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日》钟述

25、愿 “我们的愿

　　2017.2.17
　　天光晦明，街道上还遗留着花火和爆竹的气息，远望过去，一地的红，磊落又红火。今天是春节后的第三天，乔烁跟我去了我家待了几天，也终于搞定了过年的年事儿，直到这一天。
　　清晨，我与他闲步在街上，最近街上走亲访友到处都是人，但内容都千篇一律，也便无聊了起来。
　　乔烁的肚子突然咕噜咕噜地发颤，他无奈地说道。
　　“诶，走几步又饿了…”
　　“嗯?我也饿了，前面有冰糖葫芦，咱们去吃吧！”我也料到会有这一步，也便说道。
　　“温儿要吃吗？”
　　“嗯，我请你吃！！”
　　前面卖冰糖葫芦的，是个老太太，自从今年元月来，她就一直在这儿卖冰糖葫芦，而且是现卖现做，去年冬天来这儿买过，她说她老家是在桉州的，老伴去世了，也便流露到这儿生活，我也从没想到，上次和他聊到这儿，乔烁给老人家递了1500块，当时我看他润了眼角，也便是想起来什么了吧。
　　我们走得越来越近，正在熬糖浆的老人家一眼便识出我们。
　　“诶！乔娃，还有小林，对吗？过年好啊！”她百般慈祥，列着嘴笑开心极了。
　　“过年好，姜阿姨，好久不见了。”乔烁也笑着回复。
　　“姜阿姨新年好！”我也朝老人家乐。
　　“哼哼哼哼哼，过年好啊，你看，小林好像长高了，上次见你，好像才到乔娃的肩膀这儿。”
　　“哈哈哈，没有阿姨，我只是穿着高帮鞋而已，拖下鞋没那么高的。”
　　“哈哈哈哈哈，对了，你们吃什么冰糖葫芦，阿姨给你们拿！”
　　“谢谢阿姨，我要原味的，给小林拿一个带橘子的就行。”乔烁指着柜台上的糖葫芦说道，生怕老人家看不见。
　　“好嘞。”她将裹着糯米纸的糖葫芦放在包装纸里，我们接过，还有那种甜甜的暖香。
　　我向阿姨递过钱，她也毫不迷糊，把手揣进兜里就要找钱，这时我突然拉着乔烁的手快跑。
　　“不要找钱了阿姨，以后我们会常来您这儿的！”
　　阿姨扶起身子看了我们一眼。
　　“诶……”

　　糖葫芦甜甜的，蜜滋滋的，虽说山楂本来就是酸的，开胃的。

　　阳光已然到底正午的高度，乔烁突然牵着我去停车场，说到停车场再说我们的目的地。
　　“到底去哪儿啊？这不到停车场了吗？”
　　“温儿，我想带你去交明庙。”
　　“啊？好陌生的名字啊！”
　　“傻温，去年刚建的庙宇，来这里的基本都是外省来这儿祈福的游客，我也想为温儿祈福！”
　　“祈福，难道说乔烁也相信这些东西?”
　　“嗯！”
　　“哈哈，我也跟乔烁一样。”
　　原来我跟他，都是比较信天意的人。
　　挺巧合的吧？

　　坐上车，车往南方开着，渐渐的，地平线渐渐被抬高，我们已经来到北城与外省交接的丘陵地带，这里山不算高，要说高的，那得是最东南那座出类拔萃的绿色山峰，乔烁跟我说，那就是交明峰，在车上极目望去，的确，陡崖处确实建了许多寺庙，看起来，挺古老的，不敢相信这是一年前修建的。
　　下来车，他告诉我要先去那个平台，我跟着它去了，该说不说，这平台也挺高的，我跟他手拉手足够爬了有15分钟。
　　“我们要做缆车上去”他指着前面的蓝色缆车厢。
　　“好刺激。”我不由得说。
　　他同工作人员付账，缆车便往我们的方向滑来，又嘭地一下，开了门。
　　“温儿要做里面吗？”他扯了扯我的指头
　　“嗯！”我立马拱入车厢，还不算太大的空间。”
　　“我来了！”乔烁也拱进来，紧挨在我旁边。
　　缆车开始启动，我透过玻璃望了望地面，一望无边的森林，被一条银带分开，那是北江，澄澈的北江，已然结冰。
　　缆车足足开了有两分钟，他瞪着我，我等着他。
　　“温儿，想好待会祈福该说什么了吗？”
　　“哼，这跟愿望一样，说出来就不灵了”说罢，就向他投了个笑容。
　　“淘气，那我也不告诉你…”他向我回道。

　　可是祝福，公开让对方，真的会不灵吗？
　　阳光翩翩的沁进车厢，我看着乔烁的眼睛熠熠生辉，愣了一会儿，不知为何，这时，很想抓住他的手。
　　“乔烁！”我叫住他?
　　“温儿?”他回头看我，我一把牢牢的拉着他的手。
　　“温儿，是恐高吗？要是害怕的话，下次咱们就不坐了！”
　　“不不，我只是，突然想拉住你的手。”
　　“哈哈哈，是拉习惯了，再放开就觉得不对劲是吧？”
　　“哈哈哈哈哈”我只是浅笑，没有回答，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拉住他的手！

