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偃师》在逃壮汉

10、第010章：囤物

　　翌日清晨。

　　樾城城门外，坐在父亲肩头的幼童指着不远处的城墙，惊呼道：“爹爹快看！那里有字！”

　　稚嫩的声音立刻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排队入城的人都不由得循声望去，只见原本灰蒙蒙的城墙处，依稀可见一个“贪”字，隐隐泛着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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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孽畜！”

　　沈岩手中的茶盅重重地丢了出去，到底考虑到眼前到底是自己的种，歪了一寸，擦着沈竭的肩头砸在了身后的屏风上。

　　“爹！是那女子毁坏城墙在先，儿子也不过是依律行事罢了。”

　　看到儿子还继续死鸭子嘴硬，沈岩无奈摇头，冷声警告道：“以后你要是再敢背着我自作主张，我就立刻把你送回上京，交由你祖父管教！”

　　听到这话，沈竭缩了缩脖子，低下头认错：“爹，儿子知错了。”

　　“知错？！要是真的知错，你就应该立刻滚出去，把那城墙给我拆了重砌！”

　　沈竭在父亲的咆哮声中灰头土脸的出来，外面是等的如坐针毡的穆成焕。

　　“沈兄，都怪我，害你被牵连了。”穆成焕看到沈竭的脸色如此不好，连忙安抚：“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外面粉刷城墙了，现如今南樾堰竣工，无数人来樾城一睹‘天下第一堰’的风采，因此重新粉刷城墙新貌换旧颜，也说得过去。”

　　听到穆成焕为自己思虑的如此周到，沈竭的脸色终于转圜，但心里却更加怨恨顾瑛。

　　“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沈竭可不想轻易就咽下这口气，于是对穆成焕追问道：“那个姓顾的，他们现在何处？”

　　穆成焕心下一个咯噔，沈竭此人心胸狭隘，看来定不会跟顾家人善了。

　　他原本想劝，但又怕对方迁怒自己，转念一想，若是二人梁子越结越深，也未必是坏事。

　　他就不信，那位顾七姑娘能一直这么硬气。

　　早晚有一天，她须得哭着求到自己的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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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头，江安然租赁的院子里正人来人往。

　　顾瑛站在院落中央，逐一清点着目前收上来的物资。

　　“蔬菜瓜果拿到地窖里，米面粮油先放到东厢，这些药材精贵，先用广口坛子封好，暂放到阴凉处吧。”

　　逾白看到院子里人来人往，想到这些天流水般花出去的银子，不由得心中滴血，忍不住道：“姑娘怎么囤了这么多啊，该不是想要在樾城过冬吧？可秋闱的偃试洲考咱们还得赶回去呢？”

　　“担心什么，江姑姑是生意人，许是让姑娘帮着囤货罢了。”江碧倒是比逾白心宽。

　　只可惜，她们都猜不到点子上。

　　这点东西，到时候，恐怕连三日都支撑不过。

　　顾瑛也不打算为她们二人解惑，而是吩咐人将其余的沙袋与柴禾等物都搬运到仓库里。

　　“瑛瑛，这些沙袋这么重，我看就先放在院子里算了，地方还够大，就别折腾了。”顾时逸心疼妹妹连日来一大早都在忙活，忍不住开口。

　　“不行，要是下雨的话，都会被打湿的。”顾瑛的语气却十分坚定，众人闻言，不由得都抬眼望了望天际。

　　依旧是晴空万里，一览无余。

　　顾时逸纳罕，之前他还以为瑛瑛口中的千年洪灾，不过是吓唬祖父，为江安然辩驳信口胡诌的。可是眼下来樾城来不过几日，顾瑛所做的种种，都像是笃定了这灾祸一定会发生似的。

　　可若是到时天下太平，这花出去的银子，该如何跟祖父交代呢？

　　顾时逸吞了吞口水，若是真到那时，就让江姑姑先带着瑛瑛藏一阵子，他皮糙肉厚，挨几顿板子，怕是也没甚关系。

　　顾瑛不知道妹控顾时逸已经把自己的后路安排好了，心里还在盘算着物资的用量。

　　前世她看县志中记载，樾城的水患爆发是在六月初，算算日子，不过就只剩十来天了。

　　明日，她就须得去一趟城南，想办法提前劝走南樾堰周围的百姓先搬到城中央来，以免前世的悲剧重演。

　　只是那些村落中的居民祖祖辈辈生活在那里，想要让他们搬走，几乎是天方夜谭，自己到底应该用什么法子才好呢？

　　顾瑛想得头痛，听到身后传来木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这声音这两日来她很熟悉，回头，果然见到那个叫阿鹤的盲眼少年从厅堂内走了出来。

