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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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不过卯时，沈云初就起床了，佩兰刚准备给她梳头，就听自家小姐说了一句，“今日要出门，不必弄得太复杂。”
佩兰依言梳了个简单的圆髻，青丝全部盘了起来，更显得沈云初清雅秀丽。
“对了，那只兔子带回来了吗？”沈云初突然想到了谢廷南送她的兔子。
“放心吧小姐，兔子在厨房呢。”梦兰回答，手上动作不停，“小姐，今儿穿什么衣服？”
“厨房？它不会已经被宰了吧！”沈云初指了指柜子里的一条鹅黄窄袖素衫，“就穿那个吧。”
“我昨儿个和厨房的老余说好了，那兔子是小姐的，他一定会仔细照顾着。”梦兰给沈云初换上衣裳，“小姐，真的不带着我和佩兰一起去吗？”
“本小姐是去查案的，又不是去游山玩水，带你们做什么？”沈云初对着铜镜理了理衣领，难得穿这么素雅的衣裳，竟然感觉还不错，“况且，你们是有任务在身的——今天要给兔子搭个窝，我回来要检查的！”
府门外，已经有小厮驾着马车等着了，见沈云初出来，赶紧撩开车帘，等她坐稳后，才往大理寺驶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马车渐渐停下，大理寺到了。
只见朱红色大门上挂着两个明黄的铜制圆环，阳光照得那两个圆环熠熠发光，大门两边蹲着石狮，硕大且栩栩如生，尽显威严气派。
原来大理寺是这个样子的！
沈云初难掩兴奋，刚想进去，却被两名侍卫拦住，其中一个说道：“姑娘，这里是大理寺，无关人等不得入内。”
“我是奉皇上之命，前来协助调查的，你去告诉你们谢大人，就说沈云初找他。”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看沈云初穿着不俗，不像是江湖骗子，只好半信半疑地去通报谢廷南。
不多久，穿了一身绛紫官服的谢廷南走了出来，沈云初赶紧迎上前去，“谢大人，我们今天从哪儿查起呀？”
谢廷南刚听到侍卫通报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他原本以为沈云初就是小姑娘一时好奇，才会对案子感兴趣，没想到今天竟直接来了大理寺，看来确实有几分韧性。
“沈姑娘，你确定要跟进这个案子吗？”谢廷南带着沈云初往里走，还不忘给她打预防针，“查案可不是过家家，危险随时会发生，昨天的尸体只是一个开始。”
“不是还有你吗？”沈云初给谢廷南戴高帽，“我相信英明神武的谢大人一定会保护好我的。”
“你倒是会说话。”谢廷南瞥了眼沈云初，哭笑不得，“好吧，既然决定跟进案子，那有的规矩我要和你事先说明白。”
说话间正好到了谢廷南的办公处所，他一把推开房门，等沈云初进去后，才迈步往里走。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里面除了桌椅，就是满面墙的卷宗书籍。沈云初好奇地四处转悠，谢廷南给她倒了杯茶。
“沈姑娘，请坐。”谢廷南搬了把椅子，缓缓说道，“在大理寺，除非我带着你，你不能单独去任何地方。大理寺狱里有很多犯人，我也许会有顾及不到的时候，你要时刻注意，多个心眼。”
“好！”沈云初收回好奇的目光，老老实实坐到了椅子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和谢廷南相处，都会不自觉听他的话，好像他本身就有一种令人信服的气质。
“那么，我们现在来理一下目前已知的信息。”谢廷南指尖敲打着桌面，步入正题。
沈云初迫不及待开口，她在来的路上已经把线索又理了一遍，“那我先说说我的想法吧。目前一共有两个已知人物，按照时间线来梳理：我在林子里看到的十有八九是刺客，他故意引开侍卫，好让死者去轻薄三公主，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死者突然中毒身亡，三公主受了惊吓，但没有受伤，说明他们的目标并不是三公主，而是另有所图。”
谢廷南认真听着，沈云初继续说道：“我怀疑，刺客的真正目的是趁乱混进人群，以便跟随大部队一起返回皇宫，现在很有可能已经在宫里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进宫呢？又为什么杀了自己的同伴？他想做什么？”沈云初不由皱了眉头。
