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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6章 ...

  •   两人走回自己的院子,院内小厮都在偷懒打盹,顾归清心里头的火气本没有抒发,又见这副模样更是火上浇油,他朝着李琰暗示。二郎收到命令,一个一个将人拽到归清面前。

      顾归清坐在屋内,手持暖炉,看着那些个好吃懒做之辈,有管事的老妈子嘴里还滚着肉末,有守门的小厮手中藏着骨牌,还有衣衫都没穿整齐的本该今日当值的小丫头。

      因为顾家夫妇常年不管家,全靠着老太太和姜黄两人根本弹压不住,才导致了如今小厮调戏丫鬟的引以为傲。

      李家二郎授意将花名册拿来,归清一一对过,笑道:“琰二郎,今天是什么日子。”

      二郎回道:“腊月初一。”

      “你们就这么不想在这儿过年?”归清还是笑眯眯的样子,浑然不像是训人的表情。

      丫头小厮们从不知二少爷如此,都唬得丢了魂。

      唯独有个老妈子贫嘴:“二公子怎么这样说,我们尽心尽力做事都是经过老太太和夫人吩咐的,我好说歹说还是你的奶妈子……”

      “闭嘴!”二郎啐道,“连三姑娘的都断了奶,怎么我们二公子还要喝你的奶吗?”

      顾归清眉头一抽,来的路上他明明不是这样教李琰的。

      二郎还在骂:“妈妈什么好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自己做错了事又搬出奶人的话,真不要老脸,我都替你害臊。”

      这句倒是归清教的。

      那老妈子被说得老脸乱飞,却还是嘴硬:“二公子从来不管事,自然不知道我们的规矩……”

      这次是被归清打断了话,他揣着汤婆子,垂眼笑道:“我是不知道规矩,但老太太和夫人是知道的,你们难不成是以为只有我们这个院子在闹吗。”

      话毕,翠妆推门而入,她边走边说:“姜姐姐才托我来问这事,原来公子已经在办了。”

      是了,钱香兰早知道家仆太多难养想要裁人,今日怜心又是一脚滑倒在没有拖扫干净的游廊上,既有人点火线,这自然是要爆的。

      各个院子都打发出来不少人,顾家百年前或许人手不够,但现在大可不用这么多。人少也清净。

      顾归清就坐在屋内,棉门帘子敞开,吹了一下午的冷风,到了晚间就头疼咳嗽起来。翠妆忙请钱香兰,说是风寒,养几日就没事,随后抓了些药,交给用心的小丫头煎药去了。

      归清躺在榻上,半眯着眼,唤了一声:“琰二郎。”

      李家二郎在外间吃饭,听到归清唤他,急急忙忙塞了一口才进来。

      “怎么了。”

      归清睁眼笑道:“口渴。”

      二郎咽下饭:“等着啊。”

      窝在棉褥里头的顾归清,面色不算太好,他的眼睛能看见了,却又因风寒迷离起来,远远见着翠妆来回,又看到李琰倒茶,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上前,嘴里还不动声地嚼着什么。

      二郎道:“温的。”

      归清接过一饮而尽,又要。二郎又去倒茶,还说:“我伺候的没翠姑娘好,二公子别嫌弃。”

      顾家公子习惯了李琰五个月里有的没的挑刺,并未放在心上,只问:“匕首可还用得惯。”

      “用得惯。”二郎转身笑道,“公子送的用不惯也是我的过错。”

      归清当即咳嗽起来。

      在外头收拾丫头行囊的翠妆闻声赶来,叉腰道:“琰二郎你可别作怪,公子病着呢!”

      “是是是,这几日我会把公子伺候好的,不用翠妆姑娘担心,姑娘忙去吧。”李琰说罢,还朝着翠妆眨了眨眼睛,翠妆努努嘴不言。

      顾归清笑道:“说什么耳边话呢,是我听不得?”

      二郎背手贴额头:“嗯,没有热病。”

      “琰二郎话术的转换还是这样生硬。”归清挣扎起身,“去大书柜下找一个刻了十二时辰钟表的木匣子。”

      李家二郎当作没听到上半句,即刻找来了,归清已披袍子坐在榻边。

      木匣子打开,里头是一条灰狼尾巴,二郎一看到就起浑身的鸡皮疙瘩,他下意识想要躲远,嘴里愤愤道:“这是什么东西?!公子也有收藏这种东西的癖好?”

      顾归清不知其言,缓缓说:“前年父亲母亲救了一位猎户,猎户当时养的小狼因为和他一起坠落山崖而亡,人是救回来了,小狼却早就僵硬。据母亲说在悬崖底下看到猎户时,这狼儿还有呼吸,可能一直撑着,看到有人来救才一口气没有崩住。”

      归清继续说着:“救了几天猎户才醒过来,他知道自己的狼走了,本也想一走了之,被父亲母亲极力劝阻才断了自残的念头。猎户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他将狼皮存下,为表达救命之恩割下狼尾赠给了父亲母亲。”

      李琰听过许多故事话本,总觉得世事无常人心最是冷淡,他曾遇到过人间的妖怪,个个都说如此,说什么白蛇之苦,说什么女鬼之痛。这位二殿下便深信不疑,也不去证实,也不敢去。

      二郎说不出的情绪印在他的眼底,他问:“真的?”

