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盘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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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平的书信两日前到了大理寺，信上说梁老板已经回来了，连夜离开的小厮也在临县被找到，现在两人都在衙门大牢关着，就等谢廷南他们过去共同审理。
可惜自连阳回来后，连着好几日都在下雨，出行不方便，纵使沈云初再关心辛禄的案子进展，也无计可施。沈博远已经同意她暂居连阳，直到查明真相为止，沈云初想了想，决定带着梦兰一起去，梦兰胆大心细，也好彼此之间有个照应。
盼了好几日，日头终于晴了，下人早就喂饱了马，梦兰也收拾了细软，只等明日一早出发连阳。当晚谢廷南去了趟沈府，由于宫里临时要求大理寺审核一桩陈年旧案，他身为少卿，实在无法陪同沈云初一同前去，但他着实不太放心，因此派了谢青保护两人安全。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府前门停了辆马车，谢廷南垂眸看着沈云初，伸手替她戴好了披风帽子，“我想了想，还是送你们过去，看你安全到了，我才放心。”
沈云初眉眼带笑，语气带了丝不易察觉的亲昵，“今日还得上早朝呢，哪儿用得着你亲自送，不是还有谢青吗？”
沈博远和沈云起站在一边简直没眼看——做爹的和做大哥的都不操心，反而是谢廷南这个未婚夫君打理地妥妥贴贴。
“无碍，我们出发的早，送你们到了以后，我快马加鞭赶回来也来得及。”谢廷南扶着她上了马车，梦兰随即也坐了进去，谢青充当马夫，谢廷南和沈家父子打了招呼后翻身上马，四人便朝着连阳赶去。
孙平也接到了谢廷南的消息——辛禄的案子由沈云初全程参与。虽然这位沈小姐是个姑娘家，还只是个七品小官，按照规定是不用多加关注的，但她的身份摆在那儿，又是大理寺少卿亲自吩咐的，孙平哪敢说个“不”字，只得屁颠屁颠地让下人收拾好房间，再派人把梁晟和辛府小厮带到大堂，只等沈云初一行人到了以后就开始审理。
谢廷南将他们送到后，只来得及叮嘱沈云初照顾好自己，便急匆匆地往回赶，他一走，孙平顿时松了口气——谁能受得了堂堂四品大官天天往自己眼前杵！
沈姑娘看着就和善多了，这么想着，他也就不拘着了，对着沈云初笑道：“沈姑娘，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了，咱们先把东西放屋里吧？”
“梦兰你去吧，我想先见见那两个疑犯。”沈云初吩咐梦兰随县衙的小吏前往住处，谢青则和她一起跟着孙平去了大堂。
堂下除了梁晟和那名小厮，还有杨捕头和另外一名捕头，那小厮一见到孙平，立马喊道：“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什么都没干！”
孙平挺着肚子往正中的太师椅上一坐，眼神示意沈云初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待她坐下后，孙平清了清嗓子，板着脸呵道：“大胆！到了县衙还敢大声喧哗！小心本官先打你十个板子！”
“大人饶命啊！小人真的什么都没干！小人冤枉啊！”小厮听了这话，哭丧着脸连连讨饶。
孙平不耐地皱了皱眉，“好了！那本官就先审你吧！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叫福子！”
“好，福子，本官问你，你为何在辛老爷走后的第二天就急着离开辛府？是不是因为杀了辛老爷，怕被别人发现，才连夜逃跑！”孙平提高了音量，一番问话听着确实有些唬人。
福子连忙磕了两个头，大声喊冤，“回大人！小人没有杀老爷啊！小人是因为怕被老爷责罚，所以才跑的！”
“辛老爷为什么要责罚你？”孙平追问。
“小人打扫卫生的时候，摔碎了一个花瓶，被老爷狠狠打了一顿，所以才连夜收拾东西逃跑的！”福子边说边把袖子撩上去，“大人你看，小人实在是被打怕了，我……我不敢继续待下去啊！”
沈云初定睛看去，只见福子的双臂满是伤痕，新伤旧伤叠在一起密密麻麻，简直触目惊心，难道辛伯父不像记忆里那么和善？她问道：“在辛老爷出门之后，到你离开辛府之前，这段时间有没有人和你在一起，可以为你做证？”
福子摇了摇头，“小人在府里没什么朋友，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小人。”他说完后，又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大人！小人真的没有杀老爷！小人一直在府里待着，哪儿都没去过！小人冤枉啊！”
“等我们去了辛府问过之后，才能判断你是否真的无罪！”孙平冷声道，“现将你暂时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福子被杨捕头带下去了，沈云初才将目光转向了梁晟，刚刚审理福子的时候，她也注意到这位梁老板始终悠闲地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且面上毫无异色。
