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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验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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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平派出的人很快就有了发现,他们在湖底发现了一把锤子,经鉴定,虽然不是沈云初猜测的圆头锤,但也确实是木匠常用的工具,李文轩在狱里交代了作案工具的具体形状,和他们找到的那把锤子别无二致,从这些证据看来,他确实是杀害辛禄的真凶。
“本案终于可以了结了!”孙平大松一口气。
沈云初却觉得没那么简单,“李文轩所说的书信,你们找到了吗?”
杨捕头连忙回道:“沈姑娘,确实找到了几封书信,已经让人去辛府取辛小姐的笔墨了,一会儿师爷比对后就能知道结果。”
“那些书信先让我看看。”沈云初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她还有些疑惑需要验证。
杨捕头把信件递给了沈云初,她接过翻阅了起来——
“卿卿展信佳,前日一别,甚是想念,时值三月,闻桃园桃花已开,不知卿卿是否有空与我同游共赏?盼回,书沛。”
“沛郎,明日我要与母亲去大平安寺上香,恐不得闲,后日可于桃园一游,念雪。”
……
沈云初把每封信都仔细看了一遍,几乎都是小情人之间的浓情蜜意,只一封字迹潦草,言辞激动:“卿卿,不管令尊是否同意,我也会为我们的未来争取!望勿烦忧,一切交给我!书沛。”上面并没有写信的具体时间,她又把手上的所有信件都翻了翻,疑惑道:“只有这些吗?”
杨捕头点头,“全在这儿了,一封不少!”
“奇怪,为什么这封信没有回信呢?”沈云初嗫嚅道。
孙平没听清,凑上前问道:“沈姑娘,你说什么呢?”
“李书沛写的所有信件,辛念雪都有回信,唯独这封没有。”沈云初抽出那封信递给孙平。
孙平随意看了两眼,不解道:“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啊,也许是辛念雪没回,也许是回了,但是李书沛弄丢了。”
“不会是弄丢的,”沈云初把信件整理好交给师爷拿去比对字迹,她笃定道,“辛念雪的所有回信,李书沛都保管的很好,这些信纸张平整,毫无褶皱,时隔五年,上面却没有一丝污渍,这证明李书沛非常爱护这些信。”
“是的!我们是在抽屉里的一个木匣子里找到这些信的,木匣子上了锁,我们废了一番力气才打开。”杨捕头附和道。
“那就是辛念雪没有回信,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疑点吧?”孙平摸了摸下巴。
不对……沈云初反应过来,随即问杨捕头,“你说木匣子是锁上的?”
“是啊!”
“匣子在哪儿?给我看看!”
“好,我去给你拿!”杨捕头说着就往外走。
“匣子有问题吗?”孙平一头雾水。
“当然有问题!”沈云初也跟着往外走,边走边解释道,“既然木匣子是锁上的,那么李文轩又是如何得知信件上写的是李书沛和辛念雪的私情?”
“说不定……是李书沛告诉李文轩的呢?”
“不可能!”沈云初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旁边小跑着的气喘吁吁的孙平,“你忘了吗?李文轩说他父母早亡,家中只有他们兄弟二人,如果信是李书沛给弟弟看的,那他为什么还要锁起来?根本不会有第三个人去抽屉里翻出这些信件,除非,他本来就是为了不让李文轩知道,而将信锁起来的!”
孙平恍然大悟,“对啊!所以李文轩一定打开过匣子,偷偷看过里面的信件!”
……
衙门大堂里,沈云初接过杨捕快递给她的匣子,锁已经被撬开,松松地挂在上面,她摘下锁头仔细检查,果然!这把锁明显是新换的,上面毫无腐朽的痕迹,看来李文轩看完信后又买了把锁将匣子锁上,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思索间,师爷那边的的比对结果也出来了,证实确是辛念雪的笔迹。
“也就是说,李书沛和辛念雪之间确实有过一段私情,但他并没有把这段感情告诉弟弟李文轩,是李文轩自己偷偷发现的。”孙平越想越糊涂,“不是,李文轩为什么这么做啊?他要是想看,直接问他哥不就好了?他撬开锁以后,又换把新的,他哥能看不出来?”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李文轩是在李书沛死后才看的那些信!”沈云初冷静道。
“啊?那他所谓的李书沛和辛念雪被辛禄拆散的叙述,都是靠着这些书信猜测的?”孙平万分震惊,“他凭着这些猜想,杀了辛禄?”
“事实到底如何,只有李文轩自己才知道,孙大人,派人把他提出来吧,我要再审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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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芳华宫里乱成了一锅粥,太监丫鬟们进进出出的,个个都哭丧着脸,嬷嬷们从内殿端了一盆盆血水往外走,又匆匆进去好几个御医,里头的哭喊声却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嘶哑。
绣心满脸焦急地站在门口张望,“皇上怎么还不来啊!娘娘一直唤着呢!”
