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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清绝奇葩见面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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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贺沽承坐在店里,一头雾水地看小江搬着一个凳子拖到货架的一旁,站上去想薅架子上的两个锦盒。
他见对方踮着脚薅了几下都没薅到那两盒子,怕他摔着,便走过去喊人下来,自己踮了脚,帮人把盒子拿下来了。
他看着那两个中等大小的精美锦盒,好奇地问对方里头装了什么。
“这是我要送给老爷和老夫人的礼物。”小江从凳上下来,笑得开朗。
贺沽承闻言,脸上惊喜一阵,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两个盒子。
只见其中一个盒子里放着一个形状奇异的枕头。那枕头是两边对等的深月牙形,外侧捏起来极其软和,只在内侧摸得出一根硬物。
小江一脸神秘地告诉对方:
“这个叫‘U型枕’,”他解释道,“我们老家那边的人都用这个养脊椎。”
贺沽承闻言,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显然不太能理解他的意思。
小江也不和他多介绍,只告诉他这是个用起来很舒适的枕头。
他又说上次在街上看见贺老夫人的时候,发现她颈后有“富贵包”,想来平日里颈椎的状态并不健康,便亲手做了这个枕头。
“为了做它我真的一夜都没睡喔。”
小江默默邀功。
贺沽承一听,盯着对方的眼中盈满了感动,捏着手里新奇的玩意,恨不得将它据为己有。
小江看他爱不释手,轻咳两声,哼道:“你这么喜欢这个枕头的话我以后也给你做个啦。”
对方这才抽抽鼻子,心满意足地把枕头放回锦盒。
再看另一个锦盒里装了一个长方形的木盒。
贺沽承将木盒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副棋。只是这一套棋模样都很奇怪,他从来不曾见过。
“这是我送给贺老爷的礼物。”
小江说这棋叫做“国际象棋”,来自西洋,是中原没有的棋类。
但他没有告诉对方这种棋也不属于这个时代。
因为之前听贺沽承说过贺老爷是喜爱下棋的人,他便凭着以前在棋类兴趣班看隔壁同学下国际象棋的记忆把棋子的形状都画成了草图,再请木匠按照草图将它做出来,最后又手绘了棋盘和规则说明书,紧赶慢赶地终于在今天之前完工了。
“为了做它我费老大劲了喔。”
他又默默邀功一番,看着对方,心里很羞耻地想:
混蛋……怎么这个家伙还不来抱我。
却见贺沽承将棋盒攥手里,静静地盯着它发神。
小江看着他出神的状态,思考片刻后,忽然反应过来。
“喂,这个你该不会也想要吧?!”
对方幽幽地转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重重地“嗯”了一下。
小江无语了。
两人一人拿着一个锦盒出了店,小江提前给店铺打了烊,看着店门口也没停马车,便问身边的人怎么不坐马车来。
对方闻言,不好意思道:“我今天不忙,就想着走过来,当……当锻炼。”
小江见他一脸羞涩,自己也反应了过来,脸颊也跟对方一样泛起红来。
“那……走呗。”
他说完这话,不知哪来勇气,先是主动拉了拉对方的衣袖,后又干脆直接抓起对方的手,逮过来牵住了。
手掌交握的瞬间,贺沽承的身体过电般地轻颤了一下,他别过头去不看人。
小江以前对他的手没什么好感,但如今自己主动去牵了,便是越牵越觉得这只大手很暖和,就连手掌上薄薄的茧他也觉得舒服。
两个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牵着手,慢慢地走在街上。
走着走着,小江又想起方才问对方“等了多久”的那个问题来。
他昨日去吃面的时候,听老板说今日巳时的时候会挂歇业的牌子出来,又想着贺沽承走着过来必会经过那面馆,便试探地让对方带他去吃面。
没想到贺沽承立马答应下来,拉着小江就要去面馆。
小江甩开他的手,略有点生气道:“你刚刚还说没等多久,你不知道今天面馆歇业吗?”
