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5章 ...
-
殷家夫人又是元妃娘娘的堂妹，所以这殷枕庭自幼相识林溯也情有可原，不过看着两人的关系似乎不是很好。
归清琢磨着，没注意到林溯的目光，这位公子爷上前：“顾兄的眼疾是否棘手？”
“不棘手，只是还惧怕强光，过几日便会试着不戴眼纱了。”
“那便好。”
林溯饶有兴趣，又开始攀谈些有的没的，浑然没有归清眼中恩人的模样。在顾归清印象里，那位捡他回家的仙君是个不善言辞，只知晓如何写文章的默语人。而这位木行之，倒是个能言善辩的公子爷。
公子爷执扇坐在案边，又左右看看，笑道：“我刚刚看到有位倚墙的小厮，这回怎么不见人影了？”
“小厮？”枕庭思索片刻，“想必是归清带来的那侍卫小哥。”
言罢，林溯看向归清。
归清连忙答：“他天性堕懒，怕不是趁着机会出去偷酒喝了。”
“无妨，我只是有个疑问，既然是顾兄的侍卫，问问顾兄也就明白。”林溯继续道，“我是想问问那侍卫手腕上的是何物。”
“手腕上？”归清想到老道长，便如实回答，“是一位老道长赠的平安结。”
“那就对了。”
枕庭在一旁不知所云：“对在何处？”
“殷大公子你是忘了我从小在道观长大，三年前才到的京城。”
“想来那位道长是故人。”枕庭笑着续茶，又替林溯暖上一盅。
“倒也算不上故人，不过睹物思人。我曾经也有这样一条平安结，后来路途匆匆在不知哪个地方丢了。要真是同人所送，那我与顾兄也算有缘。”
顾归清笑着说道：“不瞒公子，这平安结并不是那侍卫之物，老道长起初送的是家妹，后来家妹才给了我那侍卫。”
“为何？”林溯愈发觉得有趣，遂凑上前发问，那手边茶水冷了，都未曾顾及。
顾归清笑曰：“家妹以为道长的平安结值钱，便用此结聘请，又是哭又是闹，最后硬生生将人骗了来的。”
“原来顾兄还有个妹妹。”
“家妹年纪尚小，所以才闹出了那样的笑话事。”
“依我看这倒是一桩佳话，顾兄的侍卫年纪与我们相当，也没想到是个武学能士。”
“公子过誉了，不过是三脚猫功夫。”归清心里笑一句，可不是武学能士，一人反杀了整个贼寇团伙后还能逃出升天，到现在官府还找不着那杀了马家的江湖之士，谁知是摇身一变来了京城。
坐在外间候命的李琰猛地打了个喷嚏，他正与林溯带来的内侍套话，丝毫没注意到里头那个人在这样的编排他。坐在一旁的内侍也想着能套一套李琰的话，两人都是笑里藏刀，说了个大半天都没说出些什么有用的，最后只好作罢。
将至晌午，归清起身告辞，说的是家中家妹惦记，下午还需回去陪着。
伺候林溯的婢子替归清撩开了棉门帘。李家二郎站在廊下等候已久，他笑了笑，顾归清也是笑而不语。
二郎上前扶住归清，嘱咐一句：“公子小心。”
归清手一松，转身朝出来送人的两位拱手。林溯正要说些什么被内侍一拦，那内侍走几步领路道：“顾公子，我家公子叮嘱我来送公子一程，公子请。”
二郎皱了皱眉，又碍着身份不好说什么。
归清透过眼纱看到此人殷勤，便回道：“有劳公公了。”
站在门槛后头的林溯愣了半响，他转身看向殷枕庭，枕庭摇摇头。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枕庭叹道：“怕是一进来就知道了。”
林溯有些气愤，又在心中惊叹那已经走过折廊的两人，笑一句：“早知如此，我也就不装了。”
“是公子骗人在先，可不能恼了顾兄。”
林溯听罢，啐道：“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
说着两人进屋，枕庭将热茶奉上：“公子不是，但公子要小心变成这样的人。”
林家公子接过热茶，抿一口：“我自然不会为难，还要送些礼物去顾府，以表惜才之心。”
殷枕庭听罢，立马下跪，急忙说：“还请公子收回成命。”
“不过送些小孩玩意给顾家小妹，你担心什么。”林溯扶起枕庭，他看到枕庭忧心忡忡之样，“就算我不去准备，姓傅的也会着手去做的。”
“这……”
“罢了，你还是同我喝茶说说话吧，好不容易溜出来。”两人此刻又说些闲话，叙叙旧。
外头又开始落雪，游廊边种着青柏绿竹，皆是绿油油的样子，衬得上一场大雪。
二郎扶归清走得慢慢，那傅内侍也不着急，等那些在外头玩够了的小厮来接归清时，傅内侍的才说了一句话。
只见内侍瞥了眼李家二郎，口中说道：“顾公子慢走。”
归清笑回：“公公辛苦。”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恭维话，李琰没听明白，他看着傅内侍的走远，转头就悄悄问了归清。
“这太监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走吧，再迟就赶不上饭了。”
二郎三两步跟上归清，心里纳闷。
心识也早就关了视野，问安在里头不问世外春秋专心研究草药，暂且不提。