      “假的,这是市集里买来的。”归清朝他笑了笑。

      李家二郎被骗,一下子拽起归清衣襟,他怒目圆瞪龇牙咧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难不成他要解释为什么会因一个故事而生气?

      顾归清仿佛知道李琰会这般,他不轻不重地说:“部分是假的,因为父亲母亲赶到时猎户和小狼都死了。”

      李家二郎目光滞了片刻,哑着声音:“什么……”

      “父亲母亲找到猎户怀里的遗书,照着遗书的做法将小狼和猎户埋在一起。这条狼尾巴是父亲母亲在市集见到的,仔细观察发现是那日埋的小狼,最后花了二十两银子买下,可不是在集市里头买来的。”

      二郎一下子泄了气,他怒锤床榻:“何人盗墓,真是罪该……”

      “三年前正好闹饥荒,无可奈何的事情。”

      谁知外头翠妆听到里面动静,放心不下,撩开棉门帘,看见二郎半跪在榻边侧过脸似在沉思,归清靠着喝茶很是悠闲。

      归清笑问:“翠妆怎么了?”

      “公子时候不早了,我来伺候你睡下吧。”

      “外头忙完了,你就去歇息吧,今晚琰二郎会陪着我的。”归清说着还伸手摸了摸二郎的头。

      二郎手中揣着狼尾默不作声。

      翠妆觉得奇怪,多加嘱咐几句又去忙了。

      李家二郎这才抬起头,他的眼睛闪着亮光:“当真送我?”

      “不然呢。你将狼尾和匕首一同拿去给城里的刀具铺子,他们自有办法处理好。”归清打了个哈切,“日后随我出入时必要带着这把匕首,可不能当作耳旁风。”

      “前面的我懂,后面这是什么缘由?”

      顾归清将衣袍脱去躺回床榻迟迟不肯说,李琰偏偏想知道。于是二郎像一只狗,在床头床尾转来转去,归清烦了,才肯解释:“明面上给怜心的玩意为什么会有匕首,我又不习武,你还想不到吗。”

      二郎恍然大悟,敢情这匕首本就是他的礼物,可又为何八皇子会注意到他。二郎正想再问个糊涂问题,归清却翻身装作熟睡。

      李家的大糊涂坐在榻边好一会才想起来要灭蜡烛,急匆匆收拾好后才打了地铺睡在地上。

      大雪已停,今夜月色正好,外头也渐渐安静了,月光照在二郎打呼的侧脸上。二郎睡得很香,归清却被扰的头疼。

      听寂静的院内骂一句:“李琰你他娘的别打呼了!”

      “嗯?!什么东西,有刺客!”

      李家二郎条件反射从褥子上弹起,抽出枕下匕首盯着归清。归清一头散发,那白月光一洒,活脱脱像个僵尸。

      二郎紧皱的眉头被这糊涂样子笑到:“噗。”

      “你给我出去睡!”归清气得没话说,翠妆陪他时都是轻手轻脚,这个李家二郎打呼就算了还说了一个时辰的梦话,一惊一乍,没得安稳。

      李琰不解嚷嚷了几句,归清上前丢出地上的褥子,这二郎落得一个扫地出门的下场。

      第二日,归清早早的醒了,唤了声翠妆无人应答,他才想起被自个赶出里屋的李家二郎,出于试探心,这位柳妖归清托腮在榻边轻喊:“琰二郎?”

      果然无人。

      归清掸了掸褥子,又朝着门口望一眼,外头安静只有鸟儿的叽叽喳喳,他叹道:“罢了。”

      起身要喝茶壶里头的隔夜水,才发觉茶水尚暖,归清迟疑了片刻,身披大袄,推开小门,他虚迷着眼,在强光之看到李琰抱着褥子坐在外间的炕上。

      白光透过窗子照在二郎身侧。二郎头发乱如鸡窝,眼眶下是乌青眼袋,右手提着只茶壶,里面茶水早就漏了一地,他嘴里念叨:“我不打呼……”

      归清笑了笑:“琰二郎,醒醒。”

      李琰却将怀中的褥子抱得更紧了,说着呓语:“你懂个屁。”

      “嗯?”顾归清凑上前,想要听清。

      那梦中人道:“尾巴……不能丢了尾巴。”

      归清这才发觉李琰怀中紧紧抱着的不是褥子而是那根狼尾。狼毛蹭着脸颊,归清伸手探李琰额头,李琰却立马醒过来,反手捉住归清手腕,是一脸戒备。

      归清不惊反笑:“琰二郎还是不会伺候人。”

      李家二郎未及反应,脸上凶意渐渐收去,有些痴愣地望着四周:“什么时辰了?”

      顾归清拽着袄子,站在里屋门口,转头笑道:“是伺候我穿衣盥洗的时辰。”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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