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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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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血珠子滑落在衣襟上,浅色衣领染上血迹,很不雅观。李琰却丝毫没有怜惜:“你说不说!”
“我说,我说!”归清装的很像,他又咽了咽口水,“我叫顾归清,京城人士,这里是……”
话未落,一只暗箭从窗外刺来,李琰反应不及,伸手就拿顾归清挡刀。归清被李琰死死按住没法反抗,箭矢擦过归清眼尾,留下痕迹,鲜血浸入眼眶,归清眼前一片血红,他看不见了,未料此箭有毒。
李琰却依旧将他挡在身前,只听密密麻麻的箭矢袭来。归清为保命发了狠,转身夺过匕首,虽然他看不见,却能用耳朵听到动静。李琰只见此人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刺向他,还好躲得及时,匕首不过刺入了李琰的右手掌,刀刃尖锐,直穿掌心。
顾归清没把此毒放在眼里,他还装作一副反应过激的样子,泪水和血滴落,将好滴在李琰的脸上。
李家二郎瞳孔瞬缩,他看到身上人开始痛苦,立马一脚蹬开,顾归清揉着小腹,啐道:“你妈|的|□□!”
李琰借着烛光早就看清了归清样貌,他笑道:“京城里的美人也会说这粗言?”他因动作过大,好不容易包扎好的伤口接着一个个开裂,语气颇有些虚弱。
只见二郎一个翻滚就滚到案桌下,他尽全力搬起,鲜血染污了刚买来的衣袖:“还不快躲进来!”
“你在哪里,我看不到。”顾归清双眼血红发黑,他摩挲着往前走,那箭矢不长眼一只只从他身边刺过,划烂了上好的靛蓝锦文袍。李琰看不下去了,左手撑着桌子,他用还在淌血的右手掌上前捏住归清肩膀。
用力一拽,归清一头撞到李琰尚未好透的左臂上。
“嘶……”
“对不住。”归清揉了揉头发,闻到苦涩与血腥。
外头的箭矢还在如鱼贯入,两人一个有伤在身,一个大病初愈,且各怀鬼胎。归清以为面前人也是同辈妖怪,那身段模样他还历历在目。而李琰只当归清是个京城来的大少爷,不懂江湖规矩。
停顿下来李家二郎才感受到浑身伤痛,他咬唇,喘着粗气:“今日多谢相救。”
顾归清在黑暗里,他是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身子骨又未修复好,一阵一阵头晕目眩:“要谢就去谢家父家母,而不是我……”
话未说完一头栽倒在李琰身旁。
“喂!”李琰手掌血迹逐渐凝固,他奋力摇着顾归清,却没有反应,伸手探鼻息还在,略将昏倒的京城美人放到一旁。
二郎心急,他醒来时同步发觉自己妖力全无,不似李家寨初醒记忆时有妖力可用,要不是他的长姐与国师串通骗他来人间历劫,他也不会来这地受苦。
虽妖力尽失,但二郎的听觉嗅觉却不似常人,他远远的就听到了马蹄声,还不止一两匹。
渐渐,箭矢不复再来,忽然客栈大门打开,是顾家家主与当地父母官何柏。
顾曾令见到客栈内狼藉,还没有踏入顾夫人就抢先一步。
“归清……归清和怜心呢?”钱香兰为寻药材现在才赶到,几乎是与他夫君前后脚。
“夫人你先静一静,何兄已经派人去追那伙放箭的人了。”
跟着何柏的捕快皂隶一瞬息便将客栈包围,顾曾令道:“有劳何兄,我与拙荆先去找犬子。”
顾夫人捏紧拳头,拱手。
何柏深知两人为人,颔首不语。
夫妇二人立马赶到屋前,血腥味宣誓着屋内大变,谁料两人还未开门,李琰就一脚踢开。
二郎一手背归清,一手捂着自己伤口,脸色在烛火之下,只剩凶恶。
“归清!”
李琰愣了愣,神经的松懈,让他双膝扑通跪地,一口甜腥涌出口鼻:“恩人……救命……”
……
次日是李琰先醒来的,醒来时顾家全部人都被何柏安排到了他的府邸。
李家二郎睁眼浑身酸痛,他张了张嘴,想移手寻水喝,才发觉有个小女孩正握着他的左手,沉沉睡着。
怜心好似还在做梦,嘴里细碎梦话:“孙大圣快打死那个白骨精!唔……白骨精好坏,师傅不能相信白骨精啊!可恶……真可恶。”
“……”李琰不忍心动手,他在妖界也有姊妹,姊姊李玱常年与他不对付暂且不提,但是二公主李琅与三公主李琐,一个富贵美人,一个是温柔驯良,都对李琰这二皇子疼爱有加。
除了李玱。
至少李家寨事情还没发生时,李琰是这样认为,可当与他姊姊同名同姓的人儿忽死在面前,这纨绔二郎才发觉后悔二字如何写。
遂李琰醒了却未动身,直到怜心做完梦砸吧嘴抬头时,早就过了巳时末。顾怜心边虚眯眼,边擦着口水,迷糊说:“紫云姐姐,什么时辰了……”
“约摸午时。”李琰答。
怜心听到一陌生男声,立马清醒:“呀,爹爹,娘亲,他醒了!”