谢廷南听完后，赞赏地看着她，“沈姑娘逻辑很好，你说的这些确实需要我们一一调查清楚。”
“可我们连死者是谁都不知道，线索都断了，该从哪儿查起呢？”沈云初看着谢廷南，眼里满是认真。
“未必。”谢廷南眉眼一挑，举杯啜了口茶。
“难道……你知道死者是谁了？”沈云初惊讶地睁大眼睛，又想起昨晚谢廷南所说的“公务在身”，她不由地往谢廷南的方向靠了靠，“哦，我知道了！怪不得你昨天临时离开，原来是有线索却不告诉我！”
谢廷南看着沈云初不自觉嘟起的嘴，小脸上的不满显而易见，不答反问，“沈姑娘，吃早膳了吗？”
“啊？”沈云初愣了愣，这话题转变也太快了吧！上一秒还在讨论案情，下一秒却聊起了吃的。
但她还是老实回答，“没有，我一大早就过来了，还没来得及吃饭。”
“正好我也没有吃，走吧，带你去一品斋吃好吃的。”谢廷南抚了抚衣袖起身。
“可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边吃边聊，”谢廷南走在前面，“放心，一会儿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还没走到门口，谢廷南忽然停住，沈云初一时不察，差点撞在他背上。
“对了，这块腰牌给你。”只见他摘下腰间的木制腰牌，转手递给了沈云初，“日后你拿着它，进出大理寺也方便些。”
沈云初伸手接过，腰牌正面刻着“大理寺”，反面则是“少卿”二字，她细细看了两眼后才把牌子挂到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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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大理寺，又走了一段路，才到了稍微热闹一点的街市。沿路都是叫卖的商贩，来来往往的百姓不时地在摊位上驻足挑选。
沈云初也是难得有逛街的经历，不免好奇地左右张望，看见离了五六米远的地方有个卖簪子的摊位，老板却老神在在地坐着，不像别人一样吆喝。
谢廷南察觉出沈云初的好奇，嘴角一扬，“喜欢就去看看。”
沈云初走过去，在一排簪子中挑出了一根看着最顺眼的——那簪子原料没什么新奇，不过是最普通的木头，摸上去却温润顺滑，毫无粗糙之感，配上原木本身的纹路，倒是别有一番特色，足以可见做簪子的人手工精巧，心思细腻。
老板见她喜欢，也不推销，只说他的簪子只卖给有缘人。
沈云初起了兴趣，“怎样才算是有缘人？”
“与之相配，则为有缘。”
“那怎么判断是否相配呢？”沈云初又问。
“戴上一看便知。”
谢廷南对这些小玩意儿没什么兴趣，不过老板的话倒是有趣，于是他拿过沈云初手上的簪子，顺势插进了她的发髻。
沈云初抬手摸了摸，弯着眉眼问谢廷南：“相配吗？”
谢廷南低头看着眼前人——白净的脸上略施粉黛，认真的时候眼睛会说话，狡黠起来又会杏眼弯弯，露出浅浅的酒窝，就像现在一样。
“很配。”
老板爽朗一笑，“确实相配，看来姑娘是这簪子的有缘人，就十文钱卖给姑娘吧。”
“真的吗？谢谢老板！”沈云初一脸惊喜，刚想把簪子取下来收好，却被握住了手腕。
“既然相配，就戴着吧。”谢廷南放下手，掏出十文钱付给了老板。
“干嘛替我付钱？无功不受禄。”沈云初在一旁絮絮念，鹅黄色的衣摆扬起，像一只古灵精怪的小雀。
“就当是我给沈姑娘的谢礼，感谢沈姑娘协助办案。”谢廷南哄她。
沈云初噗嗤一笑，“那谢大人未免太过小气，只给这么点谢礼。”
“若是顺利结案，自然会有更多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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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了一品斋。这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饭馆，装修低调却处处透着精妙，谢廷南算是常客，不过沈云初倒是来的不多。
谢廷南点完菜，要了一个包厢，等两人都入座后，才对沈云初说，“这儿的味道很好，我点了些常吃的，希望你会喜欢。”
不消一会儿，小二就端着食盘进来了——一屉小笼、一盘蒸饺、两碗豆花，还有些蜜饼、松糕之类的甜品。
“点这么多，想必谢大人的月俸一定不少。”沈云初调侃。
