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醉酒【重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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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真的要帮谢大夫人的忙吗？”兰芷坐立不安，既怕姑娘做不成被谢大夫人为难，又怕谢玄璟不听劝。
明姝抿了口茶，拉着兰芷坐下，笑道：“她既然敢上门请我帮忙，自然是没有任何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
明姝笑了笑，又道：“咱们尽力而为就好了，不用瞻前顾后的。”
兰芷见明姝一脸淡定，也松了松，忽地笑道：“你别说，谢九郎此人张狂不羁，倒是挺听姑娘的话！说不准，还真让姑娘劝回来了！”
明姝白她一眼，好笑又好气道：“哪里是听我的话？分明是拿我取乐，惹了我又恐我生气，这样哪里是听我的话？”
兰芷嘿嘿笑着，但笑不语。
明姝摇摇头，当做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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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兰芷急匆匆地小跑进来，“有九郎的消息了！”
明姝正同魏淑媛商议着这个月的收入和下一月的计划。
兰芷给魏淑媛行过礼后，笑眯眯地说道：
“姑娘您猜的真不错！奴婢按照您说的将消息散布出去……九郎果真有了动静。”
说罢，将手中的纸条递给她。
“那霍公子当真没说实话！”兰芷义愤填膺，“他还想瞒天过海，幸好姑娘您聪慧，没被他骗过去！”
明姝拿到纸条一目十行地看过去，知道谢玄璟在哪后，也不再拖着，跟魏淑媛交代完事情后，便借着谢大夫人的名义出了府。
一路顺畅地来到明月楼下，歌舞升平，丝竹声乱耳，明姝只是一蹙眉，便将方才在马车上换好的衣裳拍了拍，唰地一声，摇着扇子走了进去。
正在楼下大厅等候多时的霍泽一脸的愁苦样，在楼梯那来回踱步，些许烟粉女子都被他那冷意愁闷的神情劝退，不敢上前。
“霍泽。”
明姝只是喊了她一声，霍泽苦皱着脸，拱手迎她，有种如释重负又苦不连天的压背感，将他宽厚直挺的背压颓：“姑奶奶，姑奶奶你终于来了！”
明姝侧眸看他一眼，不明所以：“你紧张什么？”
霍泽抹了把汗，生生将背叛自己兄弟的苦楚咽下去，苦笑道：“九郎还在上面，我已经找了好多借口出来了，恐怕他早就知道了！”
明姝笑：“九郎聪颖，自然是心知肚明，他就等着我上门呢。”
霍泽闻言，大大地松了口气。
忽地又苦着脸，眼神悄摸打量她几眼，欲言又止。
明姝本意想当做没看见，但想到此处是灯红酒绿之地，怕自己闯进去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便随口问：“九郎在跟谁一块？”
“嗐，还有谁，就那几个兄弟啊，正喝闷酒呢！”霍泽福至心灵，眨巴眨巴眼，就差给她发毒誓了，“九郎绝对没有叫什么不干不净的人！就单纯的喝酒！”
“……”明姝皮笑肉不笑，哦了一声，霍泽端详她的神色，一时拿不准主意，一不小心撞到下楼的人。
“抱歉……”
“谁他妈——霍兄！”
霍泽悻悻收回眼神看向跟他称兄道弟的人，惊讶道：“穆帱？你不是去安州了吗？”
