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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一个人的手 ...


  •   狂暴的风雨横扫了潮海花园一整夜,花园草坪被雨水彻底清洗了一番,焕然一新,翠绿得耀眼。草坪西北一角,半米高的木篱笆围出一个小圈,棕黄色土壤已被雨水浸满,一丛粉笔高度的小幼苗冒出了头。
      几缕薄光照进二楼主卧的纱帘,床单凌乱,房间主人赤裸地斜趴在半边床单上,劲瘦的腰线隐入薄毯的一角,一只手臂脱力地挂在床沿,半边脸埋在枕头里。
      睡得很沉,梦里仍在和女主角缱绻痴缠。

      嗡嗡嗡——
      床头柜持续的振动声惊扰了他的香梦,女主角挣脱束缚,越跑越远……
      他咬了咬牙,接起电话,想着若不是天大的事,他一定要臭骂对方一顿。
      的确算天大的事,还是一个天大的噩耗。

      一大早,集团法务部收到一封终止意向合作协议书,是四季酒店龙城总部发出的,因不可抗力因素决定终止意向合作。法务部部长一打听才知道是四季酒店总经理季琨出了意外,引发了公司高层动荡,由季琨的弟弟季遇紧急接棒。
      四季酒店作为全球高奢酒店品牌,有许多长期合作的高端客户。余味集团计划打造一项联名限定甜品,不仅可以在四季酒店餐厅堂食,还推出了为高端客户定制个性化礼盒,婚礼上、酒会、下午茶限定礼盒。

      这是集团市场营销部年度最大的订单,预计年销售额可达5-6亿元。去年年底花了点功夫才谈拢,跟季琨签订了意向合作书,没想到正式合同都没来得及签,就出了这样的意外。
      余屿舟很重视这次合作,决定亲自前往四季酒店总部,跟新总经理见个面,重新谈合作。因为返程时间不确定,这次只打算带黎梵一个人,即刻出发。
      齐桓连忙捧着授权文件书开车赶到潮海花园,满头大汗。

      “你们的机票就不能买晚点的啊。”

      “呵。”潮海花园外,黎梵坐在驾驶室,叼着烟头咯咯笑,还打趣道:“签什么授权书啊,你得习惯自己做主决策,以后老余当了董事长,总经理还不是你的。”
      齐桓翻了个白眼,靠在车门上,“你以为这么简单啊?还总经理是我的,咱们先把控好董事会再说。”

      “股东会权利在握,怕什么。”

      黎梵说完,见到余屿舟提着旅行箱走出来,把烟头熄了,塞到车载烟灰缸里。
      余屿舟见齐桓手里拿着授权书,问他为什么不进去。
      “得了吧,你这罗切斯特院里真养了什么,我撞见多不好。”齐桓不怀好意地挤了挤他的肩膀,才将授权书展开铺在车盖上。
      余屿舟弯下腰,双肘撑在车盖上,从上到下扫了几秒,才在落款处大笔一挥,将授权书叠齐还给齐桓,随后绕过车头,走向另一边:“多盯着点审计部,审计进展一日一报。”
      打开副驾驶车门时,食指在空中点了点:“一定要注意保密。”

      齐桓看着他跨上车,指着黎梵:“放心吧,让他给你下载一个手机版OA,咱们加密通话。”
      黎梵比出一个OK手势,车子点火,双指一甩——
      “回见。”
      “注意安全。”

      齐桓注视着车尾灯消失才动了动步子,转身仰着腰朝花园望了一眼,才往奥迪车走去。

      到了龙城,余屿舟和黎梵刚好赶上季琨的葬礼,见到了季琨的弟弟季遇,一个头顶染着鹦鹉绿的年轻人,虽然五官英气秀美,但看起来十分憔悴和不安。
      没来得及和季遇聊几句,季遇就要去家属答谢,他们退到宾客席,和季家的老管家站在一起,老管家得知他们是远道而来参加葬礼的朋友,忍不住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号啕大哭——

      “我们大少爷……冤枉啊!不是电视里说的那样!大少爷他……他是南方小鬼上身,小鬼上身呐!”
      老管家的眼睛都要哭瞎了,肿得睁不开,半边薄袖都湿透了。

      “真就这么离谱?”

