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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卖花郎的护花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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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小江按照约定去刘大爷家中给他老伴染了头。看着老太太一头银发换青丝,整个人年轻了不少,小江和老大爷都很开心。
他离开的时候,两老人家硬往他手上塞了一筐鸡蛋才罢休。
小江提着那筐鸡蛋往店铺走,才走进店刚把鸡蛋放好,昨天那群赵老爷的家丁就又来了。
小江面色一敛,抄起造型台上的大号理发剪,对着那群人吼道:“你们又来干什么?!”
却见那群家丁不似之前的凶煞神色,其中为首的那个手里抱着小白,悻悻道:“我们老爷说了,这不是他的狗,叫我们还回来。”
他把小白放到地上,假模假样地给小江作了个揖:“小师傅,昨日之事对不住了。”
小江一听,叉起腰杆,登时火冒三丈地指责起人来。
那群人自知理亏,也不还口,只等小江消气了,又不大真心地说了些好话,口头上认了错便面无愧色地走了。
小江朝他们背影啐了一声,赶紧抱起小白,检查它受伤没有。
他把小狗轻轻放回蒲团,逗了几回,又收拾了一下自己包袱里的工具,准备下午去卖花郎家做任务。
他吃过午饭后就赶紧离店去了对方家。
卖花郎家在西街街口,小江辗转了两条街道终于找到门牌。
他轻轻扣了扣对方家的木门。
没过一会儿,便听到一声应答。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主人此刻已经走到门口。
屋主开了门,看到上门的正是自己约好的人,面上露出欣喜的笑来。
“小江师傅快请进!”
他热情地邀请对方进屋。
但小江却有点愣。
面前的卖花郎没戴斗笠,露出了自己奇异的容颜来。
他的脸色与苍白不同,是霜月似的皎白,在阳光下泛着圣洁的光泽,而且也不只是头发雪白,就连那细长的眉睫也是一样的白色。瞳孔的颜色也意外的比常人淡些,像两颗晶莹的琥珀。
卖花郎见他愣着,一张泛着笑意的脸颊有些难为情。
“我是不是吓到你啦?”
他悄声问了句。
小江闻言,反应过来自己失了礼数,赶紧摇摇头,借口说自己是在想事情。
他一边被对方带进了小院,一边听对方解释自己的容貌。
原来卖花郎从小患有“玉化症”,周身皮肤都是雪白的颜色,也有些畏光,因为总受他人非议所以时常感到自卑。他之所以出门总戴着斗笠,一来是遮光,二来就是不愿意别人议论起他的容貌来。
小江听完他的经历,心里很是同情,拍拍胸脯说:
“放心吧,”他冲对方保证道,“有我在,你以后一定不用被人指摘这种病症了。”
对方那张梨花般的脸颊上绽出一个纯真的笑来:“多谢您啦小江师傅。”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正要领着人去打理好的厢房,却不料屋檐上忽然跃下个人来!
“不许去。”
那人轻功极好,落地也没什么声音,只走到两人身边,一脸冷漠地说道。
他一身黑衣,腰间别着刺刀和腰牌,看起来像个侍卫,却又有点侠客气质,扎着高马尾,神情寡淡地盯着小江。
小江看着面前这个面瘫的男子好几秒,脑中突然飞过一道闪电!
“救命呀!”他抓紧卖花郎的衣袖,又怂又有点勇敢地把人半护在身后,喊道,“有歹人私、私闯民宅啦!”
却不料卖花郎忙制住他。
“哎呀,小江、江师傅,”他甩甩袖子,着急道:“是误会,误会呀!”
他指了指那黑衣男子,冲小江说那是他的熟人。
“啊?你们认识啊?”
一脸担惊受怕的小江闻言,终于停止了自己无用的鬼吼鬼叫。
“那没事了。”
他抬手抚了抚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口,又看了眼对面的面瘫,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好像过于激烈了些。
似乎……有一点狼狈。
为了挽尊,他主动走上前,抱住手臂,尽量拿出一副不好惹架势,质问对方:
“这位兄台,既然是熟人,为何不从正门进院,偏要飞檐走壁?”
