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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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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平讶异,“沈姑娘的意思是,辛府的人没有说实话?”
“我不确定,但心中确有疑惑。”沈云初建议道:“我们午后再去一趟辛府吧。”
几人用了午膳后,正准备动身去辛府,昌平严知府家派了人来,来得是严府的一名小厮,年纪不大,言行举止却比寻常小厮更有分寸。他一进屋先行了个礼,然后脆声道:“孙大人,我们家老爷十分关心辛老爷的案子,所以还请大人今日过府一叙。”
孙平看了眼沈云初,见她点头后才回道:“好的,本官知道了,收拾一下便去。”又让师爷带小厮去偏厅等候。
沈云初随口问道:“孙大人,严家和辛家虽是亲家,但平时有无矛盾?”
“面上看并没有,但具体关系如何,我也不太清楚。”孙平谨慎道。
“那么,严府也值得查一查。”
“是啊,看来我们只能明日再去辛府了。严大人是昌平知府,因此他的府邸也在昌平,这一来一回得花不少时间,辛府是来不及去了。”孙平正了正自己的乌纱帽,“对了,算起来严大人还是我的顶头上司呢。”
沈云初好奇,“坐马车从连阳到昌平需要多久?”
“约莫小半个时辰吧。”
……
外头小厮等了一盏茶时间,就见孙平穿戴整齐出来,后面还跟着沈云初,疑惑道:“这位姑娘也要同去吗?”
孙平笑道:“哦,这是京城大理寺派来协助本官审理案件的沈大人,会与本官一同去见严大人。”
一个女官?小厮虽心有质疑,但也不敢反驳,只好点头,几人一同前往昌平。小半时辰后,严府的牌匾出现在面前,小厮躬身带着众人进入大门,一路往偏厅走去,又吩咐婢女沏茶,随后恭敬道:“请各位稍作等待,小人去请我们家老爷。”说罢退了出去。
见他走远,孙平才感慨道:“四品官员的府邸就是不一样,这一路上亭台水榭,弯弯绕绕的差点把我绕晕了,下人也是各个训练有素啊!”他忽然想到沈云初的父亲是堂堂宰相,于是又奉承道:“不过肯定不能与相府相比,哈哈。”沈云初淡淡一笑,并未回应,孙平只好悻悻地端着茶杯喝了口茶,闭嘴不言了。
“孙大人!多日未见,大人越发圆润了,想必连阳县在大人的管理下一定是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门外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孙平赶忙起身行礼,“严大人可别开下官的玩笑,多亏了严大人治下有方,我们连阳才能沾沾福气。”
严永良朗声一笑,“哎,孙大人客气了!”仿佛才看到一旁的沈云初,好奇问道:“这位姑娘是?”
沈云初走近几步,盈盈欠身,“小女子沈云初见过严大人,家父与辛伯父是故交,他十分关心辛伯父的案子,所以让我跟着孙大人一起调查。”
“令尊是?”
见严永良面有疑惑,孙平连忙解释,“严大人,这位沈姑娘是京城沈相的嫡女。”
“啊,原来是沈小姐,恕我眼拙!”严永良愣了一下,笑容愈发亲切,“没想到这连阳的小案子也要劳烦沈相挂念,倒是我们这些做下属的不尽心了。”
“严大人言重了,”沈云初浅笑,“听闻严大人和辛伯父是亲家?”
“是的,这也是我今天叫孙大人来的原因——几年前念雪嫁到我们严家,和我儿严坤恩爱有加,可惜她生昭儿的时候难产,没撑几口气就走了,如今辛老爷也……”严永良叹了口气,“是我们严家没有福气啊。”
“严大人,请节哀。”
严永良看向孙平,言辞恳切,“所以,孙大人,还望你一定要找出真相,让辛老爷在天之灵能瞑目啊。”
孙平忙扶住严永良,保证道:“严大人放心,这也是本官的职责所在。”
待三人坐下后,沈云初问道:“严大人,令公子不在府上吗?”
“哦,他前几日去了聊州述职,现在还在回来的路上,估计要后日才能到昌平。”
沈云初点点头,随后在孙平耳边低声说道:“去严坤和辛小姐的房间看看。”
孙平接收到信息,立马调整了表情,一脸严肃地对严永良说道:“严大人,下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大人能够同意。”
“孙大人请说。”
“能否让下官去严公子的房间看看?”
严永良面色不虞,“孙大人是在怀疑我儿?”
