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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015章:妒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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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文渊说你白日里为了查探水下的异样直接跳进了江里,我怕你受寒,就让大夫开了一点防寒的药。”江安然说着,还从怀中掏出了个小瓶子。
“这是阿鹤用卷柏捣的草药,外敷用,你把手摊开。”
顾瑛只好摊开白日里抓了棘藤的手,因为她平日里经常做木工,掌心生了一些薄茧,所以接触到了腐败的赤藤,只是微微有些红肿。
“好家伙,这赤藤的毒性可真强,都腐败了这么久,还有这么强的毒性。”江安然愤愤然:“要是给老娘抓到是那个孙子在背地里搞破坏,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原来这卷柏是为了她采的。
顾瑛摊开手掌,任由江安然为她抹着药,陷入深思。
……
七日后。
顾瑛在金水村临时挖掘的水库终于初见规模,她吩咐人在周围建好了护栏,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城中。
不成想,今晚樾城的城门口格外热闹,长长的队伍排了好几里地。
“怎么回事儿?”顾瑛眉头紧锁,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多人涌入城中来?
“姑娘稍后,我这就去打听一下。”文叔见到顾瑛掀开车帘问话,立刻前去打听,不一会儿就带了消息回来。
“说是一位姓陈的先生,带了他的学生来。”
“一位先生带了学生,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顾瑛皱眉。
“姑娘有所不知,这位先生不是别人,是陈思禹,陈偃师,他跟他的学生虽然不多,可是慕名而来的其他学子倒是不少。”
陈思禹,明德三年一甲偃师,现如今的御前红人。
怪不得樾城突然这样人满为患了。
“陈偃师?!”莫文渊听到这个名字,眼睛一亮:“陈偃师可是当初的杂学魁首,跟五叔齐名,表姐,我们要不要去拜见一下?”
作为学子,听到陈思禹的名字,莫文渊自然是心生向往的,却不料顾瑛冷冷回道:“不必了。”
当年正是因为陈思禹的一直奏折,参倒了顾家。
不过前世顾瑛一直以为南樾堰真的问题很大,所以觉得陈思禹也也不过是实话实说。
可现在嘛……
如果陈思禹真的好好调查了樾城洪灾,怎么可能会上报是设计缺陷所致呢?
要么他才疏学浅,所有的名头都是装出来的。
要么……
顾瑛微微一笑,突然改了主意。
“好啊,我们就去拜会拜会陈偃师吧。”
莫文渊刚刚还有些懊恼顾瑛的拒绝,没想到这么快就答应了,立刻高兴起来。
姐弟两个下了车,来到了陈思禹的马车附近。
却不想又遇见了某个碍眼的人。
“成焕久闻陈偃师大名,陈偃师远道而来,却被堵在这里,着实不好意思,所以专门请托朋友求了这块令牌来,陈偃师随我来,可先行入城。”
穆成焕神采奕奕地掏出怀中的令牌,恭谨地递给了马车中人。
谁知道他这个动作刚做出来,就听到一个脆生生的童音喊道:“来人啊!快看啊!这里有人要插队啊!”
马车中人的手果断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摆了摆,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必了。”
穆成焕热脸贴上了冷屁股不说,这稚童的声音还很大,引来众人的围观,举着牌子的手就这样僵持在半空中,送送不出去,收……
他尴尬地将手缩了回来,心里将那个不长眼的熊孩子骂了一万遍。
莫文渊则在一旁偷笑,对顾瑛竖起大拇指。
偷偷喊话的小孩儿领了顾瑛给的铜钱,美滋滋地去买糖葫芦了,留下穆成焕成为众矢之的。
人群中还有人认出了他:“呦,这不是穆将军府上的三公子么?穆将军身体一向不好,您不留在府上尽孝,怎么跑到樾城来了?”
不用想,这认出来的人,自然也是顾瑛的手笔。
“你谁啊?”穆成焕这个主动来打招呼的陌生人,脸色很是不善,他最忌讳旁人提及他重病的父亲,仿佛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他们穆府的军功都是大伯二伯挣回来的,而他父亲,不过是个蒙受兄长余荫的废物。”
“原来是穆公子。”陈思禹原本还不清楚这前来示好的年轻人是谁,被旁人这么一说,也知晓了穆成焕的身份。
聪明是聪明,可是就是太过于急功近利了。
陈思禹暗暗摇头。
见此情景,穆成焕就算是脸皮厚过城墙,也待不下去了,落荒而逃。
莫文渊则趁此机会凑了过来,给陈思禹行礼:“陈偃师好。”
陈思禹再度掀开车帘,正想问这少年是谁,却见到少年身后亭亭玉立的少女。
英气的眉眼,略带稚气的五官,却让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清隽的面容来。
“你是……”陈思禹眯起眸子,目光一动不动地打量着顾瑛。
“小女姓顾,父亲是顾喻纹。”
顾宴章,字喻纹,这女孩儿,竟然是顾宴清的侄女,怪不得长得跟他十分神似。
想到当年考场上那个男人的身影,陈思禹捋了捋胡须,笑道:“原来是故人之女,我若是没有记错,喻纹只有一个女儿,你是瑛娘吧?”
