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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破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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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杀人动机,李文轩只承认是为兄长报仇,其余的也不肯多说,孙平没有办法,只好又把人关进了大牢,还好严坤明日就可到达昌平,他们可以再去审一下严坤。在此期间,沈云初要了李文轩和李书沛两兄弟的具体档案,才发现他们祖籍在岩定县,是在父母双亡之后才搬来连阳的,两兄弟平时独来独往,并不与人多深交。
“沈姑娘,岩定离连阳近一千里,你真的要派人去那儿调查他们俩的身世?这一来一回可得花个三四天呢。”连阳县几乎没出过什么大案子,从没有过派人去外县查案的先例,因此师爷听说沈云初有此打算,并不十分认同。
沈云初没有理会他的质疑,继续给谢廷南写信,信上简单说明了本案目前的进展,希望他派一些人手即刻前往岩定调查李文轩和李书沛之前的经历,顺便查一下聊州官员莫怀仁的为人,或许会对案件的侦破有所帮助。
师爷见她不说话,脸色也不太好看,还是孙平打了圆场,他拍了拍师爷的背说道:“沈姑娘自然有她的打算,她想做什么,我们照做就是了。”
“孙大人,可你才是这连阳县的县令,沈姑娘未免也太越俎代庖了。”师爷替孙平打抱不平,在他耳边悄声道:“现在更是要大理寺调派人手查案,这岂不是在讽刺我们县衙没有可用之人,在打我们的脸吗?”
孙平听他这么一讲,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于是对沈云初说道:“沈姑娘,就不麻烦大理寺的人了,我们派些捕快去吧?”
沈云初正好写完最后一个字,把信交给谢青后,才看向孙平和师爷,“我不是不信任你们,只是大理寺的人对于查这些事情更专业,他们快马加鞭往返,效率会更高一些,更何况,我还需要衙门的这些人做其他的事情。”
“原来如此……”孙平立马被说服,不再多言,师爷却依旧面露不悦,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沈云初打断。
“师爷,莫怀仁大人任连阳县令的时候,你就是他的师爷吧?”
师爷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是的,我是连阳本地人,莫大人刚上任时,我就在衙门当差了。”
“那为何不跟随莫大人一同去聊州?”
“这……”师爷面露尴尬,低声道,“莫大人嫌我处事过于扭捏,不愿带我一起,所以我就留在连阳,直到孙大人过来,再继续为他效劳。”
“原来如此,”沈云初恍然大悟,“那你对李文轩所说的李书沛屈打成招这一事情,应该也很清楚了?”
师爷神情忽变,挤出一抹笑道:“都是五年前的旧案了,是不是屈打成招,我也记不太清了……”
“是吗?”沈云初步步紧逼,“一切事件衙门都会有所记录,那就麻烦师爷将五年前这桩案件的卷宗拿来我瞧瞧。”
孙平也赞同地看向师爷,“对啊,我怎么忘了这茬,你去把卷宗找出来吧,若是李书沛真的在县衙大牢里蹲过几天,肯定会有记录。”
一听这话,师爷立马哭丧着脸说道:“这件事并没有记录在档案里。”
“为何?”孙平不解道。
“因为……”师爷闭了闭眼,心一横说道,“因为确实是莫大人利用职权把他关进大牢的!”
孙平一脸震惊,“那屈打成招也确有此事了?”
“是……”
“你们可真是大胆啊!”沈云初沉下脸呵斥,“身为朝廷亲封的父母官,不为百姓尽忠尽职,反而以权谋私,滥用私权!”
师爷立马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辩解,“我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下人,自然是莫大人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了,可那些并不是我本意啊!”
“错已然犯下,责罚是免不了了,但如果你把当年的实情告诉我们,或许还能将功折过,少受些痛苦。”沈云初冷声道。
“我说!我全都说!”“其实个中缘由,我确实不太清楚,只记得当年辛老爷来找莫大人,说有个书生对他女儿纠缠不休,怎么赶都赶不掉,让莫大人替他处理一下。”
“莫大人原本是不肯的,但辛老爷把他叫进了里屋,不多久他再出来时,就让我安排人逮捕李书沛,关入大牢。”
“他们在里屋谈了什么?”
“这我真的不知道,官商之间,又是有求于人,又能谈些什么呢……”师爷不敢抬头,只继续说道,“我奉命将李书沛押进了大牢,莫大人让他承认自己对辛小姐有不轨之心,以后不再出现在她面前,只要挨几个板子就可以回家,但李书沛不肯承认,他说自己和辛小姐是情投意合,莫大人盛怒之下就……”
“就让人将他活活打死了?”孙平追问。
师爷连忙摆手,“他当时并没有死,我看他遍体鳞伤,被打得只剩半条命,嘴里还念叨着辛小姐的名字,实在于心不忍,就通知了他的家人将他认领回家。”
沈云初眉头微蹙,“你说李书沛出狱的时候并没有死?”
