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出嫁【重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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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势恢宏的府门前，人流如织，各个前来凑热闹的百姓嘴里说着吉祥话，抢着彩头。
今日是明家大小姐明妍出嫁之日。
鞭炮齐鸣，红妆十里，流水宴排了三天三夜。
明姝跟着一众喜婆、夫人在明妍屋中看着一身嫁衣泫然欲泣的明妍，她缀在最后，心下不忍，自那日明妍知晓那陈汇捷是何等人面兽心之人后，她本以为至少会让她体面地退婚，可，结果，仍然是要将她嫁往陈家。
明姝心底涌上一抹悲凉与无力。
难道真的不能抵挡历史的洪流吗？
难道她还会重蹈覆辙？
难道谢玄璟、谢家仍会遭此大祸？
明姝迷茫一瞬，涣散的眼神逐渐坚定，不！不会！她绝对不会重蹈覆辙，哪怕是让她死，她也要拉着伤她负她的人一起死！
明姝冷静下来，想到已经带着明妙回京的芝南郡主和萧临，心想道，只要她不去盛京城，此生与他们不复相见。
她没有想过用一个平民之力去对抗皇权，就算前世今生再怎么恨他们，她也不会用好不容易得来的，没有他们的生活去以卵击石，但她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过得那么好，她要他们内斗，她且坐看渔翁。
但，这些尚且还不是她一个十来岁的孩童能做到的，且再等等，再等等……
“姝儿？姝儿？”
喜婆和大夫人屏退闲杂人等，正要与明妍说些私密话，人一走开，她呆呆地立在后面就显得格外突兀了。
明姝脸色一红，怯怯地喊了声大姐姐。
明妍今日妆容格外的娇艳动人，一双美眸闻言弯了起来，像是一汪潋滟秋水。
“母亲，我想同姝儿说些悄悄话。”
明大夫人瞧了眼呆愣的明姝，又看了眼执拗却带笑的女儿，暗暗地叹了口气，妥协道：“长话短说，出门的时辰快要到了。”
明妍颔首。
房门阖上，屋内只剩下明妍和明姝二人，一时安静无声，唯有那鎏金浮雕花卉纹三足铜炉正袅袅地飘着香。
“姝儿过来。”明妍率先打破沉寂，抬手招她近身。
“阿姐。”
明妍笑，问道：“阿姐今日出嫁，姝儿有没有什么话想要跟阿姐说？”
明姝摇摇头，又点点头。
“喏，这个给你。”明妍从首饰盒中拿出一绣样精美的荷包，沉甸甸鼓鼓囊囊的。
“这是？”
明妍笑，对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这是多谢姝儿为姐姐做的事的奖励。”
明姝默然，抬眼看她，清凌凌的一双眼，好似看透一切，明姝抿了抿唇，原本压下的无力与悲凉又如同潮水般朝她涌来。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她抱在怀里，但是她什么都知道，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明姝从怀中掏出一个绣着兰花的荷包，将它塞在明妍怀里，也不管她是否会不会追问，会不会知道什么，压低声音道：“大姐姐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幸福，但希望你幸福的前提是你能好好的。”
明妍诧异一瞬，妥帖地将荷包放置贴身处，压了压。
“多谢姝儿，阿姐知道了。”
“叩叩叩——”
房门被人焦灼地敲响。
“妍儿，时辰到了。”
“诶，好！”明妍此时才生出不舍与难过，狠狠地揉了一把明姝，破涕而笑，“若是在家中有难处，可跟姐姐来信，知道了吗？”
明姝眼里也含了泪，重重地点头。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十里红妆送嫁，新郎官高坐马上，器宇轩昂、意气风发，领着浩浩荡荡一行人往明家。
新郎官健步如飞地走进院中，明姝本以为自己会藏不住表情对那人，但等人走近时，却愣住了。
怎么会？
大姐姐嫁的难道不是陈汇捷？
明姝愣神地盯着模样清俊，满脸喜色却姿态沉稳的新郎官，没想到今生大姐姐要嫁的居然是陈汇捷的叔父，前世当了宰辅、萧临的左膀右臂的陈启珍！？
难道是她做的影响了结局！？
明姝恍惚一瞬，不禁又为明妍欣喜，上辈子虽时常被这位陈宰辅弹劾警告，但接触过几次，知晓此人为人是极好的，前世终身未娶，没有妻妾，想必能给大姐姐一个好的归宿。
明姝的心安定了些。
她也不细究为何新郎官换了个人，见明大夫人等人没有异样，想必都是商议好的最终结果，她一个不受宠的女儿能做的只有祝福明妍今生健康顺遂。
*
喜宴过后，又到了上学堂的平淡日子。
平淡之余还添了几分心累。
谢大夫人见她真的能将谢玄璟劝回来，对她越发的信任了，几经相处之下，对她的态度也由最开始的漠然疏离，到现在还真的有了几分真心，对她的待遇恍若亲生的似的。
