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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梦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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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匆匆赶到皇宫,清元殿的守卫立刻让行,谢廷南加快脚步走入殿内,正欲请安,楚天承摆了摆手。
皇上面色难看,声音低沉,“廷南,你说的没错,歹人果然将手伸到了朕的面前!”
谢廷南环顾四周,大皇子楚元皓和三公主楚元若竟然也在,幸好周朔并未得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臣来迟了,还请陛下恕罪!”谢廷南向前一步,恭声问道:“陛下,是否请太医来看过?”
“臣已替皇上,大皇子和三公主检查过了,只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说话的正是太医院院使章大人。
谢廷南松了口气,“还好食物并未入口。”
沈云初端庄行礼,“臣女沈云初,见过皇上,大皇子殿下,公主殿下。”
楚元若见沈云初和谢廷南一同前来,不自觉欢喜,“沈姑娘,你也来了!”
“回公主,事发之时,臣女正在谢大人身侧,听闻宫中出事,就一起过来了。”
见楚天承面上并无不豫之色,沈云初轻声询问:“恕臣女冒昧,敢问公主,早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今日父皇退朝后,就说要我和大皇兄一起陪他用早膳,父皇还在考问皇兄的功课,试菜的太监却突然抽搐倒地,七窍流血,和秋猎当日那个人的死状一模一样!”楚元若仍心有余悸。
谢廷南回头看了眼,桌旁果然躺着一名太监。
“谢爱卿!歹人三番五次加害皇室宗亲,朕命你速速破案,将他擒住!”
“臣遵旨!”
等皇帝带着受惊的皇嗣离开,沈云初才朝着谢廷南走去。
“看来沈姑娘已经取得三公主的信任了。”谢廷南蹲下来查验尸体,话却是对着沈云初说的。
“这时候就不要与我斗嘴了吧?”沈云初并不接茬,转而问殿内剩余的人,“今日的早膳都经过了谁的手?”
一名太监颤颤巍巍地跪下,“早膳都是等御膳房做好了之后,由奴才拿过来的。”
“一路上,你都没有看到任何人?也没做任何停留?”沈云初继续发问。
“没有啊!奴才拿了食盒就往清元殿赶去了!”
谢廷南却瞧出了那太监刚刚回话时,面有犹豫,随即厉声呵责:“你确定说的都是真的?”
见太监还要遮掩,谢廷南顺手拿起桌上的杯子砸了过去,“敢有半句假话,即刻拉出去杖毙!”
太监这才慌了神,哐哐磕头,嘴里不住地讨饶,“求大人饶命,奴才真没看见什么可疑之人,一路上就只碰到了个侍卫,求大人饶命!”
侍卫?谢廷南和沈云初对视一眼,谢廷南问道:“那个侍卫长什么样子?以前见过吗?”
“就一个普通侍卫的模样,我每日除了服侍皇上,未曾与人多打交道,所以并不熟悉。”
“他脸上是否有什么特别的印记?”沈云初问道。
太监仔细想了想,“他的左颧骨有一条疤!”
果然是周朔!
“你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从实招来!”
“刚从御膳房出来,奴才就觉得肚子有些疼,正好碰到了那个侍卫,他说他在西值庐当差,今日正好轮到他巡逻,就说帮我看一会儿,让我赶紧去茅房,我方便完回来后,他还等在原地,并把食盒还给了我。”太监哆哆嗦嗦地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谢廷南突然换了话题。
“回大人,奴才叫小福……”
“小福公公,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我会将此事如实禀明皇上,权看皇上如何处置。”谢廷南扬了下嘴角,笑意却没达眼底,随即叫了人把小福带出去。
“作为一个贴身侍奉皇上的太监,竟然会松懈至此,被处死也不为过。”沈云初淡定评价。
“你不觉得他无辜吗?”
“有什么无辜的,”沈云初不解,“在其位谋其职,虽然只是个小太监,也不该如此大意。”
谢廷南赞赏地点点头,“沈姑娘果然与众不同。”
沈云初不予理会,转头查看太监的死状,果然和围场那位一样!周朔的胆子真大,竟敢直接在皇上的膳食里下毒。
这时刘太医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来不及行礼,开门见山地说道:“谢大人,下官查出那毒的来历了!”
“那毒名为‘梦萝’,关于梦萝,典籍中最新的记录还是在二十年前……”
“那时候,零陵曾出现过此毒,甚至有穷凶极恶之徒专门用此毒残害官员,想鸠占鹊巢,占领零陵,后被镇国公平反,梦萝全部被收缴,一把火全烧了。”
“我父亲?”谢廷南没想到自己父亲也曾接触过梦萝。
刘太医摸了摸胡子,“是的,此事在零陵闹得沸沸扬扬,不过京城知道的人并不多,之后二十多年来,梦萝也未再出现过。”
沈云初安静地站在旁边,她见谢廷南听到镇国公后就不发一言,忍不住出声安慰,“谢大人,你还好吗?”
