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日》钟述

24、走 我和你，一

　　1.15 22:00
　　暮色已然滞留在天空五小时之久，褐斯附属第一公司内仍旧灯火通明，大家都在为年前最后的业务而无限奋斗着。
　　随着走廊走，到走廊的尽头，乔烁办公室门外的最近的位置，我正在疯狂地码着键盘。
　　这天是真冷，我卡通企鹅帽子都没摘，乔烁以为我带这个是为了装可爱，我只是气呼呼地回了一嘴。
　　“在你面前可爱就得了！”
　　旁边的同事，也是我新结交的朋友，沈佳乐。我们昨天才结识，她坐在我座位的正前方，因为公司的人大部分都知道我的身份吧，所以大部分同事虽说很尊重礼貌待我，或是乔烁，以及这份选择，但都不太乐意和我成为朋友，或许跟我熟悉了，便和乔副总管熟悉了吧，从而业务也会变得越来越多。
　　不过沈佳乐是主动找我的，他当然知道我与乔烁的关系，不过还是主动同我交朋友，聊天什么的，他性子温柔大方，虽说有点耿直。该说不说，和高中那时的贾诵挺像的。
　　“林温儿，你帽子哪里买的啊？挺可爱嘞哈。”她好像是累了，起身要去充咖啡，一不小心瞅到了我的帽子挺滑稽的。
　　我扶到他的耳边
　　“是副总管给我买的。”
　　“哈哈哈哈哈，一猜就知道。”她仿佛逗我般笑着。
　　“以大家看我的经验，还用猜吗？”我回他一句，反观他的表情，凝固十分，然后以缓慢的速度扭过去头。
　　“小林儿，还差多少文档啊？”是乔烁的声音。
　　扭头一看，天！他弯着身子眼瞅着我，差点鼻子碰鼻子，挨得够进，他鼻息声都听得到，这辛亏是夜里，要是放中午，我都挺能想象出那办公室的一遍哗然。
　　“我还剩三页。”我支吾地回答。
　　他忽然蹲下，俯在我耳畔，捏着我的手指轻轻晃着。我有点慌张，但听他声音温柔，便也舒适了下来。
　　“加油！温儿，我已经跟猫咖店店主预定好了，明天带你去猫咖逛逛。”
　　“哈哈哈，谢谢乔烁，你也加油！”
　　还是以我们之间能听到的，熟悉的悄悄话语调，哪怕听到明天要去猫咖，笑出了声，我仍断定，这声音唯有我和他能听到。
　　……
　　他回了办公室，我也回到工作状态，拼命地翘着键盘，为明天能撸到猫而战。
　　无限的shift
　　无限的导出
　　无限的空格键
　　……
　　眼皮要塌了，哪怕有咖啡因这位女娲在，也是无济于事。
　　我的手指仿佛僵尸般喀砰喀砰触着键盘，用鼠标点下最后的导出。
　　这一天终于解放了！终于，内心为自己欢呼。
　　我起身对沈佳乐说，“那个，佳乐姐，我文档搞完了，我先回家了哈！明天见拜拜。”
　　她也扭头和我告别：“拜拜，林温！明天见。”
　　随即，我走向乔烁办公室。
　　“咣咣咣！”清脆的敲门声。
　　“进！”他慵懒地喊了一声。
　　关上门，只见他还嚼着什么，我立马馋了。
　　仔细闻闻，嗯，特殊的味道。
　　“吃什么呢？”
　　“榴莲啊，要吃吗温儿？”
　　“当然了！”
　　“给你大块的！”

　　哈哈哈哈哈，在公司里能吃到榴莲是多么幸福的一件美事！

　　“走吧！温儿，文档搞完了吗？”他拉着我的手往下楼的电梯走。
　　“不负副总管的期望，全部完成了！”我激动地摇了摇他的手臂。
　　“那副总管奖励温儿，明天去猫咖好嘛？”
　　“走呗！”
　　我随他下来电梯，上了车，我们在夜幕星河之下向南方的家驰去。

