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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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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嫔流产一事终究没有掀起太多波澜,当今皇上并不重情|欲,是以后宫只有几位妃子,其中最得宠的就是淑贵妃和贤妃,秦嫔身份低微,就算是生了孩子也不会由她亲自抚养,多半还是会给妃位以上的娘娘养育,如今她不慎流产,正好也省了后续的这些安排。
永和宫里,贤妃斜靠在软榻上闭着眼假寐,香竹一边给她剥橘子,一边说道:“娘娘,秦嫔那儿仍是没什么动静,昨日皇上打发人送了些东西过去,让她好生休养。”
贤妃冷笑道:“谅她也不敢作妖,本宫早就告诫过她,不许怀上皇上的子嗣,她非要忤逆本宫,岂不找死?本宫只让她没了孩子,已经算是宽容了。”
香竹附和道:“她一个卑贱婢女,沾了娘娘的光,才能被皇上看上,竟还敢肖想孕育龙嗣,真是痴人说梦,不知好歹!”
“手脚都清理干净了吧?”
“放心吧娘娘,都处理好了,旁人决计查不到咱们永和宫头上。”香竹见贤妃兴致缺缺,又换了个话题,“娘娘,听说今儿早朝皇上发了好大一通火,唤了淑贵妃到乾明宫侍奉呢。”
“皇上为何发火?又是那些食古不化的老臣惹恼了他?”贤妃懒懒地开口。
“听说这次是因为琅州刺史赵大人的事儿。”香竹低声道。
“赵世昌?”贤妃倏地睁开眼,蹙眉道:“他不是父亲的好友吗?在琅州待的好好的,这又是犯了什么事?”
“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只听说上月赵大人就因为他的大公子当街欺压百姓被人参了一本,这次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廖大人亲自上奏,说赵大人……”香竹抬手屏退了屋里的其余侍女,才附到贤妃耳边说道:“廖大人说赵大人克扣军饷,走私银币,证据确凿!赵大人现已被押入大理寺,听候发落了。”
一听这话,贤妃立刻坐直了身子,担心道:“这件事情父亲怎么说?”
香竹安抚地摇摇头,道:“放心吧娘娘,老爷那边派人传来了消息,说让娘娘只当不知道,宋府不会掺和此事。”
“那就好,”贤妃闻言松了口气,又不禁骂道:“那赵世昌也真是的,平日里嚣张跋扈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打军饷的主意,皇上又岂能轻饶了他。”
“是啊,”香竹把剥好的橘子递给贤妃,笑道:“皇上将此案交由大理寺处理,大理寺一向秉公执法,赵大人这次怕是大难临头了。”
“对了,说到大理寺,如今还是镇国公府的那位谢二公子管事吗?”贤妃剥了一瓣橘子放入嘴中。
“冯大人外出办案还未回京,大理寺一应事务仍由谢大人主理,这几日正好在审理一桩前朝旧案,怕是忙得很。”
贤妃嗤笑道:“赵世昌也真是倒霉,谁不知道镇国公生前与他不合,两人在朝堂上不知道吵过多少回了,如今他落在谢二公子手上,哪会有好果子吃!”
“谁说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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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衙门里,谢廷南正处理旧案的一些收尾工作,距离沈云初去连阳已经过了快一周了,谢青那边除了传来一封书信,也没有旁的交待,只说她一切都好,但谢廷南终究是有些不放心,想着赶紧处理好手头上的杂事,便可尽快赶去连阳。
沉思间,左寺丞柳绍元推门而入,捧着一堆卷宗放在桌案上,长舒一口气道:“可沉死我了,谢大人,这些都是赵世昌任琅州刺史以来,军饷储存的全部记录。”
谢廷南抬头瞥了一眼,说道:“赵世昌一案由你来负责,结案前把卷宗给我审核一下。”
“啊?”柳绍元一脸懵,“不是吧大人!他可是堂堂正二品官员,我就一五品小官,怎么审啊?”
“我也不过才四品,”谢廷南放下手中的卷宗,松了松手腕,看向柳绍元道:“进了大理寺,无论什么官职,就算是皇亲国戚,也不过是犯人,你大可放心去审,我会让其他人协助你。”
柳绍元见谢廷南起身往外走,不禁问了句,“这案子给我审,谢大人是有其他要务在身吗?”
“赵世昌的案子证据充分,皇上交给我们大理寺全权负责,你们处理即可,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谢廷南说完后就出了大门。
暗卫谢风已经等在了大理寺门口,一看到谢廷南便迎了上去,“主子,您让查的事情,属下已经查到了,具体内容都在这封信上。”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谢廷南,谢廷南接过后没有立即查看,而是问道:“莫怀仁为人如何?”
