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Chapter 5 今天就去找 ...
-
“轻檀,你不是明天就要回江州了吗?今天怎么想约我出来啊。”
余轻檀懒得寒暄,直奔主题:“你还记得我转学来的那天,有发生什么特别的吗?”
吴屿被她急促的语气吓了一跳:“你咋了?脸色好差,没睡好?”
“你先回答我!”
“你转学来的那天……不就是以臻差点掉海里那天吗!”哪怕过了十几年,回想起那天的场景,吴屿简直记忆犹新:“我都不知道你怎么跑过去的,超人啊你是!”
余轻檀皱起眉,吴屿的说法,和她爸妈大差不差,说明的的确确发生了那些事。
可在余轻檀自己的记忆里,根本就没发生过,这一切只是她做的梦而已!
“说起来还有件事……”
余轻檀神经一下紧绷起来:“什么?”
吴屿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就是我这牙齿啊!要不是你劝我别用盐刷牙,我这口牙说不定早烂掉了。”
余轻檀直愣愣地看着她,她只是在梦里临时起意随口一劝,怎么就又成了真实发生的事了?
是这个世界疯了吗?
还是自己才是疯掉的那个?
“你、你怎么了?别吓我啊。”吴屿被余轻檀的脸色吓到:“你明天回江州,要不去医院看看?你这状态也太差了,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
余轻檀已经听不进去吴语在说些什么了,她站起身,一阵恍惚:“是得去医院一趟,我先回去了。”
翌日一早,余轻檀就拖着行李上了船。她昨晚没怎么睡,怕自己又梦到过去,梦到裴以臻。
她站在船尾,看着东陵岛一点点变小,直到在晨光中越来越模糊。
回到江州,再次融入车水马龙里,余轻檀才有那么点脚踏实地的感觉。
回想在东陵岛上的那几天,余轻檀有种自己被某种泡沫包裹的不真实感,想到什么都像隔着一层透明隔膜。
手机响了,余轻檀一看,果然是公司打来的,说的还是项目的事。听到投资方又有新的不满,她暂时忘记了那个让她头疼的梦,朝电话那头说:“明天我回公司,咱们开个会,好好把项目计划再捋捋。”
她一边讲电话,一边拖着行李箱走得飞快。打好的车已经等着了,她把行李给司机,自顾自的继续讲电话。
这个项目她是组长,虽然手底下管了七八号人,也有些小权,但其实是个挺危险的位置。新来的副总要做出些成绩,就得有可用的人。原来的副总走得并不愉快,跟着他打拼的那批员工没能被带走,还留在公司。
新副总一来,各方处境都有些尴尬。
余轻檀能平安在公司待满六年,秉持的就是哪边都不沾,哪边都不得罪。但身在职场,要想升职,不沾是不可能的。
新副总开展项目,便找到了余轻檀,说愿意提供一个机会给她。她要愿意,就先当项目组长,项目做成了,便是她的功劳,涨薪是一方面,新副总愿意提拔她当经理。
尽管知道这很可能是画的大饼,但余轻檀可耻地上钩了。
所以这个项目,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余轻檀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整理项目数据和文件,为明天的会做准备。等她忙完,天都黑透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洗完澡,倒在床上时,她才想起还没挂号预约。
可困意袭来,余轻檀不想动弹,想着明天再挂号也是一样的,就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余轻檀再睁开眼,正对上讲台上监考老师的眼睛。她愣了愣,这什么情况啊!
监考老师皱眉盯着自己,余轻檀赶紧低下头。
老旧风扇“吱呀”“吱呀”的转,接着是翻试卷和写字的声音。
余轻檀心口发麻,又做梦了。
她看着自己的试卷,数学考试,好在已经写完了,否则要现在的她来写,怕是一个公式都解不开。
大脑混乱中,余轻檀甚至庆幸好在自己不是梦到高考,不然才叫真完了。
随着铃声响起,监考老师拍了拍手:“时间到,停笔起立。”
余轻檀站起来,无暇顾及身边的同学朝她的试卷探头探脑,扭头就往裴以臻的位置看。
裴以臻垂着头,一缕头发滑落,被她拨到耳后。
她愁眉苦脸地盯着试卷,表情有些失落,嘴唇都被她咬出印子了。
忽然,裴以臻抬起头,余轻檀来不及收回视线,两人的目光直直撞到一起。
裴以臻有些意外,朝余轻檀露出笑容。
余轻檀被烫到般倏地转过头,心脏重重一跳。
难道她真是被裴以臻的魂魄缠上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梦境变现实,也不是自己脑子出了问题,一切都是裴以臻搞出来的幻觉?