“梁老板，请问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连阳？”孙平对梁晟的态度和刚刚对福子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沈云初不禁皱了眉。
梁晟没有跪下，依旧老神在在地站着，“回大人，我是十五日前离开的连阳，一直在外面谈生意，直到前两日才回来。”
孙平算了算，又问道：“也就是辛老爷离开的第二天，为什么偏偏在这一天出门谈生意？”
“大人，这生意场上的事情难道还要挑日子吗？只要有钱赚，随便哪天都可以出门啊，只不过这次恰好是辛禄死后第二天罢了。”梁晟懒懒回道。
“你怎么知道辛老爷走的那天是死了？而不是失踪呢？”一旁的沈云初突然问道。
梁晟瞥了她一眼，不答反问：“大人，这县衙里什么时候来了个小丫头？难不成衙门的案子现在是由姑娘处理的？”
孙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看沈云初脸色不虞，随即又板着脸呵斥：“不得无礼！这是京城来的沈大人！协同本官查案，她问什么你答什么就行了！”
梁晟冷哼了一声没有回话，沈云初嗤笑道：“梁老板，你是没听懂我的问题，还是说，听懂了，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怎么知道他哪天死的！你们说他死了，我就以为他出门那天就死了！”梁晟略昂着头，呛声道：“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也好！”
“你和辛老爷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沈云初冷声问道。
“算不上什么恩怨，不过是生意上的摩擦罢了，他一个卖布匹的，和我一个卖成衣的，按照道理就该是合作关系，但我每次找他买布，他要么爱搭不理，要么故意把价格报高，甚至还有一次卖给我残次的面料，害我亏了不少钱！我看他死了也是活该！”梁晟往地上啐了一口。
“你离开连阳的前一日，也就是辛老爷出门的那一日，你们见过面吗？”沈云初继续问他。
梁晟顿了顿，眼神躲闪了一下，回道：“没有。”
“真的没有？”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梁晟扯着嗓门，“我们家的下人都可以作证！那天我除了在府里待着，就是在店铺谈生意！”
“这个我们自然会去验证。”孙平接话，“不过你们自家下人说的话也未必作数。”
沈云初看了梁晟半晌，突然起身朝他走去，约莫两步距离时停了下来，轻声问道：“梁老板，你知道辛老爷是怎么死的吗？”
“不是说后脑勺被砸了个洞，失血过多死的吗？”梁晟抿了抿嘴。
“不，他是溺死的。”
“不可能！”梁晟突然情绪激动，反应过来后又压了压嗓子，“他脑袋上破了这么大一个洞，怎么可能是溺死的！”
“你怎么知道他脑袋上的洞有多大？”沈云初往回走了几步，又转身看着他，声音清冷，“难道说，你见过他被砸破的脑袋？”
“你别胡说！那天我压根没见过他！”梁晟恶狠狠地盯着沈云初，怒道：“你个小丫头片子，别想诈我！我根本没见过他被砸成什么样子！孙大人！我看这个衙门是乱了套了！”
孙平讪讪地没有说话，沈云初粲然一笑，“有没有见过，我们孙大人自然会去查证，但愿你说的都是真话，否则就算不是真凶，你也犯了伪论罪，照样可以打你几个板子。”
“你！”梁晟用手指着沈云初，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孙平只好让人先把他带下去，又碍于他的身份，叮嘱小吏一定要好生照顾，除了不能离开衙门，其他的只要他需要，都尽量满足。
等堂内又安静下来，沈云初才换下刚刚那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蹙着眉对孙平说道：“孙大人，或许他们两个都不是凶手。”
“你不是怀疑梁晟与本案有关吗？”孙平讶异，他知道自己没什么大本事，但也不是傻子，沈云初刚刚和梁晟的一番对话很明显就是对他有所怀疑。
“我确实觉得他可疑，但并不认为他是凶手，如果他真的是凶手，方才听到我说辛禄是溺水而亡时，他不会如此笃定地反驳，而是会产生怀疑，所以，他有可能只是见过辛禄，或者说，见过还没落水的辛禄。”沈云初面色凝重。
孙平有些转不过弯，“可是，目前只有他们两个人有嫌疑，不是他们，又会是谁呢？”
“可能有什么线索被我们忽视了……对了！你们后来去亭子那边查过了吗？有没有新的发现？”沈云初问道。
“去了，除了那一摊血迹，别的什么也没有。”
“辛府去过了吗？”沈云初又问道。
“去了两次，一次是安抚辛家人，一次是例行审问，但都没什么线索。”孙平摇摇头。
沈云初沉默了片刻，又看向孙平，缓声说道：“不是没有线索，而是有人不愿意说。”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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