余屿舟脱口而出的八个字,语气平淡,却震动了陆挚礼久未激荡的心,当即提了一个建议——将他的自愿同意书替换村长的,放在最上面。
      余屿舟不解。
      陆挚礼笑着起身,拄着拐杖走到一边,提起青绿色卡通浇水壶,给一从粉色茶花浇水:“试试看吧。”

      下午,余屿舟带着陆期期姐妹在南州市区玩,吃完晚饭把陆栩栩送回学校上晚自习。
      “我也该回家啦。”温暖的车内,陆期期好玩似的将围巾围住两人的脖子,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余屿舟舔了舔干燥的唇,齐桓他们已经入住离政府最近的南州宾馆,全班人马都在等着他汇合,他明知道这点,还是情难自已地问出那句——
      “可以再陪我一晚吗?”

      一大早,余屿舟亢奋地醒来,怀里的陆期期还在熟睡。
      前一夜和齐桓他们开会到十点,回到房间时跟陆期期约定好早些休息,可灯一熄,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身体如两块相互吸引的磁石,还是厮磨纠缠到了半夜。

      “哒哒。”陆期期的脸埋在余屿舟的胸膛,发出吃甜品似的可爱梦呓。
      余屿舟忍不住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一小口一小口地在那张绯色的唇上汲取蜜汁。
      不多时,陆期期缩起下巴,闭着眼偷笑起来:“您做什么……”
      “我做什么,亲你。”

      “您是要走了吗?”陆期期终于掀开眼皮,瞳孔里蓦地映着一张山川阔斧的脸,仅仅在鼻尖停留半秒,目光却像被什么牵引着不断地下移,最终落在那道紧抿的唇线上。
      她凑上去,亲了一小口,“祝您今天马到功成。”

      陆期期的话总是那么合时宜地动听,余屿舟的心软成一滩烂泥。
      他毫不客气地接受这句祝福,“承你吉言,期期。”

      陆期期浅浅的羞涩笑容勾起了余屿舟想将她公之于众的冲动,他问:“如果今晚有庆功宴,我可以带你出席吗?”
      “为什么?”
      余屿舟似乎很少碰到这么难以回答的问题,亲着陆期期光洁的额头,诚实作答:“不知道为什么。”
      陆期期低垂着头,光裸的手搭在他宽阔的背上,沉吟半晌,才说: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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