她已经能正常出入明家和谢府，正坐在石桌前盯着谢玄璟做课业，时不时地也看会儿自己的书册，书皮外包的是《孟子》，里面藏着的是最近魏淑媛拿来的账本。
她俩开的吃食小店在荆阳掀起了极大的风潮，许多新奇小吃点心，不仅没见过，也没吃过，引起了不少饕餮食客的注意，经过口口相传，吃食小店已经可以说是日进斗金了。
明姝数钱数到手软，心下松快，照这样的架势，明年就可以多开几个分店。
心情好了，看谢玄璟不安分的小动作也没那么碍眼了，笑眯眯地，说道：“今日的课业时间就到这里吧，九郎可要出去吃点好的补一补？听闻最近荆阳开了一家新奇小店，里面全都是没吃过的点心。”
谢玄璟闻言撂下笔，松了松手，朗声道：“那感情好啊！还是姝儿心疼哥哥，瞧瞧哥哥近日来因为这些课业都消瘦了许多。”
明姝打量了眼他，笑道：“九郎今岁长高了不少，一时跟不上来自然是会瘦的。”
少年眉目清隽疏朗，一双眸子灿若星辰，姿态肆意，坐着像座小山，宽阔压人，站起像丛青竹，挺拔俊秀。
谢玄璟朝她伸出手来，少年的骨骼还在发育，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宽厚略带薄茧，抓握上去，温凉刚硬。
年关将近，天气寒冷也抵不住百姓们想要热热闹闹红红火火过个好年的心，街道商铺早已挂上了红灯笼红窗花。
大街小巷，叫卖声不断，都想在过年前多挣些银钱，欢欢喜喜过个大肥年，所以格外的有干劲。
谢玄璟为她挡开拥挤的人群，拉起她的手走向她说的那间吃食小店。
尚是半大孩童的明姝脚程没有半大少年的谢玄璟快，且摩肩接踵的人挤人，让她寸步难行。
谢玄璟似是看出她的窘迫，揉了揉她发顶，半弯下腰，一手将人揽在臂弯上。
“呀！”明姝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跳，连忙将人搂紧，依偎在他结实有力的臂膀上。
视野变高变宽，她看了看与她一同在大人臂弯的三四岁孩童，与他对视，后者指着她道：“爹爹爹爹，大姐姐也被抱高高！”
明姝羞赧，脸色爆红，拍了拍谢玄璟的肩，俯身凑近他耳边细说：“快将我放下来……”
谢玄璟瞄了眼骑在男子肩头的小孩，坏心眼地颠了颠，吓得明姝牢牢搂紧他的脖颈，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明小妹要骑大马吗？”
“……”明姝腾出手去掐他脸，呸！这个不要脸的人！果真是荆阳小霸王！
没等明姝回答，他自顾自地想要双手掐住她的腰，就要将她往肩上扛。
明姝吓得大惊失色，连连拍他，气恼道：“谢玄璟！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好好好，我不闹你了……”谢玄璟摸了摸鼻尖，余光瞧见她涨红的脸，恼怒的眼，老老实实地将人放下，护着她走到人满为患的小店。
“这么多人啊？”
明姝骄傲地挺了挺胸脯，颔首说道：“那是自然。”
谢玄璟瞄了眼她，不明白旁人的店人多，他们现在挤不进去也吃不到，作为一个食客自豪个什么劲？
谢玄璟摇摇头，想不通她脑子里成天在想些什么，老老实实去排队拿号，一双眼紧紧地盯着明姝，生怕他一个眨眼，她便被拍花子拍走了。
明姝像回了家一样轻松，没有谢玄璟那样紧绷，踮起脚视察了会儿情况，又竖起耳朵听食客们的进食评价。
见一切都好，心里也放心多了，淑媛将一切都做得很好，她都不需要操心任何事。
明姝想了想，该从哪里多让点利给她，毕竟操劳的人是她，她就是一个白干活的。
还没想到个所以然，就遇见了熟人。
萧临！
明姝脸上的笑意尽褪，一双利眼死死地盯着那道身影。
总以为能忘记前世的恩怨与恨意，每每此人出现总能激起她心腔之中的愤懑，阿檀、毓秀、珮玲……全都因她、因萧临而死！
人影攒动，不过是霎那间，那人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明姝今日的好心情彻底没了。
转头找到正在挑选点心的谢玄璟，扯了扯他的衣袖，轻声道：“这里人好多，空气不流通，闷得很，我们回去吧。”
谢玄璟见她脸色确实不对，点点头，牵起她的手，挤开人流往外走。
走到人流稍少的街边，两人交握的手，自然松开，原本紧挨一起的距离也自然而然地拉远。
街边孩童胡乱窜着，明姝与谢玄璟避开，只见他们开心地甩着拨浪鼓，穿新衣，蹦蹦跳跳地与同伴边玩耍，边念着童谣：
“北山虎，
衔弓刀，
功成卸甲隐林涛。
金銮殿，
折栋梁，
夜半磨鳞淬寒芒。
蛰龙吟，
震天罡，
谁家新碑换旧章？
他年若见玄甲裂，
铁骑扣阙月无光！”
谢玄璟脚步猛然止住，忽地转身看向拍手念童谣的孩童，一步作两步地走过去，钳住那五六岁大的幼童双臂，一双墨瞳又冷又凶，冷叱道：
“谁教你们唱的童谣！？”
明姝眼皮一跳，猛然回头，谢九郎的祖父镇北将军，人称北山虎。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出嫁【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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