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电子星

4、Chapter 4 不会是撞邪

　　余轻檀猛得睁开眼，窗户开着，窗帘随着海风轻轻飘拂。历史书就摆在书桌上，是她昨晚看完后放好的样子。

　　余轻檀抬起手，她的手背细腻光滑，哪儿有半点受过伤的样子。

　　“呼——这梦也太真实了。”余轻檀自言自语，揉了下昏昏沉沉的脑袋。

　　推开卧室门，客厅里没人，不过客厅大门敞着，爷爷正坐在门口，一边喝茶一边晒太阳。

　　余轻檀拐进浴室，洗去一身粘腻后，才慢悠悠地晃到院子里。她伸了个懒腰，半睁着眼看院子里种的花。

　　自从岛上开始发展旅游业后，但凡家里带院子的都种上了花花草草，院门口的路还统一修整过，铺了沥青混泥土路面，倒有那么点旅游胜地的意思。

　　余轻檀还想着昨晚那个梦，教室、海边，裴以臻，每一个都历历在目，跟电影回放似的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很少做梦，即便做了，也不大记得清楚。

　　这个梦不同，她都起床洗了澡又吃了早饭，梦里的细节还记得清清楚楚，连裴以臻瞳孔的颜色她都还记得。

　　不会真是撞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大热的天，余轻檀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要不一会儿还是去给裴以臻扫个墓，让她可别再跑进自己梦里来了？

　　余轻檀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这世上哪儿来的什么鬼。就算裴以臻变成女鬼回来了，也是回自己家啊，跑她这儿来有什么用。

　　她和裴以臻又不熟，更不会去帮她完成什么未了的心愿。

　　处理了会儿工作后，余轻檀难得清闲下来，后天她就要回江州了，剩下的时间她得好好休息一下。

　　岛上没什么好玩的，除了出海，就是环岛游，要么就是吃海鲜、吃鱼。余轻檀撑着一把太阳伞，沿着环岛公路散步。

　　她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这次手上的项目推进得特别困难，好不容易和资方谈妥，合同又出了幺蛾子，资方觉得他们不够专业，余轻檀好说歹说才把对方给劝回来，否则她这假是不可能批的。

　　余轻檀一路从沿海公路拐进了岛上的小路，她也没个计划，本着走到哪里算哪里的原则，跟着脚下的路瞎走。反正东陵岛就巴掌大，她又不可能迷路。

　　下午的太阳开始毒辣，好在余轻檀早有准备，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保湿水，冲着自己脸和脖子一通狂喷，冰冰凉凉的感觉让她舒服地眯起眼睛。

　　保湿水放回裤子口袋里，余轻檀打算原路返回。

　　她转身往回走，余光撇到某个东西，脚步一滞，握着伞柄的手倏地收紧。

　　伞柄硌得掌心生疼，余轻檀长呼一口气，犹豫着该不该把视线投过去。

　　不管了，哪儿有这么巧的事。

　　余轻檀扭过头，脚下跟窜起一股电流似的，一路火花带闪电炸得她头皮发麻。

　　万里无云的天空，蓝得有些不真实。

　　成片的蓝色下是一个小山坡，山坡上的空地立了一座坟，正静悄悄的伫立在那里。

　　余轻檀第一次后悔自己近视眼手术做太早了，视力恢复得又实在好，把墓碑上的照片看得那叫一个清楚。

　　“不会吧……”

　　余轻檀不死心地又看了一眼，墓碑上贴的正是裴以臻的照片。

　　略带害羞青涩的笑容，和梦里的裴以臻渐渐重合在一起，余轻檀顿时有种被缠上的惊悚感。

　　她想走，但双脚好像生出了自己的意识，就是不愿意动弹一下。

　　远处的海浪声飘过来时已经被稀释得模糊不清，余轻檀耳朵里全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裴以臻，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可千万别缠上我。”余轻檀絮絮叨叨地说：“说起来，在梦里我还救过你呢！不然你非得掉海里……”

　　“如果你真的有未了的心愿，你去找何阿姨吧，她可想你了。”

　　忽地一阵风拂过余轻檀的脖颈，像有人朝她脖子吹了一口气，似乎在回应她的话。

　　余轻檀脖子上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顿时闭了嘴，不敢再胡言乱语。

　　双腿终于能听自己使唤了，余轻檀赶紧迈开步子想走。转念一想，她都走到裴以臻墓前了，不给她扫个墓，裴以臻会不会记恨自己？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余轻檀叹了口气，又转身往裴以臻的墓碑走。