孙平心里一惊,连忙摆手,“不不不,严大人多虑了,我们只是想看看能否找到一些线索,这也更有利于我们查明真相。”
沈云初安抚道:“严大人,实不相瞒,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怀疑对象,只是还有些细节需要确认,所以还请您通融一下。”孙平心虚的很,面上却也装出一副稳重的模样。
“既然沈姑娘都这么说了,我要是还推脱,岂不是欲盖弥彰?”严永良甩了甩袖子,率先朝外面走去,“我带你们去吧!”他刚走了没几步,有下人来通报,说前厅有人找他,于是只好让管家带着两人去严坤的房间。
严永良走后,管家在前头带路,孙平悄悄问沈云初,“沈姑娘,你觉得严府也有嫌疑?”
沈云初摇摇头,低声回道:“我也不知道,但是严坤这段时间不在昌平,未免太巧了。”
“是啊,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在辛老爷出事的时候往外跑,着实有些奇怪。”孙平深有同感。说话间,管家在一处房门外停了下来,“孙大人,这就是少爷和少夫人的房间了。”孙平推开房门,两人走了进去——
虽然严坤多日不在,房间也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管家站在门外等候,沈云初缓步在屋里查看,随口问门口的管家,“你们少爷和少夫人是怎么认识的?”
“少爷少夫人是在几年前的庙会上认识的,他们相处了一段时日后,老爷就向辛家提亲了,两家门当户对,少爷少夫人也是郎才女貌,当年是我们昌平有名的佳话。”
“他们成婚之后有过争吵吗?”
“几乎没有,少爷是个好脾气的人,少夫人也是温柔贤惠,他们感情很好。”
沈云初颔首,从房间陈设来看,严坤夫妇的感情确实很好,辛念雪去世多年,她的妆奁却还摆在梳妆台上,并且上面没有一丝灰尘,而且严坤这些年也没有续弦,如此看来,严府和辛府没有冲突,他确实没有杀害辛禄的动机,这段时间不在昌平或许只是巧合。
孙平转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他走近沈云初,“沈姑娘,我觉得严坤应该没问题。”
“你不怀疑严大人?”沈云初瞥他一眼,调侃道。
“他一个从四品知府,就算真的想弄死辛老爷,也不会采取这样的手段。”孙平打了个喷嚏,“只要随便找个江湖人,三两下就可以把人处理掉。”
沈云初恍然大悟般地看着孙平,“看来孙大人懂的还真不少!”
孙平讪讪地摸了下鼻子,心虚道:“我都是胡说的,沈姑娘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你说的也有道理,”沈云初不再逗他,正色道:“以严家这样的权势,杀一个商人完全不费力气,根本不用特意跑到信阳,把人带到亭子里再下手。”
“那我们现在怎么查?”
“等严坤回到昌平后,我们再来一趟吧。”
两人重回偏厅的时候,严永良正好处理好事情,他问道:“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暂无发现。”沈云初轻叹口气,“不过,令公子和辛小姐确实令人惋惜。”
严永良不似一开始那么和善,他冷声道:“既然这儿查不到线索,还望两位能在别处找到真凶!”
……
回连阳的路上,孙平一脸愁容,“查了这些天,线索全是断的,这样下去,如何才能找到凶手啊?”
沈云初阖着眼轻声问道:“孙大人,你觉得目前为止谁最有嫌疑?”
“要我说啊,我觉得福子最可疑,沈姑娘,你难道忘了?辛老爷被发现时,全身上下没有一样值钱的东西,凶手肯定是为财杀人!目前只有福子满足这个条件,他被辛老爷打骂后,恼羞成怒,因而痛下杀手,之后又拿走辛老爷身上的钱财!”孙平义正言辞,“梁老板又不缺钱,虽然和辛老爷在生意场上有些矛盾,但也不至于杀人吧!严大人和严公子就更不必说了。”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不过,拿走钱财可能只是障眼法,凶手想让我们误以为他是为财杀人。”沈云初睁开眼,缓声道:“你想想,一个人出门身上能带多少东西呢?如果你是凶手,会为了这么点钱杀人吗?”
“唉,沈姑娘,你这越分析,我越迷糊,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岂不是嫌疑范围又扩大了?我们上哪儿去找凶手啊!”孙平的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所以,我们明日还得去一趟辛府。”
到连阳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孙平远远看见县衙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加快速度走了过去,定睛一看,竟是黎琮!
“黎公子?”孙平惊讶道:“你怎么也来了?”
黎琮看着沈云初下了马车后,才懒懒回道:“受某个大忙人所托,来帮你们的忙。”
沈云初知道是谢廷南让他来的,面上虽不显,心里却暖了不少,她对黎琮浅笑道:“黎公子,辛苦了。”
黎琮翻了个白眼,“贴心的是他,跑腿的却是我,枉为多年好友,真是毫无人性!”
孙平终于听明白了,赶紧出来打圆场,“正好,多了黎公子,我们明日也可多找些线索。”
沈云初和黎琮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不屑,但看在孙平的面子上,也没再多言,三人一同进了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