“他在聊州的名声并不好,虽为知州,却没有干什么实事,不过也没有大的纰漏。”谢风回道,“而且他是王炎的学生。”
“王炎?”谢廷南皱眉,“竟是吏部出去的人吗?王炎此人最善阿谀奉承,且睚眦必报,想必他教出来的学生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再去仔细查查,他是否牵涉到当年的案子!”
“是!”
说话间,两人到了镇国公府,谢廷南忽而想到了什么,对谢风吩咐道:“把我的马喂饱些,明日我要去趟连阳。”
他径直往书房走去,小武只来得及问一嘴晚上吃什么,就见自家主子答了句“随意”,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既然随意,那我就煮些我爱吃的,嘿嘿。”小武不再纠结,快步跑向了厨房。
谢廷南一坐下就打开了手中的信,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上面的内容,又仔细折好放进了信封。
“这案子,倒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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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阳,县衙。
连续审了李文轩两次,李文轩的回答都是游刃有余,看来早就做好了准备,现在他们手上没有实证,再去审他,想必也问不出什么东西,因此,沈云初决定先去趟李文轩的家,然后再去辛府看看。
几人乘着马车到了目的地,看着眼前的茅草屋,没想到李文轩兄弟俩住的地方这么破旧。
黎琮率先推门而入,沈云初,孙平和谢青紧随其后,只见屋里陈设简单,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就没有多余的东西了。
孙平道:“这屋里一览无余,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可查的。”
沈云初没有接话,她仔细地把整个屋子查了个遍,还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屋子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人住的。”
黎琮点点头,“屋里只有一张床,柜子里也不过寥寥几件衣服,看起来确实不像是兄弟两人住的。”
孙平不解,“说不定人家兄弟俩感情好,睡同一张床呢?”
沈云初白了他一眼,“如果感情好到可以睡一张床,又何必把信件锁起来不让对方看呢?”
“对哦!”孙平挠了挠后脑勺,尴尬一笑,又恍然大悟道:“如此看来,这房子更像是李书沛一人居住的,或许李文轩只是偶尔回来一次。”
“何以见得?”黎琮反问道。
“因为书房里都是书啊!如果是李文轩住的,他一个木匠,家里摆那么多书干什么!”孙平一脸笃定。
沈云初赞赏地点头,调侃道:“看来孙大人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又正色道:“这附近并无邻里,想必旁人对他们兄弟俩的关系也不甚了解,只能等大理寺那边查到的消息了。”
黎琮闻言看向她,戏谑道:“多日不见廷南,我也怪想他的,沈姑娘你呢?”
沈云初对他的胡言乱语无动于衷,转身朝外走去,“你若想他,就回去吧,不必在这儿待着了!”
“你!”黎琮气极反笑,“我偏要在这儿待着!看你能查出什么结果!”
……
辛府的下人看到衙门的人又来了,无不面色难看,尤其是管家钱叔,对着他们没好气地问道:“孙大人,又有何事啊?”
孙平讪讪一笑,“不知辛夫人在府上吗?”
“夫人在内厅,你们随我来吧。”
不消一会儿,沈云初就看到了辛夫人,她仿佛变了个人,没有像前几次见面一样穿着素雅的衣服,反而穿了件绛红的外衫,衬得整个人都年轻了不少。
“这次又想问些什么?”辛夫人开门见山道。
“辛夫人,我们想去辛小姐的闺房看看,不知是否方便?”沈云初莞尔问道。
“我若说不方便,你们便不查了吗?”辛夫人嘲讽道,“念雪去世多年,她的房间怕是积了不少灰,你们要是想查,就查吧。”说完让下人带着他们去了辛念雪的房间。
一开房门,灰尘扑面而来,众人都不禁侧头咳了几声。孙平边咳边问:“辛小姐走后,你们就完全不打扫这间房了?”
下人恭敬回道:“回大人,老爷夫人怕睹物思人,自小姐走后,这房间就一直锁着,再没有打开过。”
沈云初抬脚往里走去,外头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她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温婉女子对镜梳妆的景象,女子面容恬静,一颦一笑都透着大家闺秀的教养。
黎琮出声打断了她的想象,他站在不远处的梳妆台前,说道:“都是些女儿家用的妆奁,并无其他东西。”
孙平也四处查看着,“我看确实没什么可查的,这辛小姐应该就是位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他看向沈云初,“我觉得,她做不出私会男人的事情。”
沈云初没有回应,暗自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