　　23:30
　　我同他都入了被子，房间里黑漆漆地，但他的皮肤依然发着暖白。
　　“温儿，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他温柔地用手指触摸了我的鼻侧。
　　我微眯着眼“可以啊。”
　　“宝宝，为什么要来褐斯，和我一起工作。”熟悉的，我们夜聊的悄悄话声调。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不用“温儿”作为亲昵的称呼。
　　他忽然用手臂，搂住我一边空着的背，我蓦然看着他浮笑的脸，他柔柔的鼻息。
　　我顺势亲亲捏了捏他的耳朵，说道。
　　“因为我想陪着乔烁，我不想在家等你。”
　　“我是怕宝宝累着身子。”
　　他身子又往我这边靠了靠，碰在了我的面前，隔着毛绒睡衣，我甚至能听到他跳动的心脏，感受到他躯体散发出来的暖温。
　　“我不累。有你陪着，我不会累。有你陪着，我走多远都不累的。文档什么的，都是我拿手的。”我继续说道。
　　“我永远陪着温儿！”他的手近而抚摸我的后脑勺，就像云朵那般，宽厚，绵软，而又有力地支撑着天空的重量。
　　“我也永远，陪着乔烁。和乔烁一起走.....”
　　“那我们，睡吧。”
　　“晚安，乔烁。”我将头伏在他的颈胸间，感受这汹涌的温柔和体贴。
　　“晚安，温儿…”尾音被夜拉得绵长，我和他都安静地闭上了眼。

　　我啊，是个不露风声的胆小鬼，从来害怕等待，也被迫等待，所以一旦有光泽沁入我的心，我就会，一直跟着它走，走到这束光的尽头。

　　1.16的晨光索然无味地照在窗户上，平常的工作日又到了，但愿我们能早点下班吧。
　　每回去公司都是坐乔烁车去的。冬天冷了，走着去停车场的日子，他总会让我靠在他身上，这样暖和点。
　　有时，他也会搓搓手，然后一把装住我的手暖着。
　　但无论如何，都感觉，和他走，好暖和。