      酒店套房里,黎梵从衣柜里抽出干洗袋,将西服外套塞进去,眉头拧得跟生锈的水龙头一样紧,“为了去监牢里保护同性初恋男友,而故意去打劫出租车,结果被出租车司机反杀?”
      露台上,余屿舟吸了半支烟,将剩余的半支摁在烟灰缸里,大步走到沙发旁,蹲下身掀开行李箱,翻出一套运动服,“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
      黎梵将领带扯开,一齐丢进干洗袋,歪着脸看对方解衬衣扣子。

      “反正你就是不信世间有真爱呗。”

      结识余屿舟以来,黎梵从没听过,也没见过余屿舟对哪个女人真的动心,都是数次风流后开分手支票,秦蓁蓁算是留着时间最长的。
      他甚至从不在外过夜,一是担心女人趁他睡着拍照片做文章,二是余家虽然不管他交女朋友,但对于夜不归宿这种家风问题还是很在意的。所以,明珠城的记者能拍到他深夜从酒店、从会所、从朋友家里出来,却从未拍到过他哪天早晨不是从自己家之外的住所出来。

      “真爱?比鬼还稀少。”当着黎梵的面换上了运动短裤和运动袜,忽地,余屿舟动作停滞住,手指扯着鞋带,侧身看向黎梵。

      “说到爱,我倒是想起早两年……”

      “……”黎梵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感觉有不好的话要从余屿舟嘴里说出来,他刚张开嘴,下一秒余屿舟的那句话虽迟但到——
      “公司那个传言,说你爱我……”
      黎梵脸色倏然一变,抓起手边刚脱下的西裤往余屿舟的方向,猛地掷去——
      一阵劲风随同一个“滚”字,齐齐飞向了余屿舟。余屿舟往侧边一闪,长臂伸向空中,五指牢牢将西裤接住,脸上露出少见的灿烂笑容。
      “你看,你又急,跟你开玩笑呢。”
      黎梵不听他解释,朝他扑去,余屿舟见势不妙,拔腿往门口跑,论打架他可比不上这位前武术冠军,跑是最佳策略,嘴还得软——
      “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再提我就——”黎梵如一道闪电将余屿舟堵在了门口,拳头抵在他的下巴上,佯怒道:“不放过你。”
      余屿舟用力将他的拳头拨开,开门闪身出去:“不提、不提。”
      下一秒,他又将头钻进门,“你消消气,我去健个身。一个钟头回来,够了吧?”
      说完,门哐的一声合上了。

      正因为知道黎梵是百分百的直男,余屿舟才敢拿这事调侃他,黎梵非常清楚这一点。他锁上门,走到茶几边,抽出一根烟点燃,用力吸了一口才吐出烟圈,望向了窗外。
      他不喜欢听这个传言,不是开不起玩笑,而是担心这种玩笑开多了容易成真,他喜欢女人没错,但有时候人的感情界限真的没那么泾渭分明。
      他可以为余屿舟豁命,只要余屿舟需要他会一直追随。
      但“情深不寿”四个字一直压在他的心头,他知道越深的感情越无法长久,他和余屿舟的这段感情里掺杂的东西太多了,兄弟情、救命之恩、上司下属、革命伙伴……
      他知道,齐桓就没有这种烦恼,因为齐桓和余屿舟之间少了一个“救命之恩”,而这救命之恩是多重的感情啊,在已无双亲的黎梵这,世间再无比这还重的情。
      抽完一支又一支,房间里浓郁的散不去的烟雾。
      这团烟雾里,黎梵的思绪渐渐回到那个同样弥漫着浓雾,改变了他一生的那个夜晚。只要迷茫无措的时候,他就会想起这段压在心底沉沉的过往。

      明珠城这边,余屿舟前脚刚走,隐匿在暗处的“魑魅魍魉”跟着纷纷冒出了头。

      西郊的豪庭高尔夫山庄,元善双手搭在高尔夫球杆上,眺望着远山,嗤笑道——
      “小儿科的东西也配上台面。”
      他完全清楚余屿舟成立审计部的用意,自然也有二手准备,比如请“专业人士”把账做好,一夜之间建立实体仓储及物流公司,将所有“空转贸易”做实。
      这些都是小意思。
      但这次,元善打算将错就错,既然对方不留情面,那就帮他把余味集团这团水给搅浑。

      “爸,放心,我会办好的。”

      另一个握着球杆,身姿挺立的年轻人揽下这档事。
      元善望向二儿子元鉴,这孩子表面上是个风流公子哥,玩得花,实则心有城府,野心昭昭,相比于他温吞善良的大哥元陵,更适合继承元氏这份大家业,他这个做父亲的心知肚明。
      “不放心也不会叫你来。”元善的目光再度移到那座远山,所谓的凤凰神山不过是苦难的发源地和人们对不切实际生活的意淫。
      宗教、神话,都不过是上层控制人们思想的一个手段罢了。