穆帱当初因为口无遮拦被谢玄璟使计“请”出了谢家学堂，家中人没办法，不能为了他得罪谢家，只能送他回老家学堂，现在在此处相遇，穆帱自然也看见了站在霍泽身旁的人，身量不算很高，但模样俊美非常，一身郎君装扮，但也能看出点女子的柔美。
穆帱眯眼，怀中搂着的女子也在打量他们。
“这位是……”穆帱视线在二人身上徘徊，摸了摸下巴，眯眼道，“好生眼熟的小……小郎君。”
明姝对此人印象不算深，但也记得他年纪轻，却极为的放荡轻浮，不喜与此人交际，便对霍泽道：“你们聊，我先过去了。”
冷冷淡淡的语气，让霍泽头皮发麻，生怕她会在九郎面前说起这人，自己落不着好，便匆匆和穆帱告别，追了上去。
身后的人，眯起眼，若有所思。
*
酒过三巡，人迷迷瞪瞪，说话的声音都比平常要大。
“九郎，来这一杯敬你，等你日后从前线归来，我等都要仰仗你了！”
“对对对，这一杯必须要敬你！提前祝你成为威猛大将军！”
谢玄璟脸色被酒意熏得通红，只是咧嘴一笑，爽快地干了一杯又一杯。
他醉酒不爱说话，只能用行动来表示自己对这些弟兄们的祝福。
酒过三巡，众人渐渐被酒气蒙了脑，说的话也越发的大胆。
“真为你们感到心寒！谢家几代人兢兢业业为那人操劳，上刀山下火海，开疆拓土，结果一朝觉得功高盖主了，就将你们冷落了……”
醉酒的人将此话听进心里，不免也觉得有几分薄凉之意，君恩难测，谁知下一秒为天子而握的剑何时被人调转了方向，直刺老臣致命之处。
谢玄璟心中想着已故祖父心心念念都想将那些蛮夷逐出我朝疆土，但却因天子的忮忌和猜疑，不得已全家从盛京城激流勇退回了老家，蜗居在此。
大哥学富五车，却要藏匿才华，科考几回次次故意落榜，最后只能“一蹶不振”当个闲散文人，游山玩水吟诗作对。
二哥雄才武略，不敢显露半分，跟着三叔走南闯北，自此再也没有碰过那刀剑……
谢玄璟闷闷地喝着酒，酒意上头也咂摸出几分凄苦愤懑之意。
而他，从小便跟着祖父，听着他一遍遍讲述曾经在战场之上的英勇事迹，一遍遍地在他心中烙下印记。
“阿璟从小就想跟卫霍般，剑指蛮夷，开疆拓土，只可惜谢伯伯自身都难保了，前不久就辞了官，若日后想要再次重回祖辈的巅峰，恐有难度啊……”
“太可惜了，我阿爹也说谢伯伯此次辞官多为可惜，朝中又少了一位能干实事的忠臣……”
“可不辞官，谁知悬在头顶的剑何时才能落下来？”
唏嘘着，众人用一种颇为复杂的眼神看了眼闷头喝酒的谢玄璟。
而谢玄璟醉眼朦胧，听着、看着眼前的几个人正句句激愤为他抱不平，心下忽地升起某种激昂躁动的情绪，像鼓胀的球，炙烤的肉，滋滋滋地辗转反侧。
“啪！”酒杯被他重重地掷在桌面上，额角。手背的青筋陡然暴起，整个人戾气勃发，正欲大声叱喝，“忘——”
“谢玄璟！”
一声娇嫩、冷厉的暴呵声在屋中陡然响起，雅间的门大开，又被人重重阖上，一双利眼刺得谢玄璟等人如芒在背，就像是一兜冷水从头淋到脚。
“明……明姝？”谢玄璟在她那一声暴呵中清醒过来，想到方才自己欲要说的话，不禁浸出一身的冷汗，原本闷闷重重的头脑清明，眉眼锐利地扫了眼方才起头的那人，眯着眼，思索这人是谁。
“忘记我要来了？”明姝笑吟吟地坐到谢玄璟身侧，闻到那刺鼻的酒味，拧眉冷道，“喝这么多酒，臭死了！”
明姝在外面听到了声响，电光火石间，想到了前世谢玄璟一家便是被一句失言，让本就受人忌惮猜疑的谢家遭遇大难，有了被发落的借口，全族遭遇大祸，男丁被流放，女子为奴，族人备受蹉跎，一个盛极一时的大家族几近凋零。
而谢玄璟则因此饱受煎熬，几欲自裁，最后在某种机缘巧合之下入了佛门，为自己向谢家赎罪。
见自己算是真的阻止了他的失言，不由地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涔涔。