　　17:30
　　因为昨天工作完成得彻底，所以今天就提早下班了。
　　牵着乔烁的手坐上车，心里油然激动，可能是最近工作太忙，太烦躁繁杂，却少一个放松的机会了吧。我不知不觉涌出种新鲜感，感觉我们仍是刚谈恋爱的情侣般那么青涩和害羞。但那份爱，从不像新鲜感那样跌宕起伏，它永远永恒，从十七岁，甚至更早就盛开在我与他的花园了。
　　“今天带温儿去大业路的一家猫咖。”他向我透露。
　　我扭过头问，“是不是在和中云路十字路口的那家。”
　　“嗯嗯，聪明的宝宝！”
　　…………
　　我和他继续在车上聊着，而车一直飞驰向西北，穿越过了市图书馆，有好阵子没去那里了，外面晚霞辉煌，打在他脸上，怪漂亮的，我就用手机拍了下来，悄悄发给他。
　　过了十分钟，他轻拍提醒正在爬路旁夕阳的我。
　　“温儿，到地方了！”
　　“好耶！”
　　我就这样从车上跳下，还牵着他的手。
　　……
　　一打开门，不敢相信。
　　“喔！全是软软茸茸的猫猫！”我差点喊出声来，但声音也是立即吸引了那旁小猫的注意，他们痴痴地愣住我。
　　乔烁见我看见猫如此欢喜，也便如愿以偿，顺手摸摸我的背，说道。
　　“乖，别喊太大声，去玩吧。对了你想喝什么，我去点。”
　　“哦，只要是桃子味什么都可以。”
　　我蹲下撸起一只猫，对乔烁晃了晃它的爪子说道。
　　“说，谢谢乔烁！”
　　他欣喜地嘴角微扬，便转过身去买咖啡了。
　　这只猫身子小小的，脾气倒是暴躁，刚才给乔烁招招手，现在就用尾巴甩过来甩过去打我的脸……
　　“哈，哈，哈欠！”
　　不行了痒死了。
　　它看我打喷嚏跑得飞快，直到跑到了一个木质跑酷台，这一块块悬在墙壁上的木头，就像现在跑酷游戏上面的台阶一样，挺有乐子的，看我一步步离它越来越近，他便丢！丢！丢！一下子一下子从一个台阶，逃到另一个台阶上，它好像还挺生人的，刚才那么乖给乔烁打招呼可能是因为他太帅了吧，都给迷晕了，哈哈哈哪有这么夸人的。
　　“温儿，你的咖啡”乔烁将手中粉扑扑的瓶装咖啡递给我，浅尝一口。”
　　“唔嗯，好好喝！”是蜜桃乌龙的清甜，带着拿铁的浓香，瞬间在嘴里爆开。
　　反观他，仅拿着他的万年不变的草莓拿铁喝着。
　　“温儿，你看，它给你打招呼呢！”乔烁指了指他膝前的布偶猫，它朝我的方向舔着爪子，仿佛招手一般。
　　“嗨！”我也向它招招手。
　　噗通，他没有理睬我，而是忽然间跳到乔烁的怀里。
　　乔烁这么招猫喜欢吗？
　　他也不负我望，用手指亲亲又轻轻地闹着它的脖子，随即它发出舒服的呼吸声，我也想撸猫，也便蹲在了乔烁的旁边，可手刚摸上膛，它就立马坐正，愣了我一会，忽然。
　　“喵呜！”他飞的一般跳到我的头上。
　　“我的天。”我用往上看的余光瞄见，它正窝在我头上“洗脸”。
　　“温儿的头发太软了，猫猫都把头发当窝了。”
　　他看着我头上的猫笑眯眯的。
　　“噗通”那只布偶猫又身子灵活地跳到地上，

　　“温儿最喜欢的动物是猫吗？”他突然扯出话题。
　　我和他便撸着猫，便说着。
　　“嗯，是猫，每天都宅在家，有时也向往自由，一觉睡到自然醒，还有爱它的主人。多好的生活啊！”
　　乔烁突然靠近，好像是要说什么话。
　　“我小时候，也喜欢猫，但爸妈不让我养，所以每次上下学，经过桉州的动物市场，我都会忍不住看小猫两眼。”
　　我附和他说道
　　“我也是啊，爸妈也不让养宠物之类的，但每次去朋友家玩，都能遇见一两只小猫，就逐渐对他们喜欢了。
　　这时，我脚下的那只小白猫，跟着乔烁旁边的布偶猫跑到店里的人工小池塘旁边卧着，暖暖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挺舒适的，我和乔烁的目光也同一时间向他们瞅去，又同时笑了笑，是怀念的笑，怀念过去的，无名小湖。

　　……

　　直到19:30，我跟乔烁，才依依不舍地跟那些可爱的猫猫们说拜拜，那只布偶猫也十分灵性，隔着店的玻璃对着我“喵”了一声，又开始它的招牌“挥手”动作。
　　上了车，我轻松地靠在车的靠背上。
　　“温儿，今天开不开心啊?”
　　“和你一起挺开心的，要是我一个人来撸猫，心情肯定不好这么好。”
　　“哈哈哈哈哈，宝宝心情好就行。”
　　“乔烁！”
　　“在呢，温儿。”
　　“以后的旅途，我们都一起走，好吗？”
　　“当然，一定和小温一起走。”
　　“走喽！”
　　“去哪儿啊温儿?”
　　“回家，给乔烁做好吃的。”
　　“不不，我饱了，谢谢温儿：”
　　“诶啊，你吃吗？”
　　“哈哈哈哈哈…………”

　　冬日的北城，西北风凛冽地狂哮，我们的车继续驰聘向无风的东南方向，向着有路灯的方向，向着温暖的方向。
　　向着我同乔烁一同走过的方向。
　　那是无畏而充满希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