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电子星

8、Chapter 8 “你好厉害

　　裴以臻推了本笔记本过来，余轻檀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和赵医生聊过后，她现在倒是不怎么怕裴以臻了，不过裴以臻闪躲的视线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一副不敢直视自己的样子。

　　“前半节课划了重点……你还没来。”裴以臻不仅视线躲躲闪闪，连语气也软绵绵的：“我替你记了，给你。”

　　余轻檀一边想自己有这么可怕吗，一边又疑惑裴以臻干嘛对自己这么好。

　　“谢谢。”余轻檀借过笔记，注意到这是一本新的笔记本：“你记了两份？”

　　“重点没多少内容，我就多记了一份，也是加深记忆嘛。”裴以臻又笑了，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刚好打在她的脸上，透着一种温暖的粉色。

　　余轻檀一时看晃了眼，等回过神，裴以臻已经回到她的座位，正在整理下节课要用的书。

　　余轻檀根本无心去关心一会儿要上什么课，她心烦意乱地犹豫要不要去找裴以臻聊聊，可一时又不知道该聊什么。

　　犹豫太久，以至于上课铃响了。她只得暂时放弃，乖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余轻檀离开学校太久，高中知识早忘得差不多了。尤其是数学，一听就脑仁疼。

　　黑板上写了什么，她就机械化地抄什么。不知不觉间，抄了一页数学公式和解题思路。

　　工作以后她就很少写字了，天天敲键盘，字被她写得歪七扭八，和裴以臻的字看着都不像一种语言了。

　　裴以臻的字和她的人一样，清秀、规整，笔锋温柔又圆润。她要是阅卷老师，卷面分都得给个满分。

　　“这道题有哪位同学愿意上来试试？”数学老师笑眯眯的，眼神朝下面扫射。

　　余轻檀赶紧埋下脑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久没见到举手的人，数学老师的视线毫无意外地落到了余轻檀身上。

　　余轻檀简直想锤死当年的自己，她就是那个在没有人愿意举手时举手，没人想上台时上台的乖学生。每每解决完题目，还要得意的甩一下马尾，活像只开屏的孔雀。

　　她当年就是故意的，她看不上这里的一切，自以为是来降维打击的。

　　而经过社会毒打的余轻檀现在只想低调做人，万般不想去当那个出头鸟。

　　“余轻檀，你来。”

　　余轻檀装作思索的模样，苦大仇深地皱起眉，若有所思的摇头晃脑。

　　数学老师有些惊讶，难道连余轻檀都不会做吗？

　　数学老师不相信，又叫了声余轻檀。

　　装不下去了，余轻檀只好慢吞吞地站起来。黑板上的题目是熟悉的陌生人，她看着眼熟，但就是解不出来。

　　往讲台上走时，余轻檀不小心和裴以臻对上了眼神，后者满脸期待，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看到偶像的小粉丝。

　　余轻檀被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想法差点逗笑，还好憋住了，不然高冷少女的人设崩了怎么办？

　　不对啊，在梦里还要维持什么人设啊？

　　再说她现在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解不出来数学题又不会怎样。

　　余轻檀拿起粉笔，抿着唇，学着当年的模样，洋洋洒洒地在黑板上写下一个：“解”，和一个冒号。

　　还好刚才抄了数学老师的板书，脑子里有新鲜公式可以套用。

　　把能用的都套用了一遍后，余轻檀老神在在地放下粉笔：“老师，剩下的我不会了。”

　　数学老师眼里闪过诧异，随即又说：“虽然你没有解到最后，但你把能用公式都用了，至少能得几分。大家做题的时候，就得像余轻檀这样，别管会不会，把你们会的都用上，能得一分是一分。”

　　余轻檀刚坐下，桌上就飘来一个便利贴折成的迷李纸飞机。

　　她下意识扭头，裴以臻示意她展开看。

　　余轻檀把纸飞机展开，上面写着：“你好厉害，这道题我完全不会，下课能给我讲讲吗？希望不耽误你的时间。”

　　末尾还画了一个Q版女孩的笑脸，很可爱，比裴以臻本人活泼很多。

　　余轻檀又看了一遍，她厉害在哪里啊？不过裴以臻是学画画的，完全不会数学题也正常，给她讲题，也算是报答她给自己笔记。

　　余轻檀扭头冲裴以臻点了点头，裴以臻回以感激一笑。笑容的弧度恰到好处，清新得堪比晨露洗过的栀子花，还是刚开出来的那种。

　　这笑容干干净净的，像一缕微风，一下把余轻檀都吹清醒了。

　　好险，差点忘了自己的目的，真当自己是个女高中生呢。

　　一下课，裴以臻就把书桌清出了一半，眼巴巴地等着余轻檀。

　　余轻檀其实也不太会，但忽悠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女高中生还不是手拿把掐。她拉过自己的椅子，放到裴以臻身边。

