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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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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货殷家公子被留下来一同吃过晚饭才回去,幸好两家在一条街上。
等到第二日晌午,顾归清就收到了殷枕庭的请帖,说是后日去殷宅研习上回的图纸。
请帖讲究,且是殷枕庭亲自提笔,那送帖子的小厮可高兴了,一脸欣喜,说是他家公子终于有个能谈天吃酒的朋友了。殊不知这朋友是刚交的,还热乎。
这下子顾归清犯难了,图纸不是他画的这是其一,第二则是他刚入医道大门难以有所得力见解。虽然问安不在乎图纸,也可以出来谈论,但这是殷家是他父亲的顶头上司,不是什么沈家王家能随便搪塞。
要是这两个医痴有什么分歧,问安又是暴躁主,就算有十七岁的年纪,可火气一旦上来,脾气不能收拾,朝殷枕庭啐唾沫……
顾归清坐在交椅上拧着眉头,他不怕什么,可却不能连累了顾家。
窗外忽有一对雀儿停在窗前,窗户糊了纸,只窥见影子,归清执笔看着,那其中一只雀儿先振翅飞了,后头一只在原地怠慢了会也走了。
许久归清都未缓过神,他就好似那雀儿,以前还是柳妖时无牵无挂,现在有了他人之亲朋做事反倒拘束起来。头一只雀儿飞走,他也不得不跟上去。
“难……”
二郎在屋外敲了敲门,他从小厨房拿了一盘子桔红糕,放在归清面前:“公子有什么困难的,说出来让在下为你解困。”
“你为我解困?”归清抬头,唇瓣痣忽然被二郎捕捉,“那你能为我做什么。”
李家二郎撇过头,心里嘀咕,痣长在唇瓣边缘真是奇怪。
“我能做的公子不知道?”
“我可没有什么项上人头让你去取。”顾归清笑了笑,眼睛深处李琰看不明白。
次日。
晨风呼呼,天蒙蒙亮尚有碎星,归清散发坐在榻边,屋里的大丫鬟翠妆点烛伺候。
“公子,穿这身海棠绣花的怎么样?”
归清朦胧着眼,见面前粉白一片,他摇头:“还是梅花那件吧。”
“公子日日素装,不知道的还以为老爷夫人亏待呢。”翠妆说着并没有将梅花拿出,反手翻到件石榴花的,“要不这件吧。”
顾归清起身,手指碰了碰丫头脑袋:“去的是殷公子家,不能喧宾夺主。”
“公子的手真冷!”
翠妆说罢还是选择了海棠花的,归清拗不过穿了里头的小袄,此时外头有声音。
“二公子还没有收拾好吗?”
一听就是李琰说出来的狂妄话,有小厮回道:“翠妆姑娘刚刚才进去,想是要再等等。”
李家二郎跺跺脚,在外间屋子吃了会子茶,归清才撩棉门帘出来。此时大雪已停,天朗气清,顾归清偏偏是一身不起眼的,披斗篷浑然是随意样子。
丫鬟翠妆边扶着,边朝二郎抱怨:“琰二郎你看看公子就是不要我给他挑的衣裳,搭出这么一身来,活脱脱的像是……”
“像什么?”二郎挑眉。
“像是……打了霜的红柿子。”
李家二郎听罢觉得很是相像,跟着打趣:“外头松花白斗篷,里头红袄子,所幸一块穿青白的,还能称得上白面公子。”
翠妆听了立马用胳膊肘戳了下李琰,李琰“哎哟”一声,才绝了此话头。
之后先是去老祖母那儿请安吃过早饭,在去顾家夫妇那边请安,时间不早,出了角门坐马车去殷家。李琰骑一匹黑马跟在马车后头,不花多少功夫,殷家门口站着等候的小厮就迎了人进去。
殷枕庭早就备茶等人,归清一到就拉着说了好些话,无外乎是什么这儿有何见解,那儿是否纰漏。
归清昨夜在心识里与问安约定好,让问安借着他的眼睛看看殷家枕庭说的可有错误,眼下问安早就搓搓手准备看看隔壁邻居有何独特之处。
只见枕庭带着归清来到一精致小院,院内种植并非花草,多的是归清眼熟的药材,院中设一小亭,亭中有香炉盈盈。
李家二郎跟在后头,随两人来的还有三名小厮。小厮们早被请去下人屋子里吃热茶,独留了二郎一人跟来。
天气刹冷,三位少年在院中小屋歇脚,枕庭的手早就冻僵了还执意自己去搬了些医书古籍,归清坐在屋内暖炉边,笑问:“殷兄搬的都是些什么书?”
