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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014章:撒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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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竭很想一巴掌拍醒柳明这个二百五,奈何他仔仔细细逐字逐句将那租约看了几遍,都没找出任何问题来。
莫文渊见状心中小小骄傲,还好表姐想的周到,他们刚一谈妥,自己就立刻先去县衙立了红契。
红契白契皆有,就算是沈岩亲自来了,也要认他们个手续齐全!
“沈公子,你现在还有什么问题么?”顾瑛微微一笑,从沈竭的手里不客气地将字据给抽了回来收好。
有问题!当然有问题!
沈竭咬牙,目光落在旁边的几户人家身上。
他收拾不了顾瑛,难道还收拾不了这几个杂鱼了?!
“你们知不知道,在这儿修建鱼塘,会破坏樾城的风水?”他方才在契约上看清楚了这块地的用途,立刻信口胡诌了一个谣言出来。
“哦?这么说来,沈公子还懂风水了?”顾瑛微微一笑,江安然看到她这副胸有成竹样子,已经准备好了捂嘴偷笑。
沈竭一怔,但是话已出口,再改口是来不及了,只能听顾瑛继续问道:“既然如此,沈公子便解释解释,这风水中的天门地户做何解?九龙九星又分别是何意思啊?”
沈竭:“……”
你读书多!你了不起!
“嘿嘿,我知道,这天门啊,说的是天仙楼的大门,这地户嘛……当然是说天仙楼姑娘们……”柳明醉醺醺的声音从一侧传来,眼看着污言秽语要不堪入耳了。
“子惠兄,子惠兄喝多了!”穆成焕哪里还敢再听下去,连忙伸手去捂柳明的嘴巴,顾瑛问的问题其实并不难,都是风水堪舆的常识,奈何沈竭实在是不学无术,只是眼下他不便开口,反而还要帮忙打圆场。
“沈兄,时候也不早了,子惠兄醉的这么厉害,咱们风景也看过了,还是须得早点赶回去才是。”穆成焕连忙给沈竭台阶下,后者虽然心中不忿,但也知道对方手续齐全,只能背地里再做文章了。
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莫文渊挥了挥拳头:“算你们识相!”
不过有他们这一闹,原本还开开心心的几户人家,面上的神情变得有些不大自在。
他们看里正对方才的几位公子毕恭毕敬,便知道是不好招惹的主,后来听穆成焕称呼一句“沈兄”心里便有了数。
樾城守备沈岩,那可是沈氏一族的人,沈氏一族出了两位皇后,岂是他们平头老百姓能轻易得罪的,不禁萌生了退意。
顾瑛看出了他们脸上的为难,笑道:“你们只管做好你们分内的事情,不必担心,万事有我师父在呢,她可是江家的人。”
姜家?!难不成,是明德帝的母族姜氏一组?
黄德友早年间在上京开过铺面,多少对几大家族有些了解,难怪方才那女子对沈竭如此不客气,这么一想,反而放下心来。
却不知道顾瑛口中的此“江”非彼“姜”。
虽然多了一些波折,但生意总算是谈成了,顾瑛心满意足地回到马车中,坐在车里一边翻看着地图,一边让江碧重新为她梳头束发。
一行人就这么回了租住的院落,然而一进门,莫文渊就猛地一拍脑袋,大叫不妙。
“怎么了?”顾瑛看他那如同见了鬼一般难看的脸色,连忙询问。
“完了完了!我……我把阿鹤公子给忘了……”莫文渊捶胸顿足,突然想起来他当时走得匆忙,还让阿鹤在岸边等他回来,可是后面忙着帮表姐跑契约,竟然全忘到脑后了。
“ 怕什么,再派人去接就是了。”顾瑛也后知后觉的响了起来,今儿早还带了这么一条小狐狸出门呢。
“都怪我,阿鹤有眼疾,认不得路,他现在定然着急死了!”莫文渊无比自责。
“他等了那么久不见你来,按道理也应该自己找人问路才是,更何况,他身上又不是没有银子,租一辆马车回来就是了。”顾瑛倒不觉得阿鹤是那么死板的人。
她嘴上这样安慰莫文渊,心底也有些担忧,毕竟想到她在下弦月堤坝处发现的那些腐败的棘藤,总让她感觉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时刻监视着南樾堰。
因为有此担心,所以文叔出门寻人的时候,顾瑛也悄悄跟着去了。
他们快马回到了白日里的河岸边,却并没有发现阿鹤的身影。
“公子是不是已经寻回去了?”文叔看着一望无际的江水,尽量往好的方面去想。
顾瑛抿唇,想到白日里那个站在江边吹着树叶优哉游哉的少年,若是就这样走了,倒也像是他的个性。
“走吧。”顾瑛调转马头,决定随他去吧。
谁知就在这时,高耸的草丛里却传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哈欠声:“啊呀,可算是来人接我了。”
顾瑛身形一顿,就见到不远处的草丛里冒出了个人影来,不是阿鹤是谁!
