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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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郊外，茅草屋。
“主子，属下无能，周朔失手了。”周尚面向窗前的黑衣人，一脸恭敬。
黑衣人戴了一顶帷帽，看不清神色。他没有出言责备，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在我的意料之中，不过是一个开胃菜，好戏还在后头。”
“主子，接下去该怎么做？”
“接下去的事情，你就不必参与了。”黑衣人几步走近周尚，他比周尚矮了半个头，气场却强的多。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扔了过去，附耳低语：“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周尚心下一颤，紧紧攥住瓷瓶，手不自觉地发抖。
黑衣人打开屋门，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别让王爷失望。”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转瞬间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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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乾明宫内，周朔仍跪在殿内。
沈云初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问道：“到底是谁告诉你，你们周家是被陷害的？是周尚吗？”
“不是他，是我在零陵遇到的人。”周朔面无表情，“我本来在零陵服刑，有一日经过一家酒馆，听到旁边桌子的人在讨论京城的事情，我没忍住，就多听了一会儿……”
“他们说，京城大理寺正在复查旧案，好些案子被平反，我上前询问有无五年前周家的案子，他们告诉我，那个案子根本就是冤假错案！”
周朔情绪逐渐激动，“当年我爹根本没有贪污受贿！是官场小人陷害我爹！他们买通小厮，将金银钱财放进我家的库房，接着又上奏皇上，来个贼喊捉贼！”
“你有证据吗？”谢廷南反问。
“这要什么证据！如果不是陷害，大理寺为何要重审当年的案子？”周朔大声质问，“我费劲心机逃出零陵，就是想来京城亲耳听见我爹沉冤昭雪的消息！可大理寺却毫无进展！这难道不是因为昏君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而施压大理寺，来个将错就错吗？！”
谢廷南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周朔，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残忍，“周朔，你真是错的离谱。大理寺从来没有重审过你爹的案子，也不会重审，因为根本毫无错处！”
“不可能！我爹为官一心为民，平时乐善好施，怎么可能会贪污受贿！”周朔不愿相信，仍在拼命辩驳，“你们这些人！只会官官相护，才不管好人的死活！”
楚天承听完了来龙去脉，怒极反笑，“周朔，关于你们周家的案子，确实是朕做错了。”
“朕错在放你一条生路！如若株连九族，想必后面也不会生出这些事端！”
楚天承愠怒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周朔双目圆睁，毫不退缩，“皇上这是瞒不下去了，所以恼羞成怒？”
“放肆！”
为平息楚天承的怒火，谢廷南赶紧接话，“周朔，你不是说大理寺迫于皇上的施压，才不敢调查旧案吗？现在就由我这个大理寺少卿来告诉你……”
“大理寺并没有重审旧案，你说的那些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每一件的大案从取证到审理都会由刑部和大理寺共同参与，皇上也是听了我们的呈报，才做出的判决。”
“至于周仁康的贪污受贿案，其实朝廷一早就发现了端倪，并且派人调查取证，确认他犯案才会逮捕，他也如实招待，乃是一时心术不正，才会犯下此等滔天大罪。”
见周朔一脸不可置信，谢廷南继续下猛药，“你说的周仁康体恤百姓，为官清廉，不过是他的面具罢了，他也亲口承认，只有做出这副样子，才能让百姓爱戴，让朝廷放心，以便更好地搜刮钱财而不被怀疑。”
周朔颓然坐地，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就是你要的事实真相！”谢廷南叹了口气，“因为别人的几句闲言碎语，就犯下恐吓皇嗣，妄图弑君的大罪，真不知道该说你勇，还是说你蠢。”
周朔呆愣着，彻底失去了辩驳的力气。
楚天承也稳定了情绪，“周朔，这天下虽然姓楚，但生杀大事也不是全由朕一个人说了算。朕感念你的孝心，会留你一条全尸的。”
周朔脸色惨白，低垂着头，不发一言。
“陛下！臣女想请陛下允许臣女问周朔几个问题。”沈云初朗声请旨。
经过这几天的事情，楚天承觉得堂下这个小丫头确实有几分胆气，不免心生赞赏，“你问吧。”
沈云初站在周朔面前，轻声问道，“周朔，你和周尚是怎么认识的？”