枕庭兴奋说道:“是我爹爹淘来的好书,我曾略略翻过几次,记得里头有名家孤本,可惜我爹爹向来不让我动手,今日能一窥真貌是仰了顾兄你的光。”
顾归清想起刚才去请安时,殷时道乐呵呵的表情。
说着便与枕庭一起小心翼翼的翻找起来。二郎站立一旁,时不时打量,那些个字迹他有小半都不认识,他不说是妖界君主几个孩子中最好学的,但也是日日被长姐逼着学过,可现在看来他学的这些子东西还不足以拿来夸耀。
自从加冠礼后,他也没在碰过书籍,又没个正妃侧妃,长姐又因他成年不便管束,愈发放纵,李家二郎就开始流连南风楚歌馆。
后来君主和国师都看不下去了,才一个计谋将人骗去了人间。
在人间这几年和顾家度过的五月,二郎似乎是懂得了些光阴如箭的道理,有些后悔曾经的荒谬。
二郎想着想着便会不自觉皱起眉头,一皱眉脸色便很是难看,像是被人喂了一嘴的苦瓜。
枕庭早注意到这小小侍卫的脸色,拉着归清悄悄问道:“你这贴身侍卫怎么回事,脸色不甚好看啊。”
归清愣了愣,回过头便看到李琰犹如临大敌慷慨赴死之状,笑说:“怕不是我们冷落了他。不瞒殷公子,这人虽是我侍卫可同样能与我一桌子吃饭,每月的月钱也是照着我那份给的。”
“顾兄不早说,我这不是怠慢了!”殷枕庭说罢上前拉过琰二郎的手,笑曰,“我与归清有些忙不过来,还请侍卫小哥同我们一起整理这些书本。”
二郎慌了,他浅浅扫过书堆,识不得放眼有个三四本,一旁归清笑着递给他一本,又正好是他不认识的。
归清道:“你既然闲着不如拿来看看。”
二郎看到归清不怀好意的笑容,反恭维一句:“公子体恤小的,小的哪有不好好看的道理。”二郎装模作样的翻了翻,大致看得明白,可这些个句子拼凑一起他又不甚了解了,宛如天书。
正是二郎为难之时,外头守门的小厮打棉门帘一声:“大公子,林公子来了。”
“什么?”枕庭立马放下书,朝着归清拱手,“还请顾兄等等,我去去就来。”
顾归清颔首不语。
待过须臾,屋外有人声道:“远远就看见这屋中点了烛,你还骗我说是有事,实在是可恶!”
“天冷地滑,公子走慢些!”
“我看你就是有事瞒我,看我不进去拆穿了你的诡计。”
归清听着声音总觉着耳熟,他起身看向李琰,结果二郎还在看着古籍第一页一筹莫展。归清上前拍了拍书脊,二郎才缓过神问:“公子怎么了?”
“你细听听。”
二郎察觉屋外之人,说道:“是殷公子,还有四个人。一人脚步在前,其后三人有两人脚步轻巧,武功不凡。还有一人倒并非习武之人,不过……不过也不容小觑。”
“看来殷公子也没想到今日的客人这么多。”
说罢,那声穿过了棉门帘:“让我捉着你这金屋藏了什么娇。”
帘子撩起,有一少年映入眼帘,穿的是蓝白绣麒麟祥云袍,披大红猩猩毡斗篷,腰间系着锦玉鞓带,手上拿着一山河图折扇,扇坠是上好的翠玉小银杏叶子,只见这人看到屋内归清略微愣了愣。
枕庭上前拦手介绍:“公子,这位是顾家二公子归清,他父亲前些时日刚入太医院任职。”
那公子哥上前观了观笑道:“我姓木,叫我木行之即可。”
归清拱手:“木公子。”
“顾公子为何带着眼纱?”
“是眼疾。”
扇子在公子哥手中一摇又一摇,归清认得这张脸,这就是他不远万里来人间要寻的恩人转世。
恩人临走前并未告诉归清去人间干什么,只知道是渡劫,说是有什么皇亲贵胄的身份,所以归清才赶来京城,谁知道不偏不倚今日就遇到了。冷眼看这身服装打扮可不是一般旁支皇族能穿戴的。且听闻当今圣上子嗣众多,光是皇子就有九个,公主有十个。
面前之人不知是哪位。归清推敲着,做礼数问安道:“未曾知道枕庭今日有贵客,此番实在是叨扰了。”
公子哥笑道:“是我叨扰了你们,不必拘礼,我只是一个闲散人,且说说你们在做些什么?”
说罢看到一桌书籍。
“这是?”
枕庭回:“家父在民间所寻的古籍,公子不妨看看。”
门外小厮授意备茶,阖上门帘,屋内点香,丫鬟进来摆上一色果干茶点。李琰被殷家小厮一把手拉出内间,此时屋内只余三人。
顾归清心里盘算,口内讲着自己是闲散人,又穿的如此华丽,若是用皇子身份来拜访枕庭不会请帖叫他来搅局,那么此人便是偷偷前来。那外间只有两个侍卫,余下应该是位内侍,如今朝局有能力闲散不用功无人管束,可排除主位东宫,以及得宠的几位皇子。
又见此人扇柄上刻有一“道”字,身量与枕庭相似。熟知太医院之人,必要与殷家交好。
归清想到一人——宫中元妃娘娘独子,从小寄名在道观里的八皇子林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