回到顾府后不久，归清才安稳了几日，那八皇子林溯就派人送了两大箱子的礼物，打开一看里头全是些精致的小玩意，上有彩画屏琉璃小灯，下有捏的栩栩如生的《西游记》师徒四人。
怜心就巴巴地站着看却不能去拿，那孙悟空的小泥人尤其生动，仿佛现在就偷摸地在箱子里头打妖怪。
顾曾令也不知何意，正要上前询问来送礼的，可巧就是傅内侍。
傅内侍的说笑道：“前些儿的事情，顾太医还是问问公子吧。”
归清在后头听到了，想着这破事又落到他头上，少不了多费些口舌，自然等着顾曾令去问他。
后来傅内侍吃了盅茶也就走了。外头雪融天气颇冷，怜心可怜兮兮地蹲在箱子前面，说是给她的东西，但是她却不敢拿，眼瞅着孙大圣，又看了看琉璃灯。小孩子心里念着的还是孙大圣，免不了茶不思饭不想。
后来归清一通解释，顾曾令知道了缘由，无可奈何已经收下，便不能浪费了，他下巴点了点箱子，怜心收到暗示，又不放心似的看了看钱香兰。
钱香兰也点了点头。
小孩子终于得到了释令，哐的一声，箱子打开，师徒四人被怜心举过头顶，她大呼：“打妖怪去咯。”
谁料小孩子一个没注意就在屋门口摔了个屁股蹲，顾家夫妇同家仆都还在箱子边清点东西，只有归清和李琰先是反应过来，正要上前安慰人，可那顾怜心手上还稳稳拿着泥人，自己挣扎着起来，不哭不闹，唯独桃红的小裙摆脏了一片。
归清与李琰相视，异口同声：“怜心？”
顾怜心黑着脸将泥人放到旁边未沾雪水的地上，忽有山崩地裂之音：“哇——”
钱香兰写账本的手一颤，旁边还在清点的家仆瞬间熄了声音，刚端来热茶的紫云见状立马上前安抚，怜心哭得像是遭了八辈子的冤屈，吼间还颤着声音，不停地喊着：“娘亲！娘亲——好痛啊……”
归清拿出自己的帕子给怜心擦眼泪，顾家夫妇着急忙慌地安慰，一切来得太突然了，至于那堆玩具就没了人照管。
过了好些时间，钱香兰带着怜心回了院子，那顾曾令又被突然诏去太医院，紫云翠妆忙前忙后，只剩大丫鬟姜黄与两个小厮在清点。
归清命人好好打扫雪堆，擦净雪水，回来时还有一个箱子未开。
姜黄是史老太太的丫鬟，也是府里辈分位置最高的，她见到归清走来，笑说；“公子也来看看有什么新奇玩意，拿了我们好记册。”
顾归清本对玩意没有兴趣，他打眼看了看二郎，笑道：“姜姐姐，你告诉我有什么没见过新奇东西，我就要了。”
姜黄翻动册子，一旁叫白果的小丫头看了眼说道：“姐姐你看这个，我从来没听说过。”
“你才几岁，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扫雪的小厮们取笑一句，气得这白果紫胀了脸。
“我说出名，看看你们知不知道。”
“那你说说是什么啊。”
小厮们是见着白果年幼还长得漂亮，才敢出口调侃，谁知被顾归清狠狠的瞪了一眼，立马就不敢说话了。
白果看了半响不识字，李琰远远看到了名字，替白果说道：“蓝玉岗刀具。”
归清一顿，他记得蓝玉岗是西北地区著名的锻刀小镇，古称吉沙之地，盛产匕首与折叠刀，其刀片薄而锋利，刀柄又用玉镶嵌，所以有个别号叫“乱玉镂刻”。
顾归清上前找到匕首，出鞘，果真如传言那般可削骸骨、可刺尖峰。
小厮们见状嘲笑白果：“你不会念还打肿脸充胖子！”
白果听罢气得直跺脚，眼泪水花花地落下来。
姜黄看不过去骂道：“你们起什么哄！”
谁知归清比划着匕首就朝院中樟树刺去，动作干脆利索只有李琰看清了手法。那刀儿准确无误地插在树干上，就离着挑事的小厮半个巴掌距离，小厮吓坏了，一连跟着磕头。
“二公子，二公子，我们不敢说了，求二公子饶了我们，我们不敢说了！”
响头盖过了白果的抽泣声，姜黄与白果从未听说过他家少爷会用刀，也不敢说话。
唯独李家二郎忍不住笑出声。
归清转头，二郎正襟。
“那匕首给你了，去拿吧。”
李家二郎哪里知道什么蓝玉岗的匕首，但主子命令必然要服从，他从樟树上拔出匕首，细看果然是上品。二郎并未很亏，又借此镇住了小厮，他也解气。
顾归清的脸色却没有很好，他喝令：“都撵出去。”
说罢朝姜黄点头：“白果的事只能有劳姜姐姐禀明奶奶了。”
白果一惊，倏地下跪，她扯着归清衣角哭丧：“二公子不要赶我走，我很听话的，打水洗衣都会做的。”
归清半跪，二郎自觉上前拿出了自己的帕子给归清，这帕子还有淡淡药香，擦干女孩子的眼泪。
“我何时说过赶你走，你去问你姜姐姐就知道了。”
姜黄笑道：“你这小丫头，这几天怎么没注意老太太要给三姑娘选贴身丫鬟的事呢，二公子的意思你还不明白？”
白果痴愣愣的。
姜黄又道：“放心吧，老太太本来定的就是你，只不过提前挑明了。”
白果这才反应过来，要谢恩，但归清早就同李家二郎走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5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