顾瑛点头默认 。
“陈偃师来此地,也是为了南樾堰?”莫文渊见到陈思禹对他们态度如此友善,心中很是开心。
“不错,”陈思禹点头:“南樾堰修筑完工,乃是樾地子民,更是我大霖的幸事,我来此地,也是受南阳王所托,将南樾堰的督造方法跟事迹昭告天下,这样日后他地才好效仿。”
“既然如此,我就代替父亲,先谢过陈偃师了。”顾瑛对陈思禹行了一礼。
“你父亲与叔父于我都是故交,不必如此客套。”陈思禹说罢,又道:“不过没想到他们两个在家中躲懒,竟然将你派过来了。”
陈思禹来的路上,就听闻了一些顾瑛在樾城的所作所为,心中不由得纳罕。
这丫头突然跑到樾城来做什么,还让柳如是安排人手修缮南樾堰,他知道顾宴章跟顾宴直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并不和睦,可即便是一家人内斗,也不至于将吃饭的锅都掀了吧。
顾瑛顺着陈思禹的话继续道:“父亲派的是兄长,我是随兄长过来长长见识的,不过南樾堰嘛,也没陈偃师您说的那么好,前些日子去瞧了一眼,也没甚特别的。”
“你这姑娘,真是无知,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就是就是,你懂什么,南樾堰乘势利导、因时制宜,乃是巧夺天工的天才之作!”跟陈思禹同行的学生听了,不禁撇嘴。
顾瑛这话说的,完全像是个门外汉,听到学生们的不满,陈思禹反而是捋了捋胡子哈哈大笑起来:“这话若是被你五叔听了,定是要气活过来的,那南樾堰,可是他毕生心血。”
“我是怕陈伯父去了会失望。”顾瑛一脸天真懵懂,让陈思禹觉得自己听到关于她的那些传闻,许是被夸大了。
众人寒暄了一番礼貌分别,莫文渊一直憋到回到自家马车,才找到机会开口:“表姐,你为什么要那么说啊?”
“为什么,因为你没觉得,我这么说,陈偃师挺开心的么?”顾瑛一脸不以为意。
“开心?”莫文渊讶然,仔细回想起刚刚的场景。
的确,在陈思禹的学生出言维护南樾堰的时候,他的表情,的确有些不大自在。
可这也不能说明,他就是开心啊。
莫文渊觉得还是自家表姐误会了大师。
顾瑛却觉得,她并没有误会。
陈思禹当年隐瞒实情不报,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就是幕后黑手。
第二,他虽然发现真相,但却为了保全自己,加上对顾宴清的妒忌,选择了故意歪曲事实。
毕竟当年他是众望所归的大偃师,却因为顾宴清的横空出世,夺走了算学跟工学两科的魁首。
以她前世跟陈思禹接触的记忆来看,这位人人尊敬的陈偃师,可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心胸宽广。
“哗啦啦……”
马车外突然传来落雨的声音。
“七姑娘,莫公子,下雨了。”马车外传来文叔沉重的声音。
伴随着天边的一道惊雷,顾瑛跟莫文渊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担忧之色。
“不回城了。”顾瑛立刻做出决断。
“文渊,你先回去,明日带上东西来金水村找我。”
“这怎么行!要去也是我去,表姐你先回城里!城中的大小事务还等着你来安排,防汛的法子你教过我,我都学会了,你不用担心。”
看着莫文渊无比恳切的神色,顾瑛点了点头:“那好,你别轻举妄动,明日一早,我就带人过来。”
“放心!包在我身上!”莫文渊拍了拍胸脯,顾瑛的认可,让他顿时斗志昂扬。
……
江畔,疾风骤雨中,一辆小船正鬼鬼祟祟地驶向江心的下弦月堤坝处。
“这该死的天气!”划船的人暗暗咒骂着,如果仔细去听,会发现他说的是西陵语。
眼看着目的地靠近,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来。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水下,不知何时突然冒出来一根钢索,冰冷地横在了他的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