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南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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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时节，燕国内发生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情。第一件事，宁王不知怎么触怒了陛下，被撤了所有官职，降封辽西郡王，徙居平州。第二件则是陈国七皇子为皇帝贺寿，已经入了长安城。这位七皇子是和亲公主的堂兄，皇帝特别准许他们兄妹两人相见。
赵南嘉备下很多茶点，好吃的塞给了赵攸宁，不好吃的用来招待赵亭时。她见到这名义上的堂兄时，天空正下着小雨。
赵亭时撇了一眼赵南嘉，随便挑了个地方坐，笑道：“好久不见。我来的路上听到了几则趣闻，说是燕国皇帝要你跟王洛川一起到平州。本来父皇还担心，他混得风生水起，得势以后会报复陈国。这下倒好，妹妹替我们解决了个大麻烦。”
“堂兄此言差矣，陈国的公主离间了他们父子之情，这笔账自然要算在陈国头上。”赵南嘉微笑，“老蛮子憋了一肚子怒气没地方撒，可惜啊，我过后天就要出发去平州，不能参加千秋节宴会，看堂兄的热闹了。”
赵亭时嘲讽道：“平州那地方与瀚海接壤，穷山恶水，你以后可要多保重。”
“堂兄多虑了，我与阿鹤从小过惯了苦日子，平州对我们而言不算什么。”赵南嘉摇摇头，又笑道，“不过，南嘉在此要谢过堂兄，晚来了这么几天。堂兄并不清楚我和阿鹤的事情，到时候在老蛮子面前胡说起来，恐怕我不只是去平州，问斩都有可能。堂兄大恩，南嘉没齿难忘。”
赵亭时此行确实打算在千秋节上挑明赵南嘉的过去，陈国皇帝授意三娘接触赵南嘉之后，发生了宁王遇刺的事情，藏在燕国的暗线几乎全被挖出来。
很明显的，赵南嘉是枚不听话的棋子。这枚不听话的棋子要前往平州，彻底脱离他们掌控。
赵亭时十分厌恶赵南嘉，她的父亲淮南王起兵造反，在锦江畔杀死他的舅舅。他每当看到她这张脸，都会不由自主想起这件事。对她多一分怜悯，都是对死去先人的不敬。
他冷笑：“赵南嘉，你真是为自己寻了个好退路。”
“倒也不是退路。”赵南嘉轻声说，“我能有今日，全仰仗叔父。希望叔父健康长寿，或许能再一次看到燕国军马南下的盛况。”
赵亭时暴怒起身：“赵南嘉，你别太过分了！”
“堂兄稍安勿躁，这里毕竟是燕国，不是陈国。”赵南嘉故意同赵亭时呛声，他们积怨已久，她不可能对他有好颜色，“还请堂兄与叔父多想一想，陈国未来的事情吧。小偷小摸的事情做多了，会被讨厌的。”
“姐姐，”赵南嘉大方用这个称呼唤赵攸宁，“帮我送送堂兄。”
“不必。”赵亭时不愿在这里多逗留，他强忍着一口怒气，甩袖离开。
赵攸宁有些担忧：“你这么气他，到时候他在燕国皇帝面前再搬弄两句是非，你怎么办？”
“他如今不敢。”赵南嘉笑道，“我是陈国的公主，说句不好听的，家道中落的奴婢，拐了大户人家的儿子，大户人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了。奴婢家的亲戚再叫嚷，那便是不知好歹了。”
“什么话！”赵攸宁轻轻瞪她一眼，“不能这么说自己，你是我的妹妹。”
“好。”赵南嘉笑笑，她站起身，“这时候阿鹤应该醒了，我去看看他。”
“嗯。”赵攸宁也笑，“平州距离瀚海也近，我去那边，一来一回也方便。”
“姐姐当了大商人，一定得送我好东西。”她向她说着，转身走向走廊深处的房间。
赵南嘉放轻脚步，慢慢推开了门。
王洛川受伤之后精神一直不大好，总是犯困。她看到他靠在床头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一本未看完的话本子。
赵南嘉慢慢坐到床边，将话本从王洛川手中一点点拿出来。她这一动作，他便醒过来，眼中还有些久睡后的懵懂。
“阿鹤。”赵南嘉又坐了一些，伸手在他眼前晃晃，“赵亭时来过了。”
“赵亭时？”王洛川渐渐反应过来，“他说什么了，有没有讲你不喜欢听的话？”
“他讲的话我都不喜欢听。”赵南嘉向他笑，“不过我说的话，比他还难听。他走的时候脸色铁青，可见被我气得不轻。”
王洛川握住赵南嘉的手，似是安慰地说：“可惜了。”
她明白他的意思，可惜没杀掉赵亭时。她摇头失笑：“别说这些了。我先帮你换换药吧。后天我们就走了，我可不想看见你又喊疼。”
王洛川没有拒绝，由着赵南嘉解开自己的衣襟。他的身体连同那些大大小小的疤痕一并裸露在她眼前，犹如一块微瑕了的白玉。
她一层层挑开裹住他腹部的白色纱绢，那道狭长狰狞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她取来药膏，用干净的手指蘸着，一点点擦上去。
许是她的手指太凉，他感觉有些痒，也有些颤栗，难耐地耸起肩，向身后靠。
“别动。”赵南嘉说。
他便不动了，低头看着她。
赵南嘉察觉到王洛川的目光，抬起眼眸对他笑了笑。他愣了一下，一种从所未有的感觉蔓上他的心口，像是喜悦，同时还微微酸涩，像一块梅子糖。他忽然很想吻她，没有任何理由，就是想靠近她。
可他又有些不敢，惴惴不安地唤她：“圆圆......”
“嘘。”赵南嘉替王洛川重新裹好伤口，她仿佛看穿他心底的意图，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别说话。”
他安静下来，定定地望她。
赵南嘉莞尔，抬首吻上王洛川的唇。他不会，她也不会，他们就那样互相试探着，像两只小蜗牛在互相碰触角，点一下便回来，再点一下便再回来。
一个极青涩的吻。
“阿鹤。”赵南嘉忽然喊他的名字，“等我们到了平州，有了家，就在院子里种葡萄吧，种好多好多葡萄。”
王洛川记得先前她说自己幼稚，便问：“为什么又想种葡萄了？”
“我想听牛郎织女说话，不行吗？”
她笑起来，露出晶莹的牙齿。
“好。”他说，“那我把葡萄种得好吃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南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