“是的,其实我也疑惑他为何撑不过一晚就死了,按理来说这些都是皮肉伤,若在家里好好调养,不说痊愈,也能恢复精气。”
“这倒是怪了,李文轩说的明明是被打死的,难不成李书沛在回家的路上太过颠簸,一时没撑过去?”孙平疑惑地看向沈云初,沈云初叹道:“等大理寺那边的调查结果出来再说吧。”
师爷由于涉及本案,于是被暂时看押起来,等一切水落石出以后,再进行处置。
第二日一早,沈云初,孙平和黎琮便一同前往昌平,准备和严坤谈一谈。一路上,除了孙平和沈云初隔着马车交谈几句案件的相关细节外,黎琮并没有说一句话,但沈云初注意到他的眼神一直放在自己身上,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你怎么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黎琮抬眸看她一眼,片刻后又转过头去,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认真起来和廷南真像。”
“是吗?”沈云初想到某个多日未见的男人,不自觉扬了扬嘴角,“或许吧,他教了我很多,也算是我的老师。”
过了半个时辰,严坤前脚刚进严府,沈云初三人正好赶到,今日严永良不在,孙平暗松了一口气,脸上堆满了笑,率先开口道:“严公子,久仰久仰!下官是连阳县令,鄙姓孙。”
严坤虽未见过孙平,但一听他说是连阳来的,便明确他们此行的目的了,他礼貌回礼,“孙大人不必客气,我们官阶差不多,您随意称呼即可。”
“哈哈哈哈,严公子……”
严坤没有同孙平扯皮太多,他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来是想了解关于我岳父大人的事情吗?”
“严公子快人快语,那我们也不多寒暄了,严公子,我们想问你,你是否知道令夫人还在闺房时,有过一个……那个……”孙平说到这儿也有些张不开口。
“你是想问,雪儿是否有过追求者?”严坤神情并无异色,“我们未成亲时,她确实有过一名狂热的追求者,听说是个书生,也算是有才华,不过听闻雪儿要嫁到我们严府,便不再纠缠了。”
追求者?孙平和沈云初对视后,斟酌着开口,“你是说,那个书生只是追求者吗?并无更深入的关系?”
严坤面露不虞,冷声道:“孙大人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那书生是雪儿的旧情人?”
听出严坤话里的不满,孙平赶忙摆手,“哪里哪里!严公子多虑了,我们只是想知道更确切的细节。”
“事实就是如此,我和雪儿成亲后,那书生并未来打扰过,想是意识到他与雪儿之间的身份悬殊,主动放弃了吧。”严坤轻甩了下衣袖,疑惑道:“不过,你们在查我岳父的案子,怎么突然问起了那个书生?”
“因为目前的凶手就是那书生的弟弟,我们怀疑他是为兄报仇才杀了辛老爷。”孙平正了正神色回道。
严坤一脸不解,“为兄报仇?你是说那个书生死了?可又不是辛家的原因,他为何报仇?”
孙平刚欲解时,黎琮却突然插话,“具体原因,我们也在调查中,或许这其中有些误会,这也是我们今日来见严公子的目的。”
严坤点点头,“既如此,辛苦你们了,还望早日找出了结此案才好。”
“自然。”
一离开严府,孙平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俩是怎么回事?我这还没问完呢,怎么就走了?”
沈云初看了眼黎琮,“你先说吧。”
黎琮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没有必要对他说太多,根据他刚刚回答问题的表情和动作来看,他对李书沛含冤一事确实一无所知,我们说多了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说不定是他装的呢?”孙平并不认可。
“鄙人不才,除了医人之术,还学了些识人之术,他的行为告诉我,他没有说谎。”
孙平惊讶地长大了嘴,又转向沈云初,“你呢?也是这么觉得的?”
“我倒是没有黎公子那么专业,但你没注意到吗?严坤的腰上系了半块玉佩,看表面和边缘的圆润程度,他应该经常抚摸这块玉佩。”
孙平不解,“那又能说明什么呢?”
“之前我在辛念雪的梳妆台上见过这玉佩的另一半。”沈云初无声地叹了口气,“看来他们俩确实琴瑟和鸣,感情甚笃,起码严坤对辛念雪是真爱。”
“那岂不是说明李文轩的供词又有问题?”孙平气得直咬牙,“这个李文轩,长的人模狗样的,嘴里没一句实话!回去我非要打他几顿板子出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