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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Chapter 60 “说你想我 ...


  •   宿舍里,陆期期缩在冰冷的被子里。
      公考失败了,从考场出来时,笔试第一名大声宣布了他遥遥领先的面试成绩。努力过了最后功亏一篑的感受,余屿舟无法感同身受。
      陆期期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思绪飘回前一夜的噩梦时刻。
      兴高采烈地和余屿舟打电话想说些甜蜜的悄悄话,换来的却是空旷空间里,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你是不是打错了?”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意味余屿舟的通讯录里没存她的手机号码,意味在那位“初恋女友”的印象里,余屿舟是不可能喜欢自己这种类型的女孩。
      回忆这半年来,余屿舟和自己鲜少有生活或是工作上的交流,仅仅纵情于肉/体之欢。他喜欢的不是自己,而是秘密的、隐藏的、偷欢的情欲,是不展望未来,把每次见面当成最后一次见面的秘密恋情,它脆弱、美丽,还有一个最吸引人的特点——
      “不必忠诚。”
      如同一个行走在沙漠感到饥渴的旅人,只要有人递上一口水,他便愿意喝下去,再继续前行。
      可是,陆期期期待的不是这样一段感情。

      整个周末,余屿舟独自度过,最终没有等到陆期期的“独处够了”。
      这两天,他可以想象实验学校门口的几张合影,是如何在集团的各大私群疯传,引发多大的震动。
      他是个商人,骨子里信奉你来我往,各取所需,他享受这段如鱼得水的热烈感情。如今他将这段感情公之于众,是想给陆期期安全感,也仿佛是参加了咖啡店里推出的“续杯”活动,来延长这段无限美好的感情。

      周一,余屿舟踏进集团大门,步伐稳健,脊背挺直,毫不避讳地对上每一双异样而躲闪的目光。
      踏进总经理专用电梯,柳叶紧随其后,“余总,您早餐想吃什么?”
      余屿舟不答,反问道:“跟我说说,他们都聊了什么?”
      余屿舟勾着唇角,听着柳叶三言两语概括群聊的内容,“……说您为了监管审计部,牺牲色相。”

      牺牲色相使得余屿舟朗声一笑,但数秒后笑意倏然冻结在嘴角,这也意味在这些人眼里,陆期期是个通风报信的“小间谍”。
      风流总经理和小白女职员谈恋爱,给他仅仅是添上一抹风流浪漫色彩,但给陆期期带来的麻烦却不止一点点。
      不过,都是暂时的。想到这,笑容回到了他的俊脸上。

      在苏媚的好心提醒下,陆期期在高峰期前赶到集团,连食堂都不敢去,直奔审计部。
      没想到有人比她更早,挤在审计部门口看热闹,见到她来,又是恭喜又是打听谈恋爱的细节。
      陆期期吓得躲进了茶水间,思文赶到,将那些看热闹的同事赶走,然后提着早餐到茶水间,安慰道:“期期,我相信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打小报告的人,谈恋爱而已,和谁谈不是谈,总经理又怎么样。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安慰语言虽然苍白,却给了陆期期不少慰藉,刚要迈出茶水间,又接到了陆栩栩的电话。

      因为学习优等,个性活泼,长得也十分出众,校花陆栩栩经常被一些学渣太妹霸凌,这次小太妹们又找到了新的素材——

      “哟,原来傍上了这么厉害的姐夫,怪不得平时说话这么硬气呢!但是你姐也不过是有钱人的玩物而已,你们两姐妹该没妈还是没妈,就像两根杂草!”

      陆栩栩不气反而笑了,在学校反霸凌她比谁都厉害,双手叉着腰,指着对面一群人数落道:“我一个爸大于你爸加你妈,你爸爱你吗?你妈爱你吗?肯定不爱!如果爱的话,教养不出你们这样的女儿!哼!”

      “一群爸不疼娘不爱的学渣,连骂人的‘骂’字都不会写的超级文盲,先把语文考及格了,再来跟我叫板吧!”

      陆期期没有陆栩栩的口才,从茶水间回到座位上,议论声依旧未止,手机上不断弹出连酥酥的质问,她第一次感到无助和崩溃。

      “都没活干是吧?!滚回自己部门去!”