周朔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回答，“我到了京城之后，无意间碰到了他，他说我面熟，交谈了一番才发现，我们竟然是同族，于是开始合作。”
“毒药也是他给的吗？”
“是的，他说这种毒药药效极快，片刻便能要人性命。”
“他的药是从哪儿来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管问他拿药。”
“你知道他住哪儿吗？”
“我不知道，事实上，每次都是他来找我。”
沈云初顿了顿，继续问道：“小仙茶馆的事情，也是你们做的？”
“是的，本来想引三公主出来，绑了她做人质，却被你们搅乱了。”周朔撇了撇嘴角。
“你是怎么混进皇宫的？”
“很简单，杀掉一个侍卫，穿上他的衣服。”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沈云初俯下身，盯着周朔的眼睛，“你们是怎么让围场的那个人吃下毒药的？”
周朔松了松身体，语气波澜不惊，“他是个赌徒，正欠了钱被人追杀呢，我们骗他说那毒药不过是降低他行动力的药，他为了让我们相信他会乖乖听话，很主动就吃了。”
“不过，可能真的是药性太强，他有些吞不下去，我们就帮了他一把。”周朔一口气说完，“其实我们只是想吓吓三公主，毕竟我们的对象是皇帝。”
“那……”
没等沈云初开口，周朔冷哼一声，“你的问题已经问完了！”
“她的问题问完了，我的问题还没问。”谢廷南缓缓启唇，“为什么用梦萝这种毒？”
“梦萝？什么梦萝？”周朔一脸疑惑，“毒药都是周尚给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谢廷南皱了皱眉，仔细看着周朔，周朔神色无异，不像是装的，看来他真的不知道。
楚天承听了这么久也累了，打断了堂下三人的对话，“好了，朕还有事，既然此事已经了结，后续就交由你们来处理吧。”
“臣/臣女遵旨。”
楚天承走后，谢廷南让谢青把周朔关进大理寺狱，容后判决。
龙山围场案告一段落，谢廷南却并无轻松之意，反而感觉更加扑朔迷离，好多问题并没有解决，比如——
周尚躲在哪里？毒药究竟从是哪儿来的？为何用梦萝？周朔来京城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引导？周尚和周朔的相遇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吗？
疑团太多，谢廷南不禁皱了眉，沈云初在旁边轻笑出声，“谢大人，船到桥头自然直，一件事发生自然会有迹可循，就算不是现在，以后也会破解的，何必忧思过多？”
谢廷南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开导，倒是别有一番体验！他忍不住逗弄，“没想到沈姑娘不仅胆识过人，心态也是如此豁达，确实，在下应该向沈姑娘多多学习。”
沈云初停下脚步，故意对着谢廷南做了个鬼脸，“略，你要学的地方多着呢！”说完快步走远了，谢廷南无奈摇头，心下却柔软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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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山围场案顺利结束，沈博远越看沈云初越满意，“不愧是我沈博远的女儿！这脑子啊，就是灵光！”
沈云初糯糯一笑，乘胜追击，“爹爹，那我以后就在大理寺任职呗？肯定能破更多的案子！”
“欸！有这一次就行了，以后还是要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
“那……如果皇上愿意让我继续跟着谢大人查案呢？”沈云初不想放弃。
“皇上说了？”
“还没呢……”
“那就好，皇上那边，爹会去说的，你一个女儿家，难得出次风头就够了，每日抛头露面还是不太好。”
沈云初神色不豫，却也没有多说什么，等以后有机会再见到皇上，就恳请皇上同意她去大理寺，到时候爹爹再怎么反对都没办法了。
第二日早朝，谢廷南奏明皇上，拟订三日之后赐周朔毒酒一杯，皇上同意，并针对龙山围场一案，大肆褒奖了谢廷南和沈云初。
豫亲王也顺着皇帝的话头捧了捧谢廷南，一时堂上人人称谢廷南“年少有为，不失镇国公风范”，夸沈右相“教女有方，忠心为君”，气氛颇为和谐。
下朝后，宋正鸿和沈博远走在一起，宋正鸿笑道：“令爱真是胆识过人，敢跟着大理寺一道儿破案，果然，这案子破的又快又好！”
沈博远怎么会听不出宋正鸿语气里的阴阳怪气，不甘示弱的回击，“哪里哪里，宋相说笑了，小女不过是小孩子脾气，跟着谢少卿磨磨性子，要我说啊，这破案还得是专业的来，正如这做官，没有能力却硬往里挤，最后不还得灰溜溜地下来。”
说的正是前两日宋正鸿的一个门生犯了错，被皇上降职的事情。
“沈相说得对，这当官啊就是这样，若是能力不行，就换个有本事的来，总归是不缺人的。”宋正鸿并不恼怒，悠悠开口，“不过，若是门下没人，沦落到用女儿去抱镇国公的大腿，倒真是让人笑话了。”
“你……”沈博远冷下脸，“宋正鸿，别高兴的太早！”
“随时奉陪。”宋正鸿依旧是一副笑模样。
日子还长着呢，且慢慢斗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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