“哪里，不过刚刚够生活罢了，比不上令尊沈大人。”谢廷南浅笑。
沈云初败下阵来，叹了口气，“算了，不和你斗嘴，快把你知道的线索告诉我！”
谢廷南夹了个蒸饺蘸了醋，姿态优雅，真真是翩翩公子，沈云初眼瞧着蒸饺拐了个弯，到了自己盘子里。
“别着急，先尝尝这儿的东西合不合你口味。”
沈云初只好夹起来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果然很好吃！
谢廷南看她吃得香，才慢慢说道：“死者的身份，谢青已经查到了，他住在城西，父母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去世，平时独来独往，没有什么亲戚，与邻居少有来往。”
沈云初咽下了嘴里的蒸饺，好奇道：“那他为什么要害三公主呢？”
“这一点还不清楚，不过可以知道的是，他与皇室并无瓜葛，极大可能是被人利用，就和上次小仙茶馆的黑衣男子一样。”谢廷南淡淡回答。
“你的意思是，这次龙山围场的事情和小仙茶馆之间有联系？”沈云初根本没想到这一层。
谢廷南继续解释，“两次事件针对的直接对象都是三公主，犯案之人又都是无名之卒，如果我猜的没错，背后必定有人指使，那两个不过是无关的棋子罢了。”
沈云初立刻明白了，“所以，你已经知道背后主使之人是谁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和大理寺的一名逃犯有关。”
“什么？逃犯？”
“他名叫周尚，曾经杀了两个跟他有过口角的人，因此被判了秋后问斩，可是却在前段时间越狱了。”
谢廷南下意识转了转扳指，“上次我之所以会出现在小仙茶馆，就是因为发现了周尚的踪迹，他在茶馆附近徘徊了两日。可那天他却没有出现，闹事的反而是个偷鸡摸狗之辈，那个人也招了，是收了别人好处才去偷的玉佩。”
“他原本是想把公主引出茶馆，会有人接手，没想到被我们破坏了计划。昨日龙山围场，我原以为是周尚再次犯案，可是周尚身材魁梧，身高近六尺，显然死者并不是他，侍卫所描述的刺客也不是他。因此我产生了疑惑，或许周尚与围场之事无关……”
谢廷南停顿了一会儿，“但很快我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但是周尚和三公主有什么矛盾呢？或者说他与皇室有什么牵扯吗？”沈云初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周尚本人没有，但他的同伙有！”谢廷南放低了声音，“前两日零陵送来密报，他们正在全力追捕一名逃犯，这种事情之前有过不少，本来我也以为只是一起普通的逃亡案，直到我知道了逃犯的名字……”
沈云初紧盯着谢廷南，只见谢廷南薄唇轻启，“他叫周朔。”
“巧的是，周尚和周朔竟是同族，只不过周尚是不起眼的旁系，而周朔是本系。周朔的父亲周仁康在五年前犯下贪污受贿之罪，且收贿金额不小，惹得皇上大怒，下令处斩周家所有成年男子，女眷被卖到各处为奴为婢，未及冠的小儿则被流放至零陵。”
沈云初听得认真，积极回应，“事情发生的时候，周朔还未及冠，所以免遭斩刑。”
“对，他那时不过十五，因此留了一条性命。不过此时他却突然离开零陵，不见踪迹，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来了京城。”
沈云初用手托着下巴，“过了五年，当初懵懂的少年变成了大人，他想要为自己的家人报仇，因此回到京城，并且从三公主下手，以此要挟皇上，从而达到目的。”
“但是却被我们打乱计划，所以他想方设法，直接混进了皇宫。”谢廷南接着沈云初的话往下说。
“可是，按照你的意思，周朔和周尚应该已经相认了，并且联合作案。但天地之大，他们是怎么遇到的呢？”沈云初觉得不可思议，“况且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想，并没有证据。”
“你说得对，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谢廷南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声音慵懒，“所以，我们需要去验证。”
“验证什么？”
“验证周朔真的回了京城。”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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