　　“嘭！”缆车终于到了对山交明峰。
　　下了车，就感觉有股凉风吹过，乔烁看我打了个寒碜，就赶忙把包里的耳暖给我带上。
　　“温儿，别冻着了！”
　　“嘻嘻，冻不着！”
　　这里人也是舒适的多，路旁有古灯装饰，百年的怪柏站在山岗上呐喊般的姿态。
　　我们边走着，乔烁边给我讲着历史。
　　“传说，数百年前，北城还是一座古城的时候，发过水灾，这里的山神为了抑制潮汛，就削平了山峰的一半，防止了北城遭受潮汛的侵害，那座山也渐渐风化成了现在北城湾的样子，北城的人们也天天来这里祭祀山神，期盼他能再带来福禄。”
　　“喔！好厉害乔烁！”我被他的才能激动地摇着他的胳膊。
　　“没有了，我才来北城几年?这只是我看旅游攻略时看到这儿的简介而已。
　　“你能复述这么全面已经很牛了！”我由衷感叹，这可不是我高中时遇见的那个，支支吾吾，背书半天吐不出四分之一个字的乔烁。

　　11:20
　　“温儿，我们终于到了。”
　　我和乔烁迈下最后的台阶，到达了交明峰山顶。
　　“好漂亮的寺庙！”眼前这绚烂的一幕不免让我惊觉。
　　红色的庙宇，铜黄的屋顶，庙前还有祈福烧香的大鼎，旁边还挂着红黄的飘带...
　　当我们正在寺中走着时，回头望去那面大鼎，只听乔烁说道。
　　“温儿，待会我们参观完了，也去哪里拜一拜吧。”
　　“一定一定!要不来了就没意思了。”
　　庙中，祭祀的佛台横生，到处都孕育着古色古香的气味，眼睛更是目不暇接。
　　“乔烁，你说这世界有神明吗？”
　　“嗯，当然有了，譬如我。”
　　“昂?”
　　“我是温儿的守护神。”
　　土味情话…哈哈哈哈哈哈

　　金碧辉煌的寺里，我竟走得有点累，也许是眼睛太累了，脑袋更没时间思考，这诺达的寺庙，我们尽然不需要导游，只听见乔烁在我每次停在一个东西前，都耐心地跟我讲解。

　　我们曲曲折折走了有32分钟，最后铤而走险，找到了出口，出口的光芒打在脸上，是辉煌的。
　　“温儿，我们去拜一下吧！”他继续轻轻拉着我的胳膊，望那面鼎走去。
　　“好，我们快走”我跟着他望那里走去。
　　碰巧上一对夫妇刚在那里拜完，我们就到了。
　　“温儿会吗？”
　　“当然会，我们从进来到现在，我都见了好多遍了。”
　　在真正的许愿前，要做许多流程，我们都认真地做着，生怕那步出现了错误。
　　做罢，眼前的苗火闪烁在香上，一点点地冒出青烟...
　　我闭上眼，讲香举于两眉之间，而后微微倾斜。
　　心中默念出那个愿望…念了不下两遍，然后睁眼，把香插在那鼎里。
　　当我回头，看见乔烁才刚刚插香，想必他许地愿比我多比我长吧。
　　插了香，他也整了眼，拉着我的手便走开了。
　　刚走几步，我就想问他，许的是什么愿，但我们在这个念想蹦出的几秒后，刹那间笑着相识，然而谁都不提许的愿是什么，或许我们有心灵感应吧，哈哈，开个玩笑罢了。
　　他一只手牵着我走，另外一双手，又帮我把耳暖带好，随即走向下山的路途。
　　“我们要走下山路吗？”我问他
　　“嗯，温儿不是怕坐缆车吗？那咱就不坐了。”
　　“可...”我欲言又止
　　“没事，累了我背你。”他的每一句话，好像防备着我说的问题，但很遗憾，我要问的是。
　　“乔烁，你不累吗？还要背我。”
　　“温儿不累就行，我就当锻炼身体。”
　　“我决对不会让你背我的！”
　　“哈哈哈，那要看温儿的体力咯。”