李琰听得心烦,怒道:“小声点。”
“哦,哦,我都忘了归清哥哥中毒了还没醒。”怜心说着垂头丧气地坐在榻边,不由得落下泪来,“为什么昨日我睡得这么沉,要是我能醒过来……”她低头看到老道士送的平安结,小小稚童有了个全新的想法。
她将平安结摘下,圈了圈戴在李琰的左手腕上,见她笑道:“听爹爹说你是个练武之人?”
李琰撇过头:“你是不是该先给我口水喝。”
“哦!”怜心嘟着嘴,给李琰倒水。
二郎看着手腕上不甚雅观的平安结,坐起问:“这是何物,为什么屋子里只有你一个人?”
“因为归清哥哥中了毒,爹爹和娘亲都去看他了,紫云姐姐还有何伯伯都很忙,就只有我有空啦。”怜心递过茶盏,指了指门外,“都很凶,龇牙咧嘴的。”说着,女孩子张牙舞爪扮演起来。
李琰笑了笑。
“这个平安结是位道长爷爷给我的,说是可以保平安。”
一口茶水喷出,李琰差点没爆粗口,他堂堂妖界二殿下怎么可以戴一个道士的东西。二郎重重放下茶盏就要拿下平安结,却被怜心制止。
“我不带女孩子家的东西。”
“唔……”怜心眉头一皱也学着外头皂隶模样,可惜垂耳兔怎么凶狠在一匹狼面前就是虚张声势。
“你凶不到我。”
“唔!”怜心眼眶里头湿湿的,买起惨来,“我给你这个是有原因的。”
“哦?”
“那位道长爷爷可厉害了,他给的东西也一定很值钱,少说也有十两银子!紫云姐姐一个月月钱是一两银子……”
二郎轻笑。
怜心见有效果继续说:“等我以后可以拿月钱了,一个月给你一两银子,然后你就用你的武功保护归清哥哥!”
一提到归清,李琰脸色猛地暗沉,怜心着实吓到了,眼泪水卸了闸般大哭起来。李家二郎什么都不怕就是看不得有人在他面前哭哭啼啼,他下意识捏紧右手,一阵刺痛。正巧钱香兰开了门。
顾夫人一夜未眠,实在憔悴,推门又见怜心哭了,更是有些火气,口中之话便不那么温柔:“怜心别哭。”
垂耳兔没见过这样的娘亲,吓得哑了嗓子,欲哭不敢,还没忍几秒就开始打嗝。
“怜心不哭,嗝,怜心乖,不哭。”
李琰在榻上拱手:“多谢夫人相救。”
声音轻轻:“我答应你,别哭了。”
垂耳兔大耳朵一动,笑颜之中还有些哭腔:“娘亲,我去看看归清哥哥。”
钱香兰忍着疲倦,应答:“去吧。”
屋门被怜心关上,顾夫人开始为李琰把脉,自然看到了平安结。
二郎顺其自然道:“想是贵重东西,还请恩人还给小姐。”
“不必了。”钱香兰将药递给李琰,“我家怜心想给你便收着吧,我在屋外也听到了她不羁之言,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李琰心里盘算片刻,笑道:“恩人这是让我有何颜面收下。等府衙审案子的时间一过,我就没得去处了,就也没必要收着小姐的东西。恩人也知道我李家被江湖势力盯上,要是他们那群穷凶极恶之徒看到我手腕上的东西,保不准要来害小姐。”
钱香兰沉默些许,她叹气道:“我也知这般道理,只不过你也是个少主身份,难不成真要做了我家孩子的侍卫?”
“所以还请恩人收回此结。”李琰说毕,一口气喝下乌黑汤药,药苦,留在舌尖蔓延。
钱香兰起身收拾好东西,道:“怜心脾气犟得很,你还是当面还了她吧。”
谁知怜心看完顾归清,就悄悄地趴在门口偷听,那些捕快也不管,怜心听到这里气得撞开了门。垂耳兔发飙,叉腰皱眉一气呵成:“你刚刚都答应我了!”
“小姐哭成泪人,我不能雪上加霜。”
怜心受了骗,委屈极了,嗓子没收住,哇哇得嚎起来,可一想到顾归清还昏迷,她就马上闭了嘴。泪珠子似冠上珠宝,一颗一颗掉下。
“怜心不哭……呜呜呜。”垂耳兔极力压着声音,钱香兰心都被哭软了,她上前抱住怜心,安慰道。
“怜心最乖了,娘亲带你去外面走走好吗。”
顾怜心边抽泣边点头,如若昨夜怜心能醒来那怕只是醒来无事可做,也不会如此后悔。可怜稚童内心质问自己:“为什么会睡得这么死,要是醒来了,说不准还能替归清哥哥挡了那箭。”
母女两人正要走远,坐在榻上的李琰喊住了她们,手心里还拽着平安结。
“恩人若是不嫌弃,能否收留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