而谢玄璟也接收到明姝的暗示，揉了揉优越的眉骨，头疼地道：“忘了，忘记你要来了……”
说着又用极为怨怼、冷厉的语气道：“你也不看看几时了，我等你等了这么久，怎么现在才到？”
说罢，又装模作样地将一只完好的酒杯掷在桌面上，裂成两瓣，与先前那只并列在一块。
明姝恼他：“你倒是埋怨起我来了？自己喝醉了酒，不知时辰，连家都不回了！”
见他俩有要大吵一架的架势，原本还因失言而冷汗涔涔，背脊头皮发麻的人瞬间反应过来，心虚且装作无事发生般，给他们劝架。
大家心知肚明，但又集体失声装糊涂。
直到谢玄璟醉醺醺地跟明姝离开后，屋中有了一时的沉寂，都是世家中摸爬滚打过来的，虽纨绔不务正业，但也不是什么没脑子的人，此番想想，多像是一个坑，逮着人往里跳。
又思索一番自己有没有失言，没有多言之人心下一松，口出狂言之人此刻没了方才的掷地有声愤愤然，将脑袋低了又低，极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怕酒醒之后还记得自己说的……
屋中情形如何已经离开的三人未能知晓。
谢玄璟与霍泽道别，同明姝坐在马车之内，默了默，单膝跪下拱手道：“今日多谢小妹解围。”
“若非你来得及时，恐怕我得祸害了谢家……”谢玄璟苦涩一笑，忽地觉得父亲说的不错，自己还是太过天真鲁莽，就这样还想带兵打仗，能不被身边藏着的小鬼吃了就算好的了。
明姝冷脸不语，就盯着他看，看得谢玄璟心下纷杂慌乱。
“噗呲——”
明姝笑出声，缓和气氛道：“可以了可以了，你年纪这么大了，还跪我我可是要折寿的！”
谢玄璟见她并无生气之意，松了口气，心下更加恼自己的幼稚不成熟，心中羞愧，脸上也红了。
“以后还喝不喝酒了？”明姝瞧见他的神情便猜到了七七八八，瞪眸冷睨他，道。
谢玄璟羞赧，摇摇头：“不喝了不喝了……”
明姝逗他：“我才不信，你这人恐怕会好了伤疤忘了疼。”
谢玄璟一急，本就被酒意熏得晕乎乎的脑袋此刻有些转不过来，连声道：“不喝了！我再也不喝了！我发誓！”
说罢，竖起四根手指，在马车的摇摇晃晃下身形不稳，声线郑重地发誓：“如有违背，定会天打——”
明姝捂着他的嘴，将他欲要说下去的话堵住。
剜了他一眼，冷笑道：“誓言易毁，发毒誓是最不可信的。”
“那你要如何？”谢玄璟的唇还贴在她细嫩软滑的掌心，说话的热气扑在掌心，引起阵阵地暗痒，明姝眼皮子一跳，快速地缩回手，却被谢玄璟攥住，圈在宽厚、略有薄茧的手掌中。
“你说，只要你说要我如何，我都照做，绝无半点虚言……”
他带着薄茧的指腹无意识地剐蹭她手心的嫩肉，明亮而深情的含情眼紧紧盯着她，柔下声音，像哄一样，低语轻喃，低低沉沉的声音跟发丝挠过耳蜗，引起一阵细微轻颤的痒意。
“我要怎么做。”
“姝儿教我可好？嗯？”
谢玄璟一双桃花眼染了酒意，潋滟含情，在不停地跳跃颤动的烛火下，显得更加的柔情俊美，明姝碰到他的视线，陡然被烫到，匆匆移开眼，收回手。
一如那烛火般跳跃颤动。
明姝掀开车帘幕，看向灯火通明的街道巷口，冷风吹拂过脸颊，将热意强行降下，她哼了哼：“你说的，我说什么你都能答应去做？”
谢玄璟晕乎乎地靠在车壁上，笑眯着眼，慵懒地嗯了一声。
“都听姝儿的。”
一双含情眸盯着她，灿若星辰。
“……”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醉酒【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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