　　四千多米的山，一点都不比高中那时候，老黎罚我们在操场上跑十圈累。我走得气喘吁吁，渴了就让乔烁把我的保温杯拿来，拧开盖子，喝几口就立马赶上乔烁。
　　13:20
　　我们终于下来山，乔烁带着我去了附近一个餐馆下馆子，是个烤肉店啊。
　　红扑扑的烤肉在沾满油的烤盘上跃动，还有各式各样的菜，玉米沙拉，烤年糕，烤鱿鱼....
　　你知道这对一对冬天并且还饿着的情侣有多馋吗！？
　　“温儿，总感觉你比你大学那时候能吃了！”乔烁边嚼着烤肉边调侃道。
　　“是吗？大学的时候也吃的很多好吗？我是（鸵鸟胃）的。”我玩笑到。
　　“温儿，啊～”乔烁夹起一块年糕示意我张嘴。
　　我一口吃掉，番茄汤料裹着浓香糯糯的年糕，别提内儿味儿有多绝。”
　　他仔细盯了下我，随即将手指放在我嘴巴边擦着。
　　“干嘛？”
　　“温儿，你嘴边有酱料。”
　　这句话我再熟悉不过了，每次他想摸我嘴的时候都会说的。
　　“别擦了，想摸我嘴就直说嘛？”
　　“昂?”他向我展示着他大拇指上的番茄酱，我顿时哑口无言。
　　“额，哈哈哈哈哈，我失策了，乔烁想做什么惩罚就可以。”
　　“嗯，那就罚温儿抱我一下吧。”
　　噗，我立马抱住了他，海星似的，他乐呵呵地笑。
　　“温儿，你这样好可爱…”
　　“哼……不要这样说好吗？”
　　………………
　　我们下午睡了一觉，好像是在车上，一觉醒来，就看到晚霞差点被黑夜吞噬得只剩下残骸。
　　“温儿，啊乖乖起来了！我怎么一下子睡过头了。”他趴在我脸庞戳我的脸颊。
　　“昂，乔烁，怎么天都黑了，几点了啊？”
　　“六点五十了，都该吃晚饭了，起来吧，带温儿去吃鸡蛋灌饼。”他朝我笑眯眯地喃道。
　　“好，昂嗯嗯~”我坐起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下了车，乔烁按下车钥匙把车锁上。而我早早就跑到鸡蛋灌饼的路边摊了。
　　我们现在身处交明广场，是临北江的一片空地，我才发现，这个叫交明峰的地方，晚上人才多，我耳朵打听到是来这儿放孔明灯的。
　　“老板，我要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灌饼，，不放蒜，放辣椒。”我与老板商量着我的鸡蛋灌饼，彼时乔烁才刚刚到来。
　　“老板，我要和他一样的，到时我结账！”乔烁站在我旁边，眼瞪着老板说。
　　“乔烁，要啃一口吗？”我把鸡蛋灌饼摆到他面前，他毫不留面子，啃了一口。
　　幸好没啃到我的鸡柳。
　　他的鸡蛋灌饼做好了，付了账单，我们便在这交明广场边啃着饼边闲逛。

　　19:30
　　广场开了灯，人流到达了高峰期，远处好像是一个明亮的东西飞向了天。
　　“看！那是孔明灯，温儿要放吗？”
　　“孔明灯，还没放过诶！”
　　“哈哈哈，待会放一个就是你人生中的第一个孔明灯了。”他二话不说就拉着我向卖孔明灯的小摊跑去，我不知道他那里来的激动，可能与今天许的愿有关吧，也便这样信了。
　　“老板，我们要一个孔明灯！”乔烁指了指那个最大的。
　　“好的，便利贴要吗？还有黑笔，都是免费送的。”老板问道。
　　“嗯嗯，都要！”他接过，然后认真的付账。
　　…………
　　他付完账，拿着孔明灯，拉着我往稍微高处的平台楼梯上跑。
　　“乔，乔烁…我们去哪儿啊？”
　　“我们去高处！”
　　到达了那个平台，这里可以看到交明广场的整个夜景，南北方向，被两座青苍的山笼罩，中间被结着冰的北江贯穿，夜灯密布，我扭头看见，乔烁脸上的光隐隐约约。
　　“温儿，写下我们的愿望吧。”他拔起笔帽，扭头问向我。
　　“愿望?”
　　“嗯，我们的愿望。”
　　不一会儿，一旁无数个孔明灯慢慢飘起飘得越来越高，一道光略过我们之间的缝隙，我灵光一现。
　　…………我仍是犹豫了会儿，咽了口水，乔烁仍是孜孜不倦地看向我，满瞳孔都是我。
　　“希望未来……我们能向彼此求婚……怎么样?”我声音低柔的像是雪花，但他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很好的愿望…我们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他将愿望写在便利贴上，随即贴在孔明灯上，而后，用打火机点燃了一小把团火，火光燃烧的瞬间，我刹时看清了他的眼，他不自觉地笑，但眼中好像含着汹涌。

　　乔烁松开手指尖，孔明灯随火光飘曳向天，他越来越远，但冒出的光却仍占据着我和乔烁的眼眸，我们的愿望，飞得原来越高，飞到高天之上，飞到灿夜星空。

　　“温儿，我爱你。”他抓住我的小拇指
　　“嗯，我也爱你。”我抓住他的整只手

　　孔明灯飞到了交明寺旁边，已然变成小小的微光，但哪怕是我和他眼中的微光,也是那足以皎晖夜空，如明月般的，我们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