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进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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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早膳后，两人一同走出一品斋，沈云初侧头看着谢廷南欲言又止，谢廷南见她纠结了半天，故意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沈云初撇了撇嘴，“没有，俊俏的很！”
闻言，谢廷南轻笑出声，不再逗她，“有什么话就说吧，扭扭捏捏倒不像是你的性子了。”
“谢大人，我们要挨个客栈问过去吗？这什么时候才能问得完啊？”沈云初柳眉轻蹙。
“谁说我们每个都要问？”谢廷南放慢脚步，给沈云初一点提示，“你仔细想想，周朔一个逃犯，会住在什么样的客栈里？”
“我又不是他，怎么会知道他的想法。”沈云初觉得谢廷南是故意端着不告诉他，刚想说他是个小气鬼，却差点被两个冲出来的小孩撞到，还好谢廷南反应快，一把拉过了她。小孩停下看了两眼，见沈云初没事，又嬉笑着跑开了。
“沈姑娘，眼睛长着是用来看路，不是用来瞪人的。”谢廷南提起的心放下，忍不住教育她。
沈云初却没有和他拌嘴，反而呆呆地站着，谢廷南以为她刚刚被撞到了，笑意渐失，刚要出声询问，就见沈云初“嗷”地一声叫了起来，转而兴奋地看着自己，眼角眉梢都带了雀跃，满脸写着“我懂了”三个大字。
谢廷南松了口气，无奈道：“沈姑娘知道他住哪儿了？”
“当然！”沈云初语气坚定，就在刚刚，她突然想明白了，“京城那么多客栈，大大小小加一起，没有上万，也有上千了，一个个找过去肯定不现实，所以我们要有针对性地去找。”
谢廷南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沈云初故作神秘地伸出手，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下好似反着光。
她一边说一边掰着指头，“首先，周朔是个流犯，身上肯定没有多少钱，就算他已经和周尚碰面了，周尚一个死刑犯，更加没钱，所以他一定不会住豪华的客栈。”
“其次，”沈云初继续阐述自己的想法，“周朔以前好歹是个公子哥，必定住不了太过破旧的地方，所以便宜却环境不好的的客栈也被排除。”
“最后，条件尚可却位置偏僻的地方，他也不会去，因为住的太远不利于他时刻观察皇室子弟的行踪。”
“排除掉这些，剩下的就是价位中等，又离街市较近的客栈啦！”沈云初下了结论，又眼巴巴看着谢廷南，等着他的评价。
谢廷南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小姑娘真的很聪明，一点就通。他不吝夸奖，“沈姑娘，听了你的分析，我想，就算你是个女子，我也一定要尽力把你安排进大理寺了。”语气半真半假。
不管能不能进大理寺，沈云初只知道，她的推断被谢廷南肯定了，于是急忙拉着他往前走：“那我们现在就去查，速战速决！”
谢廷南顺着沈云初往前走，又忍不住逗她：“只靠我们两个人，怕是三天都查不完。”
“对哦！”沈云初刹住脚，认真地建议，“你去叫谢青他们帮忙呀！”
“真是个好主意！”谢廷南从善如流，上扬的唇角却暴露他的揶揄。
沈云初这才意识到谢廷南又在逗她——既然他早就猜到周朔会住什么样的客栈，又怎么会想不到安排人手一同排查！
沈云初噤了声，却也不生气，毕竟自己才刚开始，怎么能比得上谢廷南这只老狐狸！
“等我以后见得多了，一定不会再被他戏耍！”
谢廷南看沈云初不说话，正担心是否逗过头了，就见她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安排了就好，我们从哪里开始查？”
谢廷南眼里流露出欣赏，不过短短两天，他就发现了沈云初的很多优点——聪明却不高傲，有想法而知进退。
“对了，排查的大致区域我们已经掌握了，但要怎么向店家描述周朔呢？”沈云初还是有点不明白，“我们现在只知道周朔的身材和年龄，他长什么样子还不清楚呢。”
谢廷南这次没有给她时间思考，“不止身材和年龄，我们还知道他刚来京城不久，独来独往，不喜欢被打扰，但偶尔会有一个魁梧的朋友来找他……这些线索已经够了。”
沈云初点了点头，果然还是他经验丰富，“那我们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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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问了十几家客栈，都说没有见过周朔，眼看已过午时，谢廷南决定先去用午膳，再一同回大理寺，或许尸体那边会有新的发现。
随意找了一家面馆，两人匆匆吃了面就往大理寺赶去。
大理寺没有专门的停尸房，谢廷南安排了一个空置的牢房安放尸体。
距离狱门越来越近，沈云初下意识停了脚步，毕竟她一个名门贵女，从未去过这种地方，不免心里有些胆怯。
谢廷南看出了她的怯意，安抚道：“沈姑娘，如果实在害怕，就去书房等我，我问完了话就去找你。”
沈云初摇了摇头，声音细小却坚定，“没事，谢大人走前面吧，我跟着你。”
谢廷南定定地看了她好久，确定她是真的想进去，才轻声说：“那你跟着我，害怕的话可以随时出来。”
谢廷南缓步走在前面，越往里走，沈云初越觉得里面昏暗潮湿，只有两排蜡烛发出微弱的光，仿佛连温度都降低了不少，她抱紧了手臂，跟紧了些。
拐了几个弯，终于到了停尸的地方。
里面除了尸体，还有一个仵作。
仵作看到谢廷南进来，立即迎了上去。沈云初注意到他四五十岁的年纪，身材矮小，留了一小撮山羊胡，眼睛不大却很明亮。
“老潘，查的怎么样了？”谢廷南垂眸看着被白布蒙住的尸体。