　　班上都是单人座，余轻檀往裴以臻身边一坐，格外显眼。好在现在是午休时间，饭点到了，教室里没几个人。

　　余轻檀面不改色，摊开笔记本：“你哪儿不会？”

　　裴以臻想了好几秒，小声说：“……都不会。”

　　“抱、抱歉，我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余轻檀心里一喜，面上仍是高冷的模样：“没事，我从头给你讲。”

　　裴以臻又笑了，这次近距离看到，皮肤光滑白嫩得能掐出水来。余轻檀不免想，裴以臻皮肤怎么这么好？海岛上还能有这种肤质，这种胶原蛋白，还真是天生的，多少护肤品都养不出来。

　　余轻檀充分发挥讲PPT时的本领，一道数学题被她讲得天花乱坠，就是不说最后答案。

　　因为她也不知道。

　　裴以臻频频点头，偶尔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余轻檀见好就收：“思路就这样，你得自己实践，光靠我说，你下次遇到这类题还是不会。”

　　裴以臻虚心点头，虔诚地接过笔记本：“好！谢谢你啊余轻檀，我好像明白了。”

　　“嗯。”余轻檀世外高人般地点了点头，准备回自己座位。

　　裴以臻叫住她：“这个点食堂不剩什么菜了，我请你去小卖部吃吧。”

　　余轻檀本想拒绝，但想到得从裴以臻身上找到她为什么会做这个梦，梦又为什么变成现实了的原因，便答应了。

　　“请我就不用了，我们可以一起去小卖部吃。”

　　小卖部在食堂旁边，主要卖零食、面包，还支了摊子卖炸物小吃，深受学生们的喜欢。

　　不过种类有限，只是比食堂多了些新鲜感而已。

　　裴以臻卖了巧克力面包，又卖了一堆小吃，坚持要请余轻檀吃。

　　余轻檀拗不过她，两人双手捧着吃的，在操场边阴凉处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内里已经是成熟大人的余轻檀，好久没这么青春过。偶尔路过的学生，因为小卖部多进了种零食就激动不已，叽叽喳喳的声音能响很远。

　　整个高中，余轻檀很少来小卖部。她自诩大城市来的，架子端得跟天一样高，她才不要下凡去什么小卖部。

　　余轻檀暗自吐槽，高中时的自己戏真不是一般的多。

　　“好吃吗？”裴以臻有些紧张。

　　余轻檀赶紧咬了口面包：“好吃，我挺喜欢吃巧克力的。”

　　裴以臻眉目舒展开：“真的？我还怕不合你的口味，我记得不爱吃甜的。”

　　“啊？”余轻檀咀嚼的动作一顿。

　　裴以臻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我、我不小心听说的，有次你和吴屿在说话，我经过不小心听到的。”

　　“哦，这样啊。”余轻檀努力回忆了一下，想不起来了，这种琐碎的事，她不记得也正常。

　　裴以臻又拿出炸虾：“这个很新鲜的，你快试试。”

　　“是挺好吃的。”几个炸虾下肚，余轻檀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裴以臻吃东西很慢，一个炸虾分了好几口吃，接触到余轻檀的视线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个笑容，和裴以臻墓碑上那个青涩的笑容重叠在了一起。

　　阳光肆无忌惮地晒在操场上，蒸腾出的热气在空气中扭曲着，水泥地面反射出来的光有些刺眼。远处的山坡被海面衬托得渺小又孤单，几只海鸥掠过，消失在没有云的蓝天里。

　　岛上天气是好，晴空万里，就是太空旷了，空旷得有些寂寥。

　　“余轻檀，你怎么了？”

　　身边传来裴以臻疑惑的声音，余轻檀眼眶有些酸，她想大概是被阳光刺激的。

　　“没事，我在想刚才的数学题。”余轻檀心不在焉地掐了个借口，想糊弄过去。

　　裴以臻嘴里的面包还没咽下去，脸颊鼓鼓的，眼里写满了“吃饭还不忘学习”的敬佩。

　　“对了，我想问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奇怪？”余轻檀刚问出口就后悔了，这什么没头没脑的问话方式。

　　“哪里奇怪？”裴以臻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没有啊，你有吗？”

　　余轻檀没料到裴以臻还会反问回来，一时语塞，硬邦邦地说：“我也没有。”

　　“诶？你们没去食堂吃饭啊？”吴屿的声音从小卖部的方向传来。

　　两人一起回头，吴屿吃着冰淇淋走过来，一脸可惜：“今天中午食堂做了烤鱼呢，超好吃的！你们没吃到太可惜了！”

　　余轻檀本就不爱吃鱼，没觉得有什么可惜，正要开口，裴以臻却抢先了一步。

　　“她不吃鱼的。”

　　余轻檀愣住了，她不吃鱼这件事，好像没和班上的任何人讲过。

　　裴以臻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