　　莫文渊还十分殷勤地在前面替他开路。

　　“阿鹤的伤口可是好了？”顾时逸见到少年，也立刻微笑着打招呼。

　　比起顾瑛对阿鹤的心存顾忌，顾时逸跟莫文渊两个倒是十分欢迎。

　　特别是莫文渊，他原本就看不惯赌馆仗势欺人，又佩服阿鹤的棋艺，见到他被江安然收容，心中十分喜悦。

　　顾瑛却并不希望他们之间太过亲近。

　　虽然江安然没有明说阿鹤的身份，但是那一晚她脱口而出的“璟裕”二字却让她心中有些忌惮。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当年浮屠关一役战死的西蜀王林谶的长子，名为璟寰，只是年岁跟这少年对不上。

　　“多谢逸哥哥关心，伤口不深，已经开始结痂了。”阿鹤对顾时逸的关切回应的十分乖巧，半点没有那天晚上用银针刺伤自己的锋利。

　　“既然已经大好，那我就安排文叔准备车马，送公子回鬼谷吧。”顾瑛在一旁开口，立刻换来顾时逸一记白眼。

　　“瑛瑛，阿鹤伤还没好利索呢，此时动身怕是要落下病根！”顾时逸看盲眼少年苍白的病容，再加上他此时此刻一脸无辜的模样，顿时怜惜感爆棚。

　　顾瑛知道自己的兄长一向是个心软善良的人，只可惜前世的他却被善心所毁，于是坚持道：“有鬼谷医仙在，怎么会让阿鹤公子落下病根呢，樾城的大夫医术不行，公子若是想要痊愈，还是应该尽早回去。”

　　阿鹤轻笑，连日来这位顾七姑娘似乎都致力于赶他走，但她注定是要失望的，自己的事还没有办成，恐怕还要继续在她面前碍眼。

　　这几日他也基本摸清楚了江安然跟顾家这几位的性子，知道顾时逸虽然是兄长，但做事却一向都听顾瑛的，既然如此，那便只能来些原本不齿的手段了。

　　“咳咳……”他抚着胸口，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江安然听见动静，连忙凑了过来，对顾瑛投来不赞同的目光：“瑛瑛，阿鹤患有眼疾，现如今腿脚也不便，身子孱弱，让他好好休息几日再提动身也不迟。”

　　诡计多端！顾瑛在心中默默评价。

　　就在这时，院外响起了叩门声。

　　“东家，是柳府的二姑娘跟沈府的大姑娘来了。”门房来报。

　　自上次顾瑛调侃柳月茵之后，对方就再未登门过，顾瑛还以为她是转了性子，没想到才不过几日，就按捺不住了。

　　“沈府的大姑娘？哪个沈府？”听到这个姓氏，莫文渊顿时敏感了起来，他可还没忘了沈竭连同穆成焕一块儿使绊子的事情呢。

　　“还能有哪个沈府，自然是沈竭的妹妹了。”

　　顾瑛因为前世穆成焕与沈竭亲近的关系，对沈府的人丁一清二楚，这位沈大姑娘闺名雀萍，一直待字闺中，直到双十年华，才匆匆忙忙选了当年一个偃试二甲的寒门偃匠嫁了。穆成焕醉酒后还曾对她得意洋洋的表示，沈氏之所以蹉跎那么多年，其实是在等自己。

　　呸！他这纯属癞蛤蟆往自己脸上贴金，自作多情。

　　顾瑛前世跟沈雀萍关系虽然谈不上有多要好，但却也并不差，跟她的混账哥哥比起来，她属实算得上是个正常人。

　　如果不是因为某个冤家的话，或许她们二人，还能成为朋友。

　　“沈府的人来做什么，难不成还想要秋后算账？”莫文渊面色一沉，几日前粉刷城墙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他还趁着府里的人没注意，偷偷溜去瞧了，看到沈竭被他老爹亲自按在城墙根底下干活，偷乐了一整个晚上。

　　“我去瞧瞧。”顾时逸也觉得妹妹的恶作剧过于大胆，但是做都做了，他也舍不得苛责，要是对方真的怪罪，自己去赔罪就是了。

　　“都是姑娘家家的，哥哥去像什么话，我去就是了。”顾瑛才不想让顾时逸给柳月茵眼神，于是提着裙子，快步去门口迎人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嘱咐顾时逸：“府上人少，江碧跟逾白又都是姑娘家的，没什么力气，哥哥你跟表弟还是一块儿帮忙搬沙袋吧。”

　　于是等柳月茵进门的时候，就连顾时逸的影子都没看见一个。

　　“顾五哥哥他……”柳月茵四处张望了一下，刚想开口发问，就被顾瑛岔开了话题。

　　“月茵妹妹这位是谁，也不给我介绍一下么？”

　　“哦，这位是樾城守备沈大人家的千金，闺名雀萍，跟瑛姐姐一样年纪呢。”柳月茵面带微笑，声音娇俏。

　　“哦，原来我们一般大，不知道七姑娘是几月的生辰？”沈雀萍一双圆圆的杏眼，乌溜溜地打量着顾瑛。

　　她听穆三公子来赔罪的时候说，就是因为这丫头，爹爹才狠狠罚了哥哥。

　　果然生了一副红颜祸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