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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更持银盏起为君寿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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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塘流光溢彩,少女们的心花怒放起来,在长廊上三五成群,纷纷指着夜空的花火。林幺初却只是被景南浔搂住了腰,心中纷扰,生了心事。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景南浔从来没有一点消息透露出来,直到现在这一刻,仍然是一份十足的惊喜。
打铁花还在继续,天上又放起了烟花,金色的焰火渲染开来,迸溅着火星,如满天的星辰不断映照在所有人的眼中。
少女们艳羡,更多的是深陷其中,或许这场表演可以成为所有人心中的一抹光,而今日的主角,永远会是林幺初不变。
林幺初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抬头接受着这一切,腰间少年手掌心的温度哪怕隔着锦衣也能感触得到,唯有心的余热,影影绰绰,情愫正在萌发。
不回头,她道:“景南浔。”
“我在。”少年即刻应答了。
“你知道吗,从前,有很多公子追求我向我提亲,都被拒绝了。虽然我也不想嫁,但那都是我爹爹拒绝的。唯有你的婚书,我爹爹应下了,不仅因为是陛下亲自赐婚,而且因为你是我爹爹想要的那一个。而到你的时候,刚好我也想嫁了。以前不觉得什么,现在,我觉得很巧。”
这些话,有些自大,有些肉麻,她只敢趁着烟花绚烂,才壮着胆子说出来,所以她说的极快。好在景南浔准备的烟花足够长,哪怕放了很久了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继续道:“我和你有一种缘分。”
“景南浔,谢谢你。”
虽然“谢谢你”不太好,但似乎林幺初只能说的起这三个字,谢谢景南浔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还要谢谢他,拼尽全力爱自己。
少年只是温柔地道:“你不需要对我说谢谢,你足够好,你值得这一切。”
“是吗,我算不上好,我也有对自己失望透顶的时候,也有落魄不想见人的时候。”
林幺初身为嫡女,自小娇贵不可攀,被不知何人冠上了“京城十大闺秀之首”的名号,大家就都觉得,她应该是什么都好,高高在上无虑无忧。其实她从来没有应下这个名号,只不过百口莫辩,大家只相信他们想要听到的结果,不会在乎真相。
殊不知,林幺初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女娘子,也只是一个从小长起来的小姑娘,也有不为人知的苦痛,也会有落魄绝望的时候。
在那样的情况下,曾经出现过一个人,伸出一只手拉了自己一把,救自己于水深火热,却不留名地又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似乎从未到来过。林幺初记到了现在。
锦上添花的人很多,雪中送炭的人却很少,所以哪怕只有一个,也值得感激一生。
此刻灯光摇曳,烟火绚烂,冲天时爆炸的声音很响,景南浔却沉静的如水一般:“幺初,我跟你的缘分很早,比你记得的要早。”
林幺初蓦地一震,抬头去看他的眼睛:“我和你初次见面,不是那次宫宴吗?”
不就是那次,林幺初叫错景泆名字那次?还能是什么时候?
景南浔却轻佻道:“你不记得,我就不告诉你。”
林幺初却再也无法克制自己去平静,但她的确记不得,自己何时还与景南浔有过渊源,她感觉自己错过了景南浔太多,也亏欠了他太多,有些急道:“告诉我!”
景南浔却选择拒绝回答,转而问她:“你许愿了吗?别忘了许愿。”
林幺初笑了:“许了。你认真回答我。”
“何时许了?”
“方才看焰火的时候。”
“许的什么?”
“当然不能告诉你。”
林幺初还欲强逼他,却见杜昀走了过来搭上景南浔的肩,调侃道:“老景,没想到你还挺有一套的,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种表演也能找得到,你的王妃肯定被你感动到了吧?”
景南浔一把推开他:“行了,我等会再跟你说。夫人,有人要见你,你可以一个人去吗?”
“谁要见我?”
“叶九清。”
“叶九清?她为何找我?”
林幺初还想着主动去找她,但一个王妃没有理由与乐音坊的舞女有何交集,现在却是她主动来找自己。
景南浔只是道:“有很重要的事,并且,她是你一个很重要的人。”
林幺初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发坠,神色有些郑重,她道:“她在哪?”