      提着公文包的何盛站在电梯厅门口,冲着大门口围观的群众大喝了一句,众人被这位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副总经理吓得掩着脸,化身鸵鸟钻进电梯,各归各位。
      待众人散去,何盛走进大厅,望向座位上那个心不在焉的受害者,说:“陆期期,你跟我进来。”

      被点名的陆期期臊着脸起身,跟着何盛走进办公室,把门关上后,默默等着他的怒气降临。

      “坐吧。”何盛放下公文包,语气比在外头缓和了一些。
      陆期期眼眶泛红,主动开口:“何总,真的抱歉,这是我个人的事,我从来没想过影响工作……”。

      何盛扶了扶眼镜,当初在白金宫小区地下车库见到陆期期上余屿舟的车,他就做好了这件事情迟早曝光的心理准备。只是他没料到余屿舟会选择这种方式曝光,不仅任由恋爱这件事发酵,把陆期期参加公考的事也暴露出来。这让陆期期以后怎么在集团和子公司开展工作。

      “陆期期,办公室恋情本来就不容易,这是你必须承受的代价,但别在意别人的目光,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比什么都重要。”
      陆期期抬起苍白的脸,原本以为要挨骂,却没想到被安慰了。

      “还有,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你才刚毕业,一个考试而已,失败了没关系,重新再来就好了。”何盛双手搭在桌上,面带微笑,“你知道吗?我也跟你一样,连续参加两次审计署公考,都失败了。”
      “真的吗?”
      何盛点点头,眼里闪过一抹遗憾:“后来我放弃了,因为家庭状况一般,我耗不起。但你不一样,你家庭条件不错,也有集团这份工作保底,你还可以继续考下去。如果这是梦想,你一定要坚持。”
      “何总……”陆期期难以置信地注视着他,除了苏嶙峋,这是第二个支持她坚持梦想的人。

      审计例会上,何盛重申——
      “不在背后议论他人的私生活,是作为人的基本素质。”

      中午吃完午餐,苏媚和凌雯成功合体,还把稀里糊涂的柳叶拉上,在附近的咖啡馆里成功还原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柳叶这才明白余屿舟对陆期期的用心,早已超过以往任何一位女伴。
      “公共邮箱我打理了近一个月,收集了几百页证据,这下终于可以交给律师部提告了。”凌雯端着咖啡,憋了这么长时间的闷气终于撒了出来。
      “当然得告!”苏媚咬牙切齿附和道,余屿舟在她心里已经跟再生父母没什么区别了。
      柳叶眉梢一撩,朝对面招了招手,两姐妹连忙凑近,一脸八卦地笑着。
      “你们知道吗?余总新年准备去马尔代夫了,让我订了整座岛上最高级的蜜月套房,一晚上十万软妹币呢。我还以为是和连酥酥呢,没想到竟然是陆期期!”
      “我靠,十万?那住七天岂不是要七十万?”
      柳叶抿着唇笑,右手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餐食、豪车一站式全包,六十六万。”
      苏媚和凌雯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手臂勾着手臂,四手相抱,露出姨母般的笑。

      这段恋情已全民皆知,余屿舟目的达到,也沉浸在陆期期上班在工位偷笑的幻想里,特意买了不少好吃的提到休息室,然后给陆期期发短信。
      “上来,乖宝宝。”

      等了十分钟没动静,余屿舟心里隐隐不安,又给陆期期发了一条,“还在加班么?”
      “我身体不太舒服。”
      余屿舟一头雾水,周末休息了一天半,怎么身体还不舒服了。电话拨过去,刚响了一声,就被那边干脆利落地掐断了,忙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一条微信弹框:“我想睡一会。”
      余屿舟心一沉,不太对劲啊,故事走向不该是这样。
      终于熬到下班时间,发的好几条信息都没得到回复,他再也沉不住气,直接下了楼。

      审计部员工几乎都在忙碌,见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集体唰地一下立正了。
      “余总。”
      听到动静,何盛和沈超同时探头出来——

      其他人都站着,陆期期窘迫地跟着起身。
      只见余屿舟的目光以陆期期为圆心,绕着大厅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圆心本体上,目光柔情似水,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还在忙啊?”

      众人:“……”
      陆期期:“……”

      “到点了,可以下班了吗?”余总经理不气馁,继续发射温柔枪。

      除了陆期期,其他人的鸡皮疙瘩都了一身,何盛的大腿都掐青了,这就是恋爱中的总经理吗?反常到令人身体不适呢。

      “没——”
      “报告!陆期期可以下班!”现场一人突然大声喊道,打断了陆期期即将脱口而出的拒绝。
      何盛望去,原来是一组组长王启,这小子还挺醒目,怪不得前段时间余屿舟冒出了提拔他的想法。

      余屿舟身形挺拔,肩背挺着,头微微勾着,维持这个姿势旁若无人地深情地注视着陆期期。
      淡白的圆鼓鼓的脸颊上铺着一层羞涩的粉色,他舍不得移开目光,咽了咽口水,“那走吧。”

      在众目睽睽下,他们走进了总经理专用电梯,待电梯门合上,审计部大厅传来重重的呼气声——
      “妈呀!真是见鬼了!”
      “你看我,鸡皮疙瘩冒出来了!”