“回禀大人，有了一些发现。”老潘回到尸体旁边，刚准备掀开白布，又看了眼沈云初，“这位姑娘……”
“没事，你继续，不用管我。”沈云初虽有些胆怯，但更多的是好奇，她也想知道，尸体身上是否还有更多线索。
老潘看到谢廷南点了点头，于是放心地一把揭开白布——
过了一夜，尸体僵化更严重了，整个脸部都泛着乌黑。
老潘淡定地带上手套，“死者，男性，年龄在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身高五尺一，身材中等。面部呈现出不正常的黑褐色，中毒是跑不掉了，而且还是七窍流血，想必毒性不小。”
把尸体的头往旁边侧了一下，老潘指着他的脑袋，“大人你看，他的脸上除了血，没有任何伤口。我也检查了他的全身，除了中毒，没有其他致命伤。”
谢廷南微微皱着眉，没有回应。一旁的沈云初却问道：“具体是什么毒，能看出来吗？”
老潘摇了摇头，“宫里的刘太医已经取了血液样品回去检验了，恕我才疏学浅，从未见过这种可以误导死亡时间的毒药。”
好似有风吹进来，红烛抖动了一下。沈云初忍下心中恐惧，走近了些，仔细观察起尸体，无意间眼神撇到了某处，于是问老潘，“他的脖颈处好像有几道红痕。”
老潘凑近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死者的脖子，“只是浅浅的擦伤，并不致命，若是他还活着，不消几日就能痊愈。”
沈云初却觉得不对劲，“能看出大概是什么时候擦到的吗？”
“看颜色，应该就是这两日。”老潘回答地很快。
“那，你能不能看出来他生前是做什么的？”沈云初再次提问。
老潘哈哈一笑，赞赏地看着沈云初，“姑娘的心很细，你们看……”他翻过死者的右手，“他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上，都有很厚的老茧，无疑是个赌徒。”
原来如此。
沈云初一时想不出其他疑虑，默默退到谢廷南身边。
“辛苦了老潘。”谢廷南也觉得差不多了。
沈云初抬头去看谢廷南，谢廷南正好也在看着她，眼神深邃，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沈云初莫名觉得，她和谢廷南想的应该是一样的。
三个人一起走出了大理寺狱，老潘告别后，沈云初跟着谢廷南去了书房。
“沈姑娘，你有什么发现？”谢廷南开门见山。
“我觉得，尸体想告诉我们，他是被迫喝下毒药的。”沈云初斟酌着回答，“脖子上的红痕就是他挣扎时留下的印记。”
“但印记并不明显，说明他并没有奋力抵抗。”
“所以，他应该是有什么把柄在周尚和周朔身上，不得不服从命令。”沈云初内心已经默认双周是同谋了，“根据老潘的分析，死者是赌徒，或许他欠了一大笔钱，而这件事正好被周尚周朔知道，以此作为要挟。”
沈云初越想越觉得合理，却不见谢廷南回应。
她的直觉告诉她，谢廷南不会说什么好话，果然——
“没想到沈姑娘猜测的本事和在下不相上下。”
不仅是小气鬼，还是小心眼！抓着她早上的质疑反过来调侃她！可恶！
沈云初不与他多废话，“到底是不是，你自己去调查吧！我要回家了！”说完转身就要走，只听后面传来谢廷南爽朗的笑声。
沈云初握紧拳头又松开：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他一般见识！
眼看沈云初真要走到门口了，谢廷南才出声挽留，“沈姑娘，在下还有一件事需要姑娘帮忙！”
“什么事？”沈云初不解地转身。
“目前，我们只知道周朔进了皇宫，却不知道他在哪个宫门，怎么查呢？”谢廷南摆正了神色。
“既然周朔是跟着皇上的随行侍卫回去的，肯定就住在那几个参与秋猎的宫里。”
“他是新面孔，不能离皇上太近，以免被认出，但又需要尽量多的知道皇上的消息，所以也不能离得太远。”
沈云初顿了顿，“都是刚入宫的年轻侍卫，又离皇上的宫殿不远不近，满足这些条件的宫肆应该不多吧？”
“谢大人比我更了解皇宫，动动脑就知道是哪里了。”
谢廷南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谢谢沈姑娘，姑娘真是冰雪聪明，我即刻派人去西值庐排查。”
沈云初掰回一成，若是有尾巴，想必已经翘到天上去了，她得意地扬着下巴，挥了挥手，“不用客气！谢大人，明天见。”
目送沈云初走出视线，谢廷南才卸下笑意，沈云初的猜测十有八九都是对的，他昨晚就已经禀明圣上，在寑殿外多加了一倍的人手，也安插了线人进入西值庐。
至于死者的把柄，还得派人去查证。
真相好像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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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初在酉时之前回到了沈府。沈博远和沈云起还没回来，沈云初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佩兰和梦兰正闲着无聊打牌九。
“兔子窝做的怎么样了？”沈云初先去净手，她现在比较关心兔子未来的居住环境。
佩兰迎了上来，小丫鬟一脸骄傲，“早就搭好了，就等小姐回来检查了！”
沈云初跟着两个丫头到了后院，果然有个漂亮的小窝搭在那儿。
她好奇地朝兔窝走了过去，只见里面铺了厚厚的干草，水粮备了满满两大碗，小兔子正蹲在里面啃菜叶，背上的小灰点一抖一抖的。
真可爱！
“做的不错，明天让厨房给你们做桂花糕！”沈云初很满意，“对了，给它取个名字吧。”
佩兰和梦兰面面相觑，取名字这种事情她们可不会。
“就叫点点好了！”沈云初略想了想，直接拍了板，正好她也是因为小灰点才认出了这个小可爱。
“点点，”主仆三人蹲了下来，一个接一个地摸兔子，“多吃点，长得胖胖的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进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