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偃师》在逃壮汉

13、第013章：盘地

　　“哥，你误会了。”黄小鹂看到哥哥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连忙开口替顾瑛解释：“是我没注意看路。”

　　顾瑛也立刻道歉：“抱歉，有事在身，所以着急了些，你没受惊吧？”

　　“没有没有，”黄小鹂连忙摆手，招呼她哥来帮忙捡柴禾，却不想黄小龙整个人呆怔在了原地，脸涨的通红，乌黑的大眼睛用力眨了眨，连忙猛地撇过了头去。

　　黄小鹂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扶她的那只手冷冰冰的，抬起头，见到少女的乌黑的长发湿漉漉的贴在鬓边。

　　顾瑛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不过眼下正直夏日，一路跑马她的衣服已经风干的差不多了，就是头发还没完全干透。

　　“姑娘，你……你该不是在被人追杀吧？”黄小鹂看着顾瑛湿漉漉的头发，又想到她方才慌慌张张跑马的样子，不由得浮想联翩，慌忙道：“那快走，我带你去家里躲一躲。”

　　倒是个好心人。

　　顾瑛不禁莞尔，连忙摇头：“不必，你可知道金水村的里正家在哪儿，我找他有事。”

　　“啊？你找我爹有事儿？”

　　万万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遇上正主儿了。

　　半炷香后，顾瑛被带着来到了村东头的一座茅草屋。

　　黄小鹂一看到蹲在门口抽烟的老汉，立刻招呼道：“爹！”

　　黄德友抬头，就见到闺女跟儿子领了一个陌生的姑娘过来，这姑娘看起来有些狼狈，一双杏眸却是炯炯有神。

　　来了就是客，黄德友刚想将人往屋子里迎，却不料那姑娘摆了摆手，直接开门见山道：“您就是金水村的里正吧，有个事情想和您商量商量，村子南面临近江边的那一处洼地，连同附近住户，我想一并盘下来。”

　　“盘下来？！”黄德友目瞪口呆，这听说过盘铺子盘酒楼的，这盘地，还是头一回听说。

　　“您可以把这当成是租借的意思，”顾瑛微微一笑，认真给他老人家分析着利弊：“归属权还是属于原本的主人，只是我要将那一处洼地修成鱼塘，他们若是愿意出人力，那便按照市面上二倍的价格给他们开工钱，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入股，日后鱼塘建成了，里面有了产出，可以分红。”

　　黄德友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愣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上下打量了顾瑛两眼：“我说你这女娃娃，该不会是跟大叔我开玩笑吧？你就算是真要修鱼塘，怎么不干脆将地买下来，盘……哈哈，还要连同住在那儿几户人家一起？你当这是你们小孩子过家家呢！”

　　顾瑛倒不是不想买，而是眼下要用银钱的地方太多了，买地的成本太高，加上她也没有把握一定能守住樾城，只能想办法迂回达到目的。

　　“所以说，我才来找您做中人，若是我自己去说，定然是说不成的，可是有您去了，就不一样了。”顾瑛知道一般一个村子的里正，在村民心中的威信甚至要高过县衙的那些个官员。

　　顾瑛这几句话说的黄德友心中十分熨帖，可他也不是就这样三言两语会被忽悠的人。

　　“我说姑娘，大叔冒昧多问两句，你是哪家的姑娘？这件事儿，可有过问过你们家中的长辈啊？”

　　他看顾瑛衣着打扮，明显是大户人家出身，只是这年纪到底还是太小了点，若只是一时兴起，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就赔进去。

　　“长辈在这儿呢！”

　　车轮声滚滚，顾瑛回头，就见到江安然早已按捺不住掀开了车帘，冲着他们的方向高声喊着。

　　“表姐！”莫文渊一见到顾瑛，连忙跳下马来，从怀里掏出帕子递给顾瑛：“你走的也太急了些，快把头发擦擦。”

　　顾瑛领了他的好意，伸手接过了帕子，囫囵在脸上招呼了两下。

　　跳下马车的江碧看到自家姑娘这么粗糙，捂着嘴没差点笑出声，连忙走上前来掸开披风，将人给裹了进去。

　　“您是这姑娘的？”黄德友眨巴眨巴眼睛，看到从车上跳下来一袭男子长衫的江安然。

　　“长辈啊！”江安然摇着扇子，一副罩着顾瑛的模样：“说吧瑛瑛，这次看上了什么，师父立刻给你买下来！”

　　听着这壕气冲天的口吻，黄德友顿时眉开眼笑。

　　……

　　“你说什么？顾家人去了金水村，还买了块地？”