      元善知道自己并不是多厉害,他有个巨大优势在于子嗣众多,他六十五岁,有四个儿子和两个女儿,除了最小的女儿还在上大学,三儿子从政,其他的全扑在了善念集团。
      而他的老友兼对手余承功只有一个余屿舟,所以余承功将自己的弟弟弟妹,还有几个侄子侄女也弄进了集团,分配到各子公司,希望能给余屿舟多一些稳固的支撑,但这只是一种理想状态,夫妻都能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侄子侄女。至少在元善这里看来,都比不上亲生骨肉。

      “人不可能没有弱点。”元鉴眼若饥鹰,唇边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再坚硬的躯体也有柔软的地方。”
      元善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意味深长道:“元鉴,我只有一个原则,商业竞争祸不及家人,正如我不希望你和弟弟妹妹受到伤害一样。”
      元鉴不语,垂眸注视着脚下的高尔夫球,侧身一挥。
      叮。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然后不偏不倚地掉落洞内。

      “……总感觉不太对劲。”
      在龙城的第三天,余屿舟看完齐桓发来的审计问题总结后,对黎梵说道。
      “哪里不对劲?”
      关联交易审查其实并不难,但总归有一部分是藏在深海之下,需要动用一些手段打捞线索的,而这才几天功夫,这些触目惊心的关联关系被轻而易举披露出来。
      再仔细一看,涉嫌签字人员要么是元善的人,要么就和余氏家族成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是已经放弃了自己的人,打算同归于尽?”黎梵在一份采购审批单上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是余屿舟的二婶,她也参与其中?
      “同归于尽?怎么可能?元善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弱点,除非——”
      “除非是他故意这么做。”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打开电脑,齐桓周彦连线开视频会议,商量对策。

      熟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明珠城另一个知道余屿舟出差且有动作的是苏嶙峋。不过他走的是正规途径,这天,他光明正大,大摇大摆地去了集团人力部,打算签一份技术人才抽调申请表。

      “苏总,这种小事没必要亲自来一趟吧?”
      人力部部长也姓苏。苏媚,跟苏嶙峋一般大,对这个冷美人十分有好感,巴不得他多上来走走。

      “正好也有其他事。”苏嶙峋对女士说话还是客客气气的,坚持在苏媚办公室等她走流程,直到苏媚将签完字的复印件交给他,他才让司机送了两盒包装精美印着“SWEET SWEETY”的糖果盒上来,递给苏媚,“工作辛苦了,请大家吃点甜的,放心。不是公司财产,我个人请的。”
      苏媚没接,苏嶙峋便将糖果盒放在沙发边的地板上,苏媚见状笑出了声:“看你说的,员工吃自家产的糖还要自己掏腰包?说出去让人笑话。”
      “公私分明嘛,”苏嶙峋扣好西装扣子,指着天花板,“审计多少只眼睛在盯着呢。”
      苏媚听到这句“抱怨”忍不住凑近低声道:“可不嘛,搞得人心惶惶哟,查完子公司估计就来查咱们了。”
      苏嶙峋露出一种同病相怜的神情,说:“那估计够等了,他们人手不足,查的慢,不过等那几个实习专才毕业转正了,估计就能快起来吧。”
      “哪能都转正啊,三选一。”苏媚卖弄起了岗位优势,声音比先前再压低一个度,“说是根据部门领导打分决定,但最后还不是总经理说了算。”
      说完,苏媚忽然意识到苏嶙峋也是总经理,于是加了句:“你说呢?苏总。”
      “我说?我说优秀的都能留。”
      说罢,他转身挥了挥手,“我先走了,还有事”,出门时脑子里还在想实习专才三选一的事。