他说对方一定是在巳时之前就到店了。算算时间起码等了他一个时辰。
贺沽承见瞒他不住,便如实交待自己的确来得有些早。他主动去拉小江的手,好生地哄他。
小江赌气地甩开那只手。
贺沽承又去牵他。
他又把手甩开。
对方仍旧来牵。
这一次,小江没有甩开那只手。
他回握住它,看着慌张的男人,轻声地嗔了句:“以后别这么等啦。”
“我也是会心疼的。”
我也是……会心疼你的。
贺沽承一愣,表情是妥妥的受宠若惊。
他沉默半晌,把对方那只小巧纤细的手攥得紧紧的。
“没事。”
他温柔地笑着。
“我等得起。”
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
小江的心间泛起蜜一样的甜来。
两人走了近半个时辰,终于到了贺府。
小江之前在晚上见过这府邸一次,隐约之间也感受得到它的奢华,如今在白日里见了,更觉得堂皇富丽,很是气派。
他跟着贺沽承进了府,贺家二老已在大厅等着他来。
贺老夫人一见他就眉开眼笑地热情相待,只是贺老爷神情是疏离的冷淡,隐约之间似对他有些不满。
小江将自己的见面礼送上,贺老爷并没有拆看,只命人收进库房;贺老夫人却是当场打开那锦盒,对那个神奇的枕头喜爱得很,夸小江整个人跟这礼物一样总出人意料,很吸引人。
小江被她夸得极难为情,客套之间调转了话锋,谈到了正事上来。
在对老夫人圆泛的脸型,柔和的五官,偏白的肤色和富贵的气质做了一番综合考虑后,他为她染了一个“黑茶深棕”的发色,用了最上等的羊脂精华护发霜,还做了微流线型的浅弧卷发。
一整套操作下来,老夫人的那头秀发那叫一个靓丽绝伦,处处散发着独特又端庄的美丽,把在场的主人家和下人都惊艳了一番。
贺老夫人对自己的新造型满意极了,眼底心间都是对小江的喜欢。
她执意把人留下来用晚膳,小江推拒几般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下来。
席间贺老夫人一边对小江嘘寒问暖,一边又旁敲侧击地问小江“再婚”的事情,简直就差把“知子莫如母”五个大字写在脸上。
小江虽说对贺沽承有意,但总觉得谈婚论嫁到底不是时候,而且观贺老爷的态度显然对此事并不认同,就刻意地绕开这个话题,顾左右而言他起来。
贺老夫人谈聊一会也觉味出他的窘迫,考虑到人孩子的脸皮,也不再追问,只委婉含蓄地表明了自己的意思,又热心地张罗人添饭吃菜。
小江为了掩饰自己的无措与心慌,席间不自觉饮了很多酒,在晚膳还未结束的时候便醉了。
贺老夫人见状,替他做了主张,派人往江府传了信,将人留在自家府上过夜。
她吩咐下人为小江准备上好的厢房,又叫人搀着醉酒的他去浴房伺候沐浴。
贺沽承一听有下人要伺候小江沐浴更衣,心里一百个不是滋味,追出大厅,屏退了下人,自己搀着人往浴房走。
席间只剩下贺家二老。
贺老爷见人都走了,便对自家夫人说起心里话来:
“这九玉啊,是个好孩子,”他脸色凝重道,“可你说他好好一官家之子,不思读书考取功名,整日营商为人理发,岂不是略失了身份?”
贺老夫人一听,挑眉润口道:“老爷,这经商虽说是不如做官强,但我们贺家不也是靠着经商的门道,白手起家地搏得了如今这荣富日子吗?”
“而且又不是全天底下的青年都要书读得漂亮才称得上有身份,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九玉他在自己喜爱的事情上有天赋,懂技巧,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呀。”
贺老爷听她维护小江,冷冷地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我看你也跟贺小子一样,是看人孩子长得周正合你心意,就什么也顾不上啰。”
“颜控”的贺老夫人被夫君戳中一半心思,忙用手拍了下对方手肘,柔声嗔道:“老爷此言好无道理。”
“美丽之物人人爱之,这本是人之常情呐,”她毫不留情地打趣对方,“不然老爷以为,我当初愿意嫁你,是贪图你品格好,懂经商么?”
她说完又赧色道:“那不还是对你的相貌仪表见之倾心嘛……”
虽然是被夸了,但贺老爷还是觉得一张老脸有点挂不住,索性不想再说话了。
贺老夫人又笑称自己一时戏言,叫对方不要当真。
她笑过一阵后,看向板正着脸的小老头,戏谑的表情渐渐收敛起来。
“不过老爷啊,说句心里话,”她幽幽地感慨道,“咱家儿子遇见九玉之前是怎么个样子,你我心里不是都清楚的么。”
见对方面色略有丝松动,她又叹道:“这缘分呐,或许真就是天注定的,九玉他,也许真就是我们家儿子的良药呀……”
贺老爷这回是真不说话了。
席间的饭菜已经凉了,侍女上前端过几道大菜,传报厨房的人重新温热。
“不用热了。”
贺老爷叫人把菜撤了下去,又吩咐侍女去库房把小江送的那件礼物拿来。
侍女忙不迭地办了。
只见这个古板的小老头打开了手中的锦盒,拿出了那副特别的象棋,纠结的神色渐渐变得惊奇起来。
在对照着手写的规则仔细研究了那副象棋过后,他捻着自己的胡须,了然地点了点头。
于是贺老夫人终于在自家夫君愁闷的脸颊上,看到了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