谢廷南定了定神,对沈云初笑了笑,“我没事。”
“看来我们得抓紧时间把周朔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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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值庐很快被围个水泄不通,包括轮值的侍卫,统共二百六十七人,都被叫到了庭院,排队站好。
谢青已经复刻好了画像,谢廷南带的几个下属依次拿着画像,对侍卫进行查验。
半个时辰过去,却一无所获,二百多个人中并无周朔!
谢廷南又命人将西值庐前后左右的几十间房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沈云初皱了皱眉:怎么回事?难道周朔早已得到消息跑了?
不对!皇宫守卫森严,他跑出了西值庐,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一定就在这里!
沈云初灵光一现,对谢廷南说了几句话,只见片刻后,谢廷南的下属们端着几十盆清水进来了。
“抱歉,各位侍卫大哥!”沈云初温婉一笑,“歹人实在狡猾,想必是做了些手脚,才让我们无法察觉,烦请各位大哥用这清水洗洗脸,再让我们查验一次!”
侍卫们哪敢有异议,挨个儿洗起脸来,眼看只剩最后几排还没查验,倒数第二排左边的一个年轻侍卫站不住了。
谢廷南一直观察着他们的反应,几乎立刻注意到了那个侍卫的不对劲,命人将他抓住。
那个侍卫被拿下后,还在不断挣扎,沈云初和谢廷南走过去,问身边的人要了一盆水,递到他面前。
“侍卫大哥,请。”沈云初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低着头的侍卫。
眼看水就要伸到眼前了,那侍卫更加激烈地挣扎起来,谢廷南向谢青使了个眼色,又一把将沈云初拉至自己身后。
谢青大步向前,一手抄过水盆,把水扑在侍卫脸上,又用帕子去擦他的脸。
沈云初眯起眼,看着不远处的侍卫脸上被擦掉一层粉,露出了左颧骨上明显的伤疤。
赫然就是周朔!
周朔深知已无力回天,逐渐放弃了抵抗,其余侍卫也都被遣散。
谢青一只手提起周朔,扔到了谢廷南脚边。
谢廷南将周朔上下打量了一番——看起来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竟然对皇上有如此大的怨气。
“带到乾明宫,交由皇上处置。”
楚天承听到下人来报,说已经抓到了凶犯,立即前往乾明宫,楚元若陪同在侧。
大殿之下,周朔被双手捆住,跪在了中央,身后是谢廷南、沈云初、谢青等人。
谢廷南拱手朗声说道:“启禀陛下,此人就是两次案件的主犯——周朔!”
“周朔?”楚天承疑惑,“朕并不认识你,你为何要多次加害于朕?”
听闻此话,周朔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阴鸷,声音沙哑,“陛下当然不认识我!不过,我爹周仁康,陛下总该记得吧?”
“周仁康?”楚天承回忆了一下,“是那个五年前犯了欺君之罪,被满门抄斩的周仁康?”
“我爹才没有欺君,他是被奸人陷害!”周朔语气急促,用手指着堂上的楚天承,“而你!被万民敬仰的皇上!却听信谗言!不分青红皂白地处死了我爹!让我周家家破人亡!一家老小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谢廷南见周朔越说越激动,赶紧上前压住他的脖颈,低声警告:“大胆!陛下面前,也敢言行无状!”
周朔被压住,却不甘的昂着头,恨恨地盯着楚天承,嘴里继续辱骂,“你这样不明事理,偏信小人的人,也配做皇帝吗?”
楚天承闻言怒不可遏,大声呵斥:“你好大的胆子!当年的事情真相早已摆在眼前,又何来陷害一说?”
见楚天承情绪激动,楚元若赶紧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气,“父皇,小心气坏了身子。”
楚天承对着女儿宽慰一笑,“父皇没事。”
堂上父慈子孝的场景像是刺痛了周朔的眼睛,他更加激烈地挣扎起来,险些挣脱绳子。
谢廷南一脚踹在周朔的胸口,痛的周朔翻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缓过气后,周朔放肆大笑,“哈哈哈哈,真是讽刺啊!原本我和父亲也是这般温馨,却被你这个昏君毁了!”
沈云初神色淡然地等他笑完,才冷冷开口,“周朔,你真是被人当作棋子而不可知。”
周朔浑身一颤,强装镇定,“你什么意思?”
“你口口声声说你父亲是被奸人陷害,又怎知告诉你这些所谓真相的人,不是在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