对方一如既往地拿没有变化的五官对着他,好像也不屑他说话。
小江见他态度恶劣,想指责几句,却被身后的卖花郎拉住了袖子。
“那个,小江师傅,”他不好意思地替对方解释,“他是……暗卫啦。”
他说对方已经习惯这样进来了。
小江闭嘴了。
却听那暗卫对他冷冷道:“离开。”
他又加了句“立刻”。那口气极不友善。
卖花郎听了,这下也有些懵。他绕过小江,走到暗卫跟前来,向对方解释道:
“迟郎,这位小师傅是我专门请来为改换发色的。”他温言细语地提醒对方不要对客人失了礼数。
那暗卫见站他面前的人是卖花郎,面瘫的脸颊不自觉地柔和了两分,闷冷的声线也温情了一些。
“我知道,”他静静地盯着对方,却坚决说,“但今天不行。”
“为什么?”小江和卖花郎同时脱口而问。
可对方只摇了摇头,并不给理由。他又冷漠地走到小江面前,语气强硬地命令他回店。
小江心里系着自己那还没有完成的系统任务,他急着想要那奖励,又觉得明明来都来了就这么一事不做地走了未免太不是滋味,于是也犟在那里不走了。
两人面对面地僵持半晌,气氛是闷沉的静谧。
卖花郎正想着从中周旋,却听院中忽然传出了隐隐的犬吠声。
嗯?!
小江耳朵一提,只觉那声音无比熟悉。
他转身想往声音的来处望,却登时被暗卫给拦住!
“离开!”
对方再次逼他快走,提高了声音,语气意外有点慌乱。
有问题!小江心下警觉。
一定有问题!
他趁对方一个不备,冲到那阵犬吠声的来处,登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小院的角落里,拴着一条和店铺里的小白一模一样的小狗!
“小白?!”
小江不禁惊唤出声。
只见那小狗听到他的呼唤,激动地摇着尾巴,嗷嗷地叫着,看着极想朝他扑过来。
小江赶紧跑过去,蹲下来仔细端详那只小狗。
他看了好半天,转身问那暗卫小狗的来历。
卖花郎闻言,本是脱口替人答了句,向人坦承说是别人送的。
但他说到一半,见小江和暗卫的神情都很怪异,突然也意识到不对劲来,便把头偏向身旁的人,问起他这事的原委来。
对方见也瞒他不住了,默默地叹了口气,就老实交代了事实。
原来这狗是他从小江店里偷来的。
小江一听,心下略一琢磨,这事情就清楚起来了。
贺沽承当初捡到的小白就是拴在此处的这只,也是赵老爷家的家犬。当日暗卫趁小江和卖花郎在小巷谈话,偷走了它。
之后小江回店寻狗不得,回到自己府上,看见了另一只小白,也就是此刻刚被赵家家丁还回,正在店中的那只。
害。
小江理清思路以后,叹了口气。
搞了半天全是乌龙。
不过……
他很郁闷地盯了暗卫一眼。
这哥们闲得没事偷狗干嘛?
只见卖花郎站在暗卫面前,同样疑惑又有些生气地问:
“你闲着没事不去保护你的雇主,偷狗做什么?”他那一张瓷白的脸蛋此刻略有些窘迫地板着,显出点轻微的绯红来。
暗卫闻言,面不改色地平静道:
“你说过你想要。”
他的声音憋冷得很。
“我想要养狗我自己会去买啊。”
卖花郎没好气地微嗔道。
“可是我找遍了城里,”暗卫默默说,“也没找到一条那么符合你心意的。”
“那你也不能……不能去偷呀……”
卖花郎回头看了小江一眼,面上更难堪了,“你去偷人小师傅家的狗,我、我……”
他越说越觉得困窘,似乎是为对方不道德的行为深感羞耻,脸变得越来越红,那双清澈的眼眸也泛起雾来。
暗卫见人眼眶红红,面瘫脸稍微松动了下。
“我想让你高兴。”
他坦诚道:“你总是叹气,我会难过。”
虽然他那张没太多表情变化的冷峻脸孔在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说服力,但他说话的语气的确不似方才那样平静。
卖花郎闻言,面色有些复杂,双手默默地捏紧,眼圈更红了。
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抬头对着面前的人嗔怪道:
“你总这样!”
眼泪不自觉地从他眼眶流出。
“你根本就不跟我商量!”
他咬着嘴唇,委屈地盯着对方。
“你、你自私!你自以为是!”
他的身子气得有些发抖,说话的气息也不均匀。
暗卫没想到对方哭了,镇定的姿态也变得无措起来。
“阿、阿秋、我……”
他一下拙了舌,又本能地抬手要去擦对方脸上的泪水,却没想到对方后退一步,一下子打开了他的手。
“我不想理你了!”
对方一边抬手揩着面上的眼泪,一边转身跑出小院。
“阿秋!”
暗卫见对方跑了出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赶紧也追了出去。
追出几步,又立即跑回来,拿起院门角落的一把旧伞,又匆忙追出去。
下午的太阳有些毒,阳光洒在院子里把整个院落照得一片光明。
也把院子里的小江照得有点呆滞。
这个蹲在别人家院子角落里的理发师傅看了看面前的小狗,又看了看四周空荡的院落,内心不禁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来。
所以,主人家……这是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