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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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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归清摇摇头,他也不知会这样。
侍卫包围了小院,枕庭与归清扶起老妪,老妪哭丧着脸,额头早就磕出血:“快救救屋里那位姑娘……”
两人一愣,枕庭问:“屋内有位姑娘?”
“是……”
殷枕庭立即指挥两名侍卫进入屋宅。李琰和剩下两个侍卫一起控制好壮汉。
李家二郎问归清:“殷公子不是在疠迁所?”
“他是来城北的药馆核对药草单子,抄近路要回去的时候正好和我碰上了。”
二郎似乎满意了这个相遇,点头不语。
谁知那个壮汉还想反抗,看到前头李家二郎旁边站着的公子哥不像是习武之人,便趁侍卫不留心,一气撞开。被撞的侍卫不过是灾情之后由府衙一纸卷书传来的普通老百姓,根本不懂武功,来此地本就有所为难,又被壮汉一吓,早就退避到别处了。
所幸顾归清本就有防备之心,哪能随便就让壮汉捉到。
只见柳妖归清余光一扫,转身逃开壮汉所见范围。李家二郎早就注意到壮汉动作,也顺了归清动作移身。两人各自推到一边。
壮汉捉人未遂,破罐破摔,转头就朝自家老母而去。可惜老妪被那两个撞开的侍卫团团围护,这壮汉四面楚歌。
二郎笑道:“怕自己问不了斩,还想在身上加点罪是吗。”
归清倒是波澜不惊,他朝李琰皱了皱眉。李家二郎立马收敛神色,拔刀警惕,就怕壮汉发疯伤人,二郎只能在原地静观其变。
壮汉站在院子中央,他扭头看了看老妪。老妪正躲在侍卫身后,有着岁月痕迹的老脸凸凹一对浑浊眼球,眼里满是恐慌。
“娘……”壮汉忽喊。
老妪一听,她张开嘴没有说话,哑了半天,黄土般的嘴唇上下打颤,她如同着了魔般想要冲开侍卫的保护。
她呐喊:“我的儿!我的儿!”
“娘!”
所幸侍卫困住了老妪,老妪只能伸出手在空中去遥望她的儿。
壮汉无法,向着老妪跪下磕了一个响头。
“娘,我去也。”
说罢,壮汉咬舌自尽。
李家二郎看得一愣一愣,他求助般看向归清,归清还是一副似笑非笑之脸。这位柳妖过了好一会才上前去壮汉探鼻息,果然是呜呼而去了。
归清与二郎又检查了壮汉身上有无武器,最后归清趁二郎不注意掩手收走壮汉身上的苍耳子。
听归清起身道:“收尸吧。”
老妪听到三字,缓缓抓着侍卫衣袖跪下,她背后有红日不冷不热的光。归清看一眼老妪,迎光道:“最近灾疫严重,府衙可能也没空审理你家之事。”
“是……是……公子说的是。”老妪咬牙磕头,泪水在她的老脸上纵横,血渍粘在土地上湿了大片。
侍卫让开,顾归清笑了笑上前扶起老妪:“老奶奶,我想你也知道不少内情,既然你的儿去了,那你便坚持几日可好。”
一旁二郎收刀的手一愣,这话谁人听着不心寒。
那老妪颤巍巍地站立,浑浊眸子闪呼:“好,坚持几日,那就坚持几日……”
顾归清又与侍卫道:“照顾好老人家。”
“是!”
李家二郎看着面光的顾归清,心里生出一阵又一阵寒意,这十年他何曾不知顾归清是面热心冷的人物,不过归清从来没有将冷的一面展现给家人看。二郎曾不巧听家内打杂的小厮丫头说起一二。
小厮款款道:“顾府里头宁愿得罪老夫人,也不能冲撞了二公子。”
原来下人口中的竟是真到不能在真的实话。
须臾,屋内殷枕庭扶着一位姑娘走了出来。院内几人看去,那姑娘着锦缎华服却赤脚而行,乌黑长发散落珠钗全无,面容干枯似是大病初愈。
老妪一抹头发,跌跌撞撞又爬又跑地赶过去,嘴内细碎:“姑娘,姑娘没事吧。”
那姑娘无力回答。
殷枕庭:“没什么大病,是太虚弱了。”
院内的顾府二人看到这位姑娘都不自主的戒备起来,在两人眼中这女孩子早就没了生气。李琰渡劫虽不能使用术法,但一眼就能看出此人体内有妖。
常言道有天灾必有妖孽作祟,看此妖修为尚浅不能收敛妖气,观其模样是只猫。
李家二郎心急,却不知如何提醒,他左顾右看正好撞上归清看他的眼神。顾归清不解地望着他。
二郎心想:“难不成是刚刚看那姑娘的眼神太直接了?”
“公子?”