　　沈竭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家中宴客。

　　“呦穆公子，您家的这门亲戚，还真是富贵逼人，刚一来就又是囤物又是买地的！”席间有人知晓穆家跟顾家的姻亲关系，便不免打趣。

　　“都水清吏司不是个清水衙门么？柳公子，不知道柳大人在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这么多的俸禄啊？”又有人借此机会调侃起柳月茵的哥哥柳明来。

　　柳明闻言面红耳赤，立刻反驳道：“你们勿要乱说，我们家跟顾家可不一样，他们家攀上了江老板的高枝儿，为了讨好一个船商连亲生女儿都送去寄养，有钱的哪里是他们！”说这话时，满脸的不屑。

　　穆成焕将一切看在眼底，连忙给柳明斟酒。

　　“子惠兄莫要当真，他们不过是玩笑话罢了，谁不知道柳大人两袖清风，最是正直不过。”

　　“哼！”柳明接过穆成焕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愤愤道：“是啊，我父亲就是太过正直，他们顾家，手里捏着南樾堰的图纸秘而不宣，只等着我父亲被治罪贬黜才拿出来献圣，祸都是我们来担，功劳倒却都成他们的了！”

　　柳明酒意上头，开始口无遮拦起来。

　　旁人都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沈竭却是听得一时兴起，一把拉起柳明道：“顾家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喜欢背地里玩阴的！樾城是我们的地盘儿，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让他们给占了，走走走，跟我去搅黄了这摊生意！”

　　沈竭说完，见穆成焕还在一旁呆坐着，连忙把人也一块儿拉了起来：“走走走，一块儿去，我倒要看看，那个贱|人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穆成焕不好推拒，只得硬着头皮跟着他们上了马车。

　　金水村这边，有了里正从中说和，几家人很快便答应了租赁的要求，而且听说工钱翻倍，也都答应了给江安然做工。

　　江安然也很是爽快，一下就先付了五年的租金。

　　“不过从今天开始，除了主屋，其他的院落都要留给我们放材料，这几天的，从这儿，到那边，都也需要先用石碓给围起来。洼地也从明天开始继续挖下去，挖出来的泥沙晾干，装在袋子里备用……”

　　顾瑛估摸江水最可能泛滥的方向，在洼地的外围比划着，如果还有时日，将这一片修成能够蓄水的大水库最好，只可惜，她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只能先搭建一个应急的小型水库。

　　她正拿着地图研究，突然听见有动静传来，抬起头，就看到黄德友恭恭敬敬地给一辆马车上下来的人行礼。

　　“他们怎么来了？”莫文渊脸上闪过一抹厌恶，下意识站在顾瑛的身前想要将她护住。

　　顾瑛也看清楚了来人，当她视线跟沈竭身后的穆成焕交汇时，对方还立刻扯出来一抹笑容。

　　“呵！”

　　顾瑛回敬的是一记白眼。

　　穆成焕皱眉，有些懊恼那一日在顾瑛入城时的冒然，没想到非但没有给对方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反而让她因为沈竭的事情，记恨上了自己。

　　“江老板，顾姑娘，你们这在我们樾城又是采买，又是圈地的，到底是要闹哪样啊？”沈竭一看到顾瑛，就想到自己被他爹吼着去刷城墙的屈辱，不禁咬牙切齿。

　　“小屁孩儿，你管老娘做什么呢，你比你爹管的还宽呢！”江安然之前听了莫文渊的话，早就想收拾这小子了，只不过最近忙的倒不开手，他倒好，还送上门来了。

　　“你你你！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沈竭万万没有想到江安然一开口，就这么不客气，差点气个倒仰。

　　“就是你爹过来跟我说话，也还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呢。”江安然闯荡江湖多年，怎么会怕沈竭一个区区毛孩子。

　　“江老板，有话好好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黄德友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在他眼中一个是豪门大户，一个是官宦子弟，谁也得罪不起，只好上前来打圆场。

　　“误会，那有什么误会！喏！你们这不是正在签字据么！我告诉你，这金水村的荒地均归官府所有，你们竟然敢私下买卖！是重罪！”

　　沈竭也不是无脑匹夫，来找茬的时候就想好了理由，一把扯过众人正在签的字据，定睛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

　　顾瑛冷冷一笑，她虽然不觉得事情会这么顺利，不过沈竭这么快就跳了出来，倒也出乎她意料，好在她提前留了一手。

　　“诶，这……这是租约……怎么……怎么还有官府的印章？”

　　沈竭还未开口，一旁也看清楚了字据上内容，酒意未消的柳明就先磕磕巴巴地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