“流清阁。你放心去,这边有我。”
今日是她的主场,提前离席定要被人说闲话是“临阵脱逃”,得了景南浔这一句话,她倒是可以完完全全放心去了。于是,她转身离开了清塘,去了流清阁。
---[流清阁]---
那少女已经换下将才的舞衣,正在昏暗中来回踱步。林幺初在门口顿了顿才进去。少女注意到声响,转身向林幺初行礼。
她低头,面上似有喜色,只是恭敬地道:“小女参见顺安王妃,王妃万福。”
林幺初见她有种亲近之感,万寿节那天便如此,今日更甚,她亲手扶起她:“请起。王爷说姑娘有事找我?”
她带着神秘笑了笑,而后道:“今日是王妃生辰,小女斗胆,也有一份贺礼相送。”
林幺初有些不明所以,但静静等待着她的动作。叶九清从袖中摸出一样绣品,带着条明黄穗子,在手中稍稍捋顺了便放在手心,交给林幺初看。
是一条六角平安符,看上去有好几年了。
“王妃,可愿意收下这个?”
林幺初接过,眉头微皱,手却颤抖了。
“这是…这是……你是阿福?”
叶九清跪下来,泪终究从灼灼的眼睛中抛下:“姐姐,我是阿福啊!”
林幺初再次扶起她,仔细瞧着她的眉眼,去找左眉尾的一颗朱砂痣,果真生着一抹红,再加上这条再熟悉不过的平安符,她可以确信,眼前的叶九清,正是幼时的小姐妹阿福。
“阿福…阿福…你是阿福……”林幺初紧紧抱住她,二人相拥,叶九清泣不成声。门外,不知何时另一个女子一只手扒住门,听到这一切微微张着口不敢置信,良久,她哑声道:“阿福?……”
二人同时转头,林幺初激动地将平安符给她看,语气颤抖道:“阿姐,你看,她是阿福!”
林梦素难得的跑起来,奔向叶九清,叶九清带着哭腔:“姐姐!”
现在是三个人抱在一起。
这枚六角平安符,出自林梦素之手,三人各持一枚当作信物。阿福便是小时被林幺初“捡到”的小姑娘,带回了临安王府住了下来,三人结成姐妹日日在一处,只不过后来很可惜,阿福又走丢了。
林幺初看着她道:“你的耳疾,治好了?”
叶九清憋下泪水:“是,治好了,早就治好了。”
林梦素带着哭腔道:“那你为何不来找我们?”
叶九清抱着愧意:“我走丢后,被现在的母亲带回了家,她帮我请大夫治好了我的耳疾,后来我也会说话了。可是我在府上的那些日子,因为听不见又不识字,不知道二位姐姐是何人,更不知入的是临安王府,所以就不知道如何去寻你们。直到前几日顺安王爷去乐音坊告诉我这件事,我才将一切明白过来。对不起,两位姐姐,你们对我的恩情我到如今也没能报答!”
叶九清很小的时候被接到临安王府,刚到时不开口也很怕人,到了第五天才被发现原来她有耳疾,听不见也不会说话。沈昭情心软欲将她留下,林括也没说什么。林梦素和林幺初细心的呵护她,渐渐的叶九清愿意与她们玩,三人成了好姐妹。只不过她听不见,不明白自己身处哪里,只是浑浑噩噩的有了个家,还多了两个姐姐。再后来,林幺初想教她认字,她很不愿意接受这些生疏的东西,于是林幺初便放弃了。
本以为阿福的人生会从临安王府重新开始,造化弄人,同样是一年花灯节,人潮汹涌中,这个小姑娘又走丢了。这次,她再也没能被找回来。
林梦素欣慰道:“无论如何,耳疾治好了便好,能再寻到我们便好。难怪我们后来找不到你,原来你已经被人家收养去了。如今你的母亲,是何人?”
叶九清道:“是易安茶楼的徐掌柜,她收养了我,认我做了女儿。”
林幺初却突然道:“姓徐?”