崔嬷嬷一脸汗地跑了出来,拽着绣心往屋里走,“绣心姑娘,别在这儿干等着了!小春子已经去叫皇上了,您还是进屋看看秦嫔娘娘吧!”说罢又小声在绣心耳边叹息,“娘娘这一胎,怕是保不住了……”
直到惨叫声渐渐停歇,芳华宫才静了下来,绣心跪在秦嫔床边抹眼泪,来了这么多太医,秦嫔的肚子终究是没保住。
“皇上……皇上来了吗?”秦嫔强撑着睁开眼,这几个字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绣心哽咽道:“娘娘,小春子去叫了,皇上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她不敢告诉自家娘娘,小春子早就回来了,说皇上这会儿正陪着贤妃和三皇子在福心亭喂鲤鱼,他被拦在外面,压根没见到皇上的人。
“娘娘,别撑着了,您睡会儿吧。”绣心温声劝道。
秦嫔愣愣地看着身旁的侍女,许久才缓缓闭上了眼睛,问道:“绣心,本宫的孩子没保住,是吗?”
“娘娘,是这个孩子与您没有缘分。”绣心忍住鼻酸,压着哭腔安抚道,“您还年轻,以后还会怀上龙嗣的。”
秦嫔的眼泪终于淌了下来,顺着眼角没入发鬓,她死死攥紧身上的被衾,浑身颤抖,“她好狠的心啊!我从未想过与她争什么,她为何连我的孩子都不放过?”
“娘娘……”绣心红着眼握住秦嫔的手。
“在这后宫之中,除了皇后和淑贵妃,身份最高的就是她,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就因为我有了孩子,就要置我于死地吗!”
“娘娘!奴婢这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皇上!皇上一定会为您主持公道的!”绣心说着就要起身,被秦嫔一把拦住。
“没用的,如果皇上在乎我,便不会对贤妃做的这些事情视而不见,我原本就是贤妃的侍女,只是用来警告宋家的一枚棋子,一朝为嫔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难道还要妄想皇上的恩宠吗?”秦嫔偏过头,语气唯余失望,“只是我没想到,我没了孩子,皇上竟然连看都不看一眼!”
绣心手足无措地安慰,“娘娘,皇上是挂念你的,或许只是现下有些忙,一时不得空,奴婢再让人去请,皇上一定会来的。”
“罢了,罢了。”秦嫔柳眉紧蹙,好似精疲力尽,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开口。
绣心待她睡熟后,轻轻放下了床幔,跪坐在一旁守候。
一室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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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一夜未见,李文轩就仿佛苍老了十岁,他安静地跪在堂下,面无表情地开口,“孙大人,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还想审什么呢?”
孙平清了清嗓子,沉着声问道:“李文轩,本官问你,昨日你的一番供词是否全部属实?”
“自然属实。”
“你好大的胆子!衙门重地,竟敢胡编乱造,欺瞒本官!”孙平重重地拍了拍惊堂木,“本官再问你一次,你是如何得知李书沛和辛念雪之间的私情的?”
“自然是我哥告诉我的。”李文轩仍是那番说辞。
见孙平气得胡子都在发抖,沈云初给了他一个眼神,随即走近李文轩,“那我问你,李书沛和辛念雪是何时相识的?又是因何相恋?”
李文轩沉默着没有开口,他自然说不出答案,因为这些在信中都没有提及。沈云初嗤笑道:你只知道李文轩和辛念雪曾经是恋人,却不知道其中细节,因为这些根本不是李文轩告诉你的,而是你在李文轩死后,自己看到的,是吗?”
“是又如何?”李文轩不忿地昂起头,“我是不知道他们相恋的具体细节,但事实就是辛禄和莫怀仁污蔑我哥,让我哥含冤而死!至于我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根本不重要!”
“当然重要!”沈云初厉声说道,“若你以为只是凭借一些信件就可以随意夺走一个人的性命,那么,你才是那个罪该万死的人!”
“你说什么?”李文轩不可置信道,“我替天行道,又有何错!”
“你既说替天行道,那我就告诉你什么是天道!”沈云初侧头看着他,朗声道:“天道就是天纲,天纲就是大楚的律例!顺应天道,就是要遵循大楚的法律!你既然要替天行道,就应该让衙门的人接手,他们自会为你和你哥主持公道。”
闻言,李文轩仰天大笑,一脸讽刺,“衙门的人?你是说莫怀仁那样的人吗?让他们主持公道,还不如我自己动手!”不等沈云初再开口,他又冷冷扔下一句,“你们不如去问严坤,他的夫人有个旧情人,他总不能一无所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