      ·

      陆期期今天刚发了实习工资,准备买块榴莲千层蛋糕带给室友林霏霏,蛋糕店名为“榴恋”,在曼谷大道上,不仅价格昂贵而且还限量。
      “陆期期。”
      还没跨进蛋糕店,就听到背后有人唤自己。
      陆期期回头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来,男人穿着雪白的衬衣,西服外套搭在臂弯里,梳了个大背头,英俊非凡,和那天晚上一身浑黑的男人根本是两个人。
      “苏总!”
      “真的是你。”苏嶙峋露出偶遇的欣喜目光,而后望了一眼蛋糕店招牌,“怎么,来买蛋糕?喜欢吃榴莲?”
      “我给我室友带的,她喜欢吃。”
      刚说完,店内走出来一名穿着围裙的服务生,提着一张彩色泡沫招牌,挂在玻璃门的把手上:今日售罄,欢迎明日光临。
      “……”陆期期瞪圆了眼,鼓着脸问:“哈?就卖完了?”
      服务生望了一眼苏嶙峋,才对陆期期笑道:“不好意思,这位小姐,今天的蛋糕确实已经卖完了,您尽量赶在六点前来。”
      苏嶙峋走上前一步,对服务生说:“师傅下班了吗?能不能请师傅再做一份,我加钱。”
      服务生耐心解释道:“先生,不是钱的事,我们蛋糕食材,包括榴莲、其他水果、蛋糕坯全部是最新鲜的,今天已经全部用完,哪怕蛋糕师傅没下班,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呀。”
      陆期期听闻,连忙摆手:“没关系的,我明天来买也是一样的。”
      苏嶙峋垂头瞟了她一眼,“你不是六点才下班吗?”
      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陆期期再早也不可能赶在六点前来店里。
      服务生见这对男女这么执着,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不然你明天中午过来买,然后寄存在蛋糕店,晚上我等你来取再下班。”
      “真的吗?”陆期期握住服务生的手,激动地晃着:“你简直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中午来买,晚上下班来取!”
      “……”苏嶙峋瞳孔微震,不过是一份蛋糕,就能高兴成这样?
      他忽然想到另一样东西,待店员进去后,对陆期期说:“跟我去一下对面,我有个东西拿给你。”
      “对面?”陆期期望向街道对面,除了昂贵得令人发指的白金宫小区,再无其他。
      “对,我车停在那里。”苏嶙峋指着小区正门,不容拒绝地转身道:“走吧。”
      陆期期狐疑地跟着他,过马路时苏嶙峋的手臂一直拦在陆期期身前,直到走到小区门口才恢复原状。刷脸进了小区,陆期期仰头问:“苏总,你也是外地的吗?”
      “为什么这么问?”
      陆期期指着一栋栋高耸入云的高档商品楼,“咱们集团的员工宿舍不是在这么?”
      原来以为他是住员工宿舍,苏嶙峋没承认也没否认,又问:“为什么你要用‘也’字?难道你也是?”

      “对呀,我是南州人。”

      苏嶙峋身体一个猛刹车,陆期期差点撞上去,只见苏嶙峋整个身体调转过来,难以置信地问:“什么?你是南州人?”
      不待陆期期回答,他自顾自低喃:“你姓陆……难道,你是陆村人?”
      “对啊,我就是陆村人!”陆期期眼底冒出了一颗颗小星星,仰起脸:“你也是南州人?”
      “我是。”苏嶙峋失神地后退了半步,凝视着那对充满欣喜和讶异的眼睛,似乎有些不情愿承认这个事实:“我也是。”
      陆期期的手比最快,下意识抓住了苏嶙峋的手臂,“那我们是老乡啊!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苏嶙峋的目光追随着两只纤薄的手掌,短暂的一秒钟停留仿佛要将他的衬衣袖子烫出两个大洞。
      一个人的手心怎么能那么烫。

      “苏总,你完全听不出口音耶。”
      苏嶙峋表情微妙了几分,“你也是。”
      “我啊,我爸爸是老师,从小教我们普通话,自然没什么口音了。”

      天色逐渐暗下来了,陆期期完全没注意到苏嶙峋脸上的急遽变化,还拉着他的袖子往前走,“咱们快去拿东西,月亮都出来啦。”
      说话的语气简直像跟哥哥撒娇一般,苏嶙峋被那明明十分微小的力量扯着大步往前走。到了停车场,他转了一圈才找到自己的车,打开车锁。

      “我认识,迈巴赫!”

      陆期期围着深蓝色的轿车打了个圈,最后停留在车尾,望着迈巴赫的英文标识自我表扬,“不错,终于认对了一次车标。”
      苏嶙峋从车后排捞出一个相机大小的铁皮糖果盒,盒子上绘着糖果卡通图案,却没有品牌名和商品标签。

      “这是我们新研发的糖果,还没上市,但味道不错,带给你室友尝尝。”
      “哇。”陆期期接过来,连夸铁盒可爱还打算收藏起来。

      看样子是对糖果不感兴趣。
      苏嶙峋想了一会,决定把陆期期当成第一个客户,对这款新产品开始路演推介:“和传统糖果不一样,它不含蔗糖、低热量、零脂肪,属于健康零食,比传统糖果的口感好,还避免了高糖带来的健康风险,老人小孩都可以适当吃一些。”
      “好哒,那我回去尝尝。”陆期期拎着糖果盒彩色系带,看时间不早了,冲他挥手:“苏总,那我先回学校了。”
      苏嶙峋蓦地往陆期期的方向跨了一大步,一句“我送你”就要脱口而出,但他知道以陆期期的个性是不会答应的,只好淡淡地交代“路上小心”。

      望着消失在停车场出口的背影,苏嶙峋忽地一个踉跄,跌靠在车门上,脸色惨白,黑亮的眸子逐渐变得黯淡无光。

      “陆村……老师……从小教我们普通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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