“对,叫徐妄,虚妄的妄。母亲待我极好,视我如己出。”
自从知道了景南浔生母姓徐,林幺初便对这个姓特别留心,但凡遇到都会多加关注,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所以便多问了叶九清一句,希望能有线索。易安茶楼是京城很有名的茶楼,也并非因为别的,只是这间茶楼是由一名女子操办起来的,女子经商很不容易,能够因此发家,使其壮大更是不易。听闻这位徐掌柜人生的美艳,早在二十多年前她便办起了这间茶楼,到而立之年其人风韵犹存,所以人称“半老徐娘”,使得易安茶楼更加出名。
林幺初只知有这么一间茶楼,却不知这位徐掌柜还收养了个女儿。
似乎是个“人美心善”的。
多年后的重逢,没想到竟是这样的,而能够重逢的推动者,竟然会是景南浔。
林幺初看着手中的平安符,有些哽咽,她道:“睹物思人,我和阿姐日日想你,就将我们自己的平安符收起来了。没想到辗转这么多年,你还带在身上。”
叶九清也已泪眼,紧紧贴着林幺初:“如若我早些知道你们在哪,我定会来寻你们。”
林梦素拭了拭泪,红着眼道:“好啦,我们今日能够重逢,多亏了小妹夫,也不知,他如何能够找到你。阿溆,你与小妹夫说过阿福的事吗?”
林幺初摇摇头:“不曾,我也不知他……”说到这,她停住了,整个人定下来,眸子也不再转动,似乎突然间着了个霹雳。
林梦素不明所以,歪头担心她:“怎么了?”
林幺初只是愣在那又摇了摇头,目光凝滞。半晌,她的心一惊,猛的抽动了一下,疼的她攥紧了平安符,但仍然除了震惊,别无表情。林幺初是很能忍疼的,此刻却心疼的厉害,嘴中不知说着什么“不会…不会……”,而后,她突然转身跑了出去。
“欸阿溆,你怎么了?!”
“姐姐?”
林幺初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向前跑,游鱼般出了流清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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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前。
淳德三年,是元玦在位时极乱的一年。
元玦登基三年,那群大臣认为元玦才不堪任,朝野上下涌现了不少反对与不满之声。可大堼皇室经一番血洗,只剩下元玦这一个独苗,想要拥立其他皇子为王是不可能的。
元玦登基之前还做皇子时,及冠之年在武显帝的安排下娶了王静姝为妻,张月汀为妾。王静姝乃太中大夫的长女,太中大夫不过从四品的文散官,武显帝为自己的儿子择的妻子没有出生名门,甚至还不如朝中大臣的儿子娶的好,也可见他对这个儿子有多厌恶。张月汀的婚嫁则不同,她是张丞相独女,自幼在皇宫长大,知书达理,却心悦元玦,请求武显帝赐婚,甚至不惜为妾,武显帝虽不悦,但最终还是允准了。王静姝嫁给元玦的同年便诞下皇孙承禔,承褆聪慧过人,五岁时便在武显帝面前展露过机敏。
后来,武显帝带着遗恨驾崩,皇位到了二十六岁的元玦手里。元玦脾性太软,可以是仁君,但他不该是堼朝这个时期的君主。有太多的改革等着他去做,身为君主,他从未出手过,因循守旧,连一些老臣都看不下去。若不是张丞相护着元玦,恐怕那群大臣的口水都能将他活活淹死。
元玦即位,承褆便成了皇长子,在大臣们的注视下,他一天天长大,也更加有本事起来,所以有些大臣便想逼元玦传位于皇长子,由张丞相辅政。
张丞相为臣忠心耿耿,不为名利只为人君,面对此种言论深恶痛疾,为元玦挡下不少恶言,可纵使挡得住文官的暗戳,也挡不住武将的钩戟。淳德三年,反对皇帝的队伍太过壮大,百卿罢朝、白家造反是最为惊心动魄的两桩事。好在罢朝归罢朝,国家仍然在运转,他们只是与元玦作对,而不是与这个国家作对。而白家,在正式造反之前被人告发,造反是灭族之罪,白家满门抄斩,终究未能酿成大祸。
就在这一年,有一位奇士入朝,进了钦天监,其人便是班傅。班傅有奇能,本是民间的占卜先生,因其占卜之术传呼其神,入朝为皇家占卜。他卜出了两件事,不仅让自己德高望重,更加间接救了元玦,让他坐稳了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