　　裴以臻的墓碑被打扫得很干净，照片下面放着鲜花，鲜花两边是新鲜的水果和几颗奶糖。

　　余轻檀把散落的花瓣清理了一下，又把被风吹乱的奶糖重新摆整齐，朝着裴以臻的照片鞠躬。

　　“裴以臻，你可千万别再来找我了。”余轻檀又鞠了一躬：“还有啊，念在咱俩同学一场，梦里我又救过你的交情，你可一定要保佑我项目顺利完成，升职加薪啊。”

　　做完这一切，最后看了眼裴以臻的照片，余轻檀才往回走。

　　从梦醒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梦里的裴以臻是个活生生的人，会笑，会害怕，会不好意思，现在就是一张贴在墓碑上的照片。

　　这种恍惚和唏嘘的感觉，让余轻檀心里的恐惧消散了不少。

　　走到沿海公路上，余轻檀正面迎上吴屿，她身边还跟了两个女人，正聊得兴起。

　　“诶？轻檀，你怎么在这儿？”吴屿看着她出现的地方，恍然大悟道：“你是去给以臻扫墓吧？”

　　余轻檀胡乱地点了点头，吴屿笑道：“我们也正要去呢，早知道就一起了。”

　　另外两人连声附和，都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虽然没有开口，但眼神里都是熟悉。

　　余轻檀觉得有些奇怪，就算大家是高中同学，但这么多年都没联系过，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么这两位对自己的态度这么熟稔？

　　除了熟稔，还有一丝回忆时特有的眼神。

　　“对了，我们晚上准备去吃烧烤，你来吗？”

　　余轻檀摇了摇头：“不了，我后天就走了，想多陪陪家里人。”

　　吴屿理解地点头：“好，可惜后天我家有事，不能去送你了，提前祝你一路顺风啊。”

　　除了工作场合，私底下余轻檀不是会社交的人，尤其面对不熟的人，她是言简意赅，能早点走绝不多停留一秒。

　　“没事，那你们先忙，我走了。”

　　身后吴屿三人的视线还没消失，余轻檀没回头。

　　奇怪，她们有熟到吴屿去送自己的地步吗？

　　揣着一肚子疑惑，余轻檀回到家里。她爸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忙活，她妈正在拖地。

　　“我买的拖地机怎么不用？妈你腰不好，别用拖把了。”

　　“那个机器太复杂了，还得换水，有那时间我地都拖干净了。”

　　余轻檀不赞同，正要继续劝，余妈妈赶紧岔开话题：“你这是去哪儿逛了？”

　　“随便走了走，一个不小心看到裴以臻的墓了，顺便给她扫了墓。”

　　余妈妈笑了笑：“以前你们关系就好。”

　　“啊？”余轻檀以为自己听错了：“妈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和她关系好了？”

　　她高中时期可是远近闻名的独行侠，还是谁都近不了身的那种。

　　和裴以臻就是普通同学，顶多碰见了打个招呼，这也能算关系好？

　　“你说什么呢，”余妈妈被她一惊一乍的语气逗笑：“你转学过来的第一天还救过她呢，你都不知道学校通知我跟你爸你受伤时，我们有多担心！你爸吓得脸都白了！”

　　“妈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什么时候……”

　　话说到一半，余轻檀半张着嘴，卡了壳般戛然僵住。

　　余妈妈被吓了一跳，地也不拖了，赶紧过来摸她的额头：“轻檀，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妈，你刚才说，我救过裴以臻？”

　　“是啊！你忘啦？当时你手背被擦伤，后背还淤青了一大片，看着可吓人了！”

　　“你确定？”

　　“你这孩子，到底怎么了？”余妈妈摸了摸余轻檀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也没发烧啊。”

　　“我去找我爸。”

　　余轻檀顾不得她妈担心的眼神，大步流星地冲到厨房里。

　　“爸！”

　　她爸正起锅烧水准备做汤，看到她风风火火的模样同样被吓了一大跳：“哎哟慢点，快三十的人了走起路来横冲直撞的。”

　　“爸，我妈刚才说我转到一中时救过裴以臻，这事你记得吗？”余轻檀紧紧盯着她爸。

　　余爸爸回忆了下：“是有这么回事，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可能！”余轻檀斩钉截铁地说：“我转学过来的第一天什么都没发生啊！”

　　余爸爸想起什么，怀念地笑了：“你转学来的那天，又是扰乱课堂纪律，又是救同学的，还弄得手上都是血，全家都鸡飞狗跳，这还叫什么都没发生？”

　　余轻檀惊呆了，她爸说的都是她梦里的场景！

　　她没把昨晚的梦告诉过任何人，她爸却说出了梦里的内容，就好像现实本该如此一样！

　　余轻檀手脚冰凉，脑内刮起阵阵风暴。

　　她爸和她妈的语气太过笃定，笃定到余轻檀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记忆错乱了。

　　难道真的发生过，只是自己忘了，但记忆并没有消失，只是藏在潜意识里，通过梦境再现了？

　　真的会有这种事发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