就像恐怖片里,鬼魂制造的幻境一样。
汗水一滴滴地滑到下巴,余轻檀抬手去擦,发现自己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她随意把汗水擦掉,将颤抖的手塞进裤子口袋。
余轻檀死死攥着口袋里的布料,以此来缓解害怕和紧张。
她祈祷这个梦快点结束,她宁愿醒着也不想再做梦了。
试卷刚被收走,同学们立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说数学题好难,有的开始对答案。吴屿的声音最大,说的却是昨晚看的漫画,聊得眉飞色舞。
余轻檀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摊开一本教材,她一个字都看不见去。
如果真是裴以臻的鬼魂搞出来的,按照她看鬼片的经验,自己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才行。
正思考着要如何伪装自己时,眼前忽然多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这只手放了个纸飞机在她书上。
纸飞机是粉色的,叠得很精致,还带着一股桃子清香。
余轻檀诧异地抬头,裴以臻局促地站在她书桌边,声音很轻,像一阵微风:“那个……谢谢你上次拉住我。”
“没、没事。”余轻檀也有些结巴,眼神无措地四处飘,就是不敢放在裴以臻脸上。
“你的伤好些了吗?”裴以臻又拿出一小盒药膏,飞速放到纸飞机旁边:“这个药膏很有用的,擦了不会留疤。”
“谢谢。”余轻檀尽量收住过于激烈的情绪,她怕自己忍不住质问裴以臻为什么缠着自己。
“那我、我不打扰你看书了。”
裴以臻走了,余轻檀还保持着看书的姿势,她看着裴以臻留下的纸飞机和药膏,陷入了深深的迷惑。
裴以臻不像很危险的女鬼,相反,她一副柔弱相,讲话也轻声细语的,脆生生的像个精致的瓷器,让余轻檀觉得一碰就能碎掉。
不行,她不能小看裴以臻。
再漂亮柔弱,也是假的。裴以臻已经死了,现在的她是一个能制造幻觉、伪造现实的女鬼。
如果被裴以臻发现,自己已经察觉到真相,她会不会害自己?
余轻檀觉得自己不该去医院,应该去找高人做做法。
最好在裴以臻暴露出真面目前,先一步将她超度。
有了解决方向,余轻檀惊疑不定的心安很快安定了下来。
下午的考试余轻檀胡乱写了一通,放学后她拎上书包,慢吞吞地往外走。
十几年前的东陵岛闭塞又没什么娱乐活动,大家不是约着去海边就是回家看电视。虽然也有网络,但不怎么稳定。
这也是余轻檀当年抗拒在岛上生活的原因之一,没有网络让她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尤其习惯了江州现代又便利的生活后,在东陵岛上,被世界抛弃的孤独感时常压得她憋闷不已。
她低头摆弄搬砖一样的手机,虽然也是个智能机,但型号老旧,别说上网了,滑动起来都很卡顿费劲。
“你真不去啊?”
“不了,我要去曹老师那里上课。你们玩得开心。”
余轻檀寻着声音望过去,裴以臻背着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双肩包,肩带压在她单薄的肩膀,显得整个人更纤弱了。
她朝朋友们挥手告别,转身时发尾划出一个轻快的弧度。
余轻檀看着裴以臻独自走向另一条路,脚步有些快,像是在赶时间。
东陵一中没有晚自习,放了学,裴以臻会去美术老师家里集训画画,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无论刮风下雨,裴以臻都没缺席过。
唯独她失踪那天,裴以臻没有去画画。
余轻檀收回视线,她不该想太多,无论裴以臻是为何失踪,都和她没关系。
她当下首先得让这怪异的梦境消失,以最好的精神状态去把项目顺利完成,然后成功升职。
她想的太入神,下一步竟然踩空了,过于强烈的失重感让她眩晕得厉害。
“呼——”
醒了。
余轻檀眼周有些干涩,眩晕感还没完全消散,她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成功将视线聚焦。
一看时间,已经早上六点半了,比定的闹钟还早半小时。
余轻檀忍不住暗骂了声,没休息好就算了,连睡眠时间都给她缩短了。
她翻了个身,准备补个回笼觉。
可一闭上眼,裴以臻的背影无比清晰地浮现,就连她衣摆晃动的幅度都能看见。
余轻檀豁然睁开眼,这觉是睡不下去了。
她决定了,今天就去找高人,下了班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