      电梯里,陆期期陷在高大的阴影里,完全不敢抬头。
      余屿舟无视摄像头,一把将陆期期拥进怀里,越抱越紧,恨不得将对方勒进自己的身体里,他将脸埋在她乌黑的发丝里,用力呼吸她独有的香气,以解相思之苦。

      “告诉我你想我,好不好?”

      电梯无声地运行着,陆期期木讷地贴在他的胸膛,听着那狂乱跳动的心脏,那句“想你”怎么说不出口。

      “说,想我。”

      乞求变成了命令。

      “叮——”电梯抵达地下车库。
      余屿舟将她拉到监控死角,捧着她的脸不依不饶:“说,说你想我。”
      陆期期眼眶通红,摇着头,“我没——”

      “……唔!”
      一个攻击性十足的深吻堵住了他不想听的答案,他如一只受伤的豹子,带刺的舌尖成了唯一的武器,凶狠地撬开她的齿关。
      吻到两人都喘不过气,血腥味在口腔弥漫,余屿舟才松开唇,眼底的侵占欲还未退去,薄薄的水汽漫上了眼球,委屈地问:“你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了,你说出来。”

      一句比一句更急躁,得到的却是长时间的沉默,就在余屿舟耐心即将耗尽时,陆期期终于开口了。

      “我们分手吧。”

      仿佛胸口被刺了一剑,余屿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手臂仓皇地撑在墙上,“你、你说什么?”

      “我们……不适合。”

      “什么意思?”

      手臂死死压在落灰的墙面上,余屿舟的心脏仿佛被凶狠的海浪袭击着,一波比上一波更狠,疼得瞬间呼吸不过来,说话声音都变形了:
      “我给你两天独处的时间,你就想出了这么个结果?”

      陆期期垂着头,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无法抑制地颤抖:“我们没有未来……”
      “未来?”
      从前,任何跟他谈未来的人他都避之不及。可陆期期是在和他谈未来吗?她是想要未来吗?
      未来多远?是一年,还是三年,十年,或是一辈子?

      “你还在生我的气对吗?你怪我送秦小小回家——”

      耳边传来踢踏的脚步声,余屿舟双手扶着陆期期的肩膀,尽量保持理智:“这样,我们先回去,回去好好坐下来聊,你有任何气可以冲我撒,但是你不能一生气就对我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哪有情侣一生气就闹分手?你这样太冲动,太不负责任了,我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原谅你这样草率……”
      余屿舟揽着陆期期的肩膀往车子的方向走,嘴里反复数落她的不负责任,就是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陆期期被带着踉跄走了几步,猛地刹住脚步,肩上那只手自然地被甩了下去。
      “我不能跟您回去。”
      陆期期摇着头,眼底蒙上了一层恐惧,一旦去了潮海花园,一定会再次迷失在这个男人的温柔乡里,他总是可以随意操控自己的情绪和身体,这太可怕了!

      如此执拗的陆期期真的让余屿舟有些生气了。
      他紧绷着脸,向前倾身,如同面对一个提出解约的合作伙伴:“即便你要分手,也需要给我一个明确的理由。我不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冷暴力,更不接受单方面的分手。”

      理由,分手需要什么理由?陆期期根本无法给出一个标准答案。

      “说不出来,说明你还喜欢我,那我拒绝你的提议。跟我走。”这一次,余屿舟不再温柔,强硬着扣住陆期期的手腕,将她拖上了车。
      车子在马路上疾驰,如同余屿舟迫切想了解原委的心,开到潮海花园车子都没停好,余屿舟就把陆期期拉到了花园,指着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嗓音嘶哑道——

      “当着这棵树的面,你告诉我,你曾站在这个位置说过什么?”
      “……”在这个位置,陆期期说过太多难以启齿的话。

      余屿舟扣着陆期期的下巴,残忍地念白道——

      “您真好看,颠倒众生……”
      “好喜欢这棵银杏树,它跟您一样,挺拔粗壮,是这座花园灵魂所在。”
      “您为什么比暴风雨还猛烈,我快要承受不住……”
      “我喜欢您,喜欢这里的一切。”

      这些话,他竟然能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
      陆期期拼命捂着耳朵,可堵住了他的声音,却堵不住历历在目的往日欢爱。

      “期期,不要、不要把我当成一个完美的人,不要用放大镜在我身上找缺点,那太容易了,太不公平了!”余屿舟一把将她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眼球被利器刮擦似地,疼得闭上了眼,声音也跟着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原谅我这个小小的错误?”

      陆期期在他怀里抽泣着,“您真的是一个忠诚的人吗?”
      忠诚,这世上谁能保证绝对忠诚?
      余屿舟不愿意说谎,嗫嚅了几句,最终说出一句——

      “我可以忠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Chapter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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