“阿鹤公子!”文叔见到人还在,连忙从马上跳下来去将人扶起:“您怎么在这儿睡着了?!这可是容易着凉的!”
“哦,我等着等着有些困了,便小憩了一会儿。”他说完,将药篓递给文叔:“收获颇丰,劳烦文叔帮我背回去了。”
文叔背药篓,那跟他同城的,岂不是又是……
顾瑛眼皮跳了跳,望着某个人伸过来的手,真的很想一把掀开他眼睛上的白布看一看,到底这家伙是真瞎还是装的。
“有劳七姑娘了。”阿鹤微微一笑,翻身上马,这次不用顾瑛提醒,就乖乖扶住了后方的马鞍。
顾瑛这次急着回家吃饭,也没了捉弄他的心思,一路平稳的骑了回去。
莫文渊见到阿鹤平安回来,才终于放下心来,还不住地跟他道歉。
阿鹤对此倒没放在心上,而是说自己既采足了草药,又睡了个好觉,开心得不得了。
顾瑛看着他那满满当当的草药篓,眸光中的狐疑一闪而过。
他在撒谎,那里面有一味草药,是卷柏,一向生长在岩石峭壁上,他并不是一直在岸边采草药,那又是去了那里呢?
顾瑛想到她之所以会注意到下弦月水下的异常,也是因为有他提醒的缘故,心中的疑虑更甚。
因为有心事,顾瑛这顿饭吃的着实心不在焉,这让精心准备大餐的顾时逸颇受挫败:“怎么了瑛瑛,可是不合口味?”
“啊?没有,”顾瑛连忙猛扒拉几口饭,以示诚意。
顾时逸见状,也把白日里的苦水倒了出来:“唉,要不是遇到那个王八蛋抢了我的货,本还能早点回来准备晚膳的。”
“抢货?可是收粮收的不顺?”江安然连忙发问。
“是啊,原本这粮食每斗五钱,谁知道这几日,竟然涨到了十五钱去了,不仅如此,还买不到,这又不是饥荒年月,粮价怎么会涨得这么离谱,江姑姑,要我看,咱们还是别收了,一定是有人看我们收粮,想让我们做冤大头呢!”顾时逸忍不住抱怨。
顾瑛却是从这话里听出了异常:“你是说,这几日,粮价涨的格外厉害?”
“是啊!”顾时逸叹息:“原本我就挺惊讶,在咱们徽州,这粮也不过是三钱一抖,真没想到,小小一个樾城,粮价居然比咱们那儿还贵!”
“啪!”顾瑛猛地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瑛瑛,可是……可是这菜味道不对?”
“没有,就是你说这粮价太贵,我也吓了一跳。”顾瑛连忙摆手。
她的确是被吓了一跳,但却不全是因为这粮价。
经顾时逸这一提醒,顾瑛用完了晚膳,将这些日子来囤物的账簿都翻检了出来。
不查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粮食一类的物资,价格全都比徽州要贵,而且这个价格不单单是徽州,她前世在上京居住过,对上京的物价也有了解,可以说粮食价格在他们来时,就已经跟上京持平了。
而她收的布帛干沙一类的普通物资,却是处于比较正常的价格。
“瑛瑛,这账目可是有什么不对的?”江安然进来送汤药时,正好看到顾瑛一脸凝重地在看账册。
顾瑛对江安然从来没有任何隐瞒,于是将自己的发现一并说了。
联想到下弦月堤坝损毁一时,江安然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怪不得你今天在金水村的时候,打听他们前阵子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动静。”
“嗯,那些棘藤虽然腐败,但却还没有全被水冲走,证明水底的那一场爆炸,就是在不久前发生的。”
“可是那位姓黄的里正说他一直在村里,并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响动啊?”江安然也陷入了分析。
“但是前阵子五月初五端午节,如果有人在那个时候,将炸药混在龙舟上面带到江上,再想办法潜入水底送进去,赛龙舟时锣鼓喧天,人们的注意力也都会被吸引,即便水下有异常的响动,也会被忽略。”
“有道理!”江安然认同了顾瑛的分析:“可是到底是什么人,要做这么缺德的事情!南樾堰要是真的塌了,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顾瑛闻言沉默,她很想跟师父说实话,可是又不能开口。
自己那一世,到底是辜负了她所有的期望。
“算了,今晚就想别想这些了,你快把这药喝了!”江安然看到顾瑛神色恹恹,还以为她也是因为找不到幕后黑手而头疼,连忙将药碗推了过去。
“药?”顾瑛望着黑漆漆的药汁,神情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