归清指了指药箱子:“我们该走了。”
二郎心内一松,原来要他背箱子。
“好。”
李琰这时背上草药箱子,抬眼再看那姑娘,还是妖气外泄。顾归清却朝殷枕庭说道:“剩下的就由殷兄你处理吧,我和琰二郎还要分发药草。”
殷枕庭颔首。
李家二郎只得跟着归清离开胡家,两人到了隔壁人家,那早在门口看热闹的大娘边收药草边问:“小大夫,这胡家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收好药草。”
那人见李琰不好说话便探出头问归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好歹是邻里。”
李家二郎将人一瞪,大娘立马缝上嘴。
归清却问:“大娘和胡大娘认识?”
大娘一听是有了由头,自然滔滔不绝:“何止是认识,从小的邻居,可惜胡娘子的丈夫早早地走了,她自己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真不容易。唉,所以这是咋了啊,我一开始还听到了摔东西的声儿呢。”
顾归清笑道:“不过是搬草药的时候摔了一跤。”
话落,侍卫将壮汉抬了出来,还赶巧似的抬过大娘家。
“啧……”李家二郎倚墙憋笑。
“哎哟,这么严重啊。”大娘惊呼,出门目送走壮汉。
“是很严重。”归清脸色不改,笑着,“外面疫情也很严重,大娘少出门为好,胡家的事情大娘不必担心。”
大娘听这话得体,也跟着笑道:“好,我不出门了,慢走啊。”
李琰替归清拎着药箱子,又挨家挨户送药草,直到戌时初才回到府衙安排的小宅子。年过半百的刘太医一早在宅内替百姓煎药,这个时候还在看着炉子。
两人随便吃过饭,李琰没事干就和刘太医一起看药炉子去了。
归清觉着疲累,就坐着炕边闭目休息。
心识内。
问安也在院子里头煎药看医书。
顾归清一回来问安就拉着归清盘问今日疫情情况,归清如实回答后,问安才长叹一气坐下。
草药苦涩的味道在心识内蔓延,归清躺在摇椅上养神。顾问安翻书道:“你怎么就只负责纷发药草,要是能诊病就好了。”
“我不是太医也不是民间出名的大夫。”
顾问安无奈道:“我还想知道自己的方子能不能对症下药,唉。”
“方子的事情和我们没关系,我们负责煎药送药就好了。”归清说完,双脚点地轻用力,摇椅就晃悠起来。
“你……”
“不过人手不够,说不准也要我们上‘战场’。”归清眯着眼偷看问安反应,那顾家问安先是不说话,后来实在是耐不住起身,来回踱步,书卷在他手中摇来摇去好像是驮着归清的摇椅。
“到时候就试试我的方子!”
“嗯,试试。”
“你也太敷衍了。”问安走到归清身旁,他的眼里有闪光,“你会让我出去的吧!”
顾归清翻身没有搭理问安,问安着急道:“你难道想让我干看着?”
“我何时说不放你出去了,别吵我休息。”
“好好好,不吵你。”
问安再次埋入医书之中。
顾家二公子却闭上眼开始寻找自己丢下的苍耳子去处,一共丢了三颗,一个在死去的壮汉身上,让归清知道了胡宅被关了一个姑娘,还有两颗……
观去一片漆黑,一动不动。
归清将视线拓宽,心内啐道:“见鬼,怎么在死尸上面。”
这颗苍耳子已经没了用处。归清再探另一颗,只见烛火燃燃,他还在移动,有人道:“你家姑娘几日没进吃食,先劝他喝些米汤,不可吃过于油腻的东西。这个方子一天吃一次就好,有了力气就多在院子里走动走动。”
跟着视线而去,归清看到个总角女孩,手上还端着木盘子:“多谢殷公子,这是我家姑娘特意谢你相救的赠礼。”
归清皱眉又看,他翻身内心又啐一口:“怎么在枕庭身上。”
殷枕庭看了眼木盘子上的白花银子,起身朝里屋拱手:“这个银子殷某不能收。”
里屋有女子声音:“殷公子,五姑娘叫你收下。这钱您不收也该给想想那个冲入胡宅救姑娘的侍卫。”
枕庭摇头道:“若是姑娘想答谢琰公子,大可去打听他现在的住所,殷某万万不可取这钱。”
心识里头的顾家公子慢摇摇椅,笑一句殷枕庭是块呆木头。
谁知殷枕庭就此与丫头告别,转身提袍一甩,苍耳子就被甩到了丫头的裤腿上。
归清的视线天旋地转,看着头晕,不久之后殷枕庭的背影就消失在他眼前,苍耳子跟着丫头回到闺房中。
顾归清不好奇闺房是什么样子的,但他有些在意那猫妖要干什么,他与顾问安约定不做伤天害理之事,却没有说不让他看着别人做。
丫头回到里屋,幔帐撩起,有个病美人靠枕而歇。
美人启唇慢说:“殷公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