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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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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
18.
开学的第一周,路瓷总共就只上了两天学。随秩则是早出晚归,周六还要坚持回校上课。
到了高三这个特殊的年段,高三生们就不配拥有双休了,路瓷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没什么感觉,毕竟她高一高二两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尖子班强制住读,从一周回家一次变成了半个月回一次家,手机强制上交,路瓷现在却想不明白以前的自己了。
她这会儿坐在房间的书桌前,盘腿坐着,手掌撑着下巴。
“我怎么感觉,我的欲求好像下降了。”少女看着桌上摊着的试卷,自言自语。
“叩叩叩——”
房间门被敲响,路瓷下意识回头往门口看,紧接着不紧不慢说一句“来了”。
她一拉开房门,就看到一脸疲惫的随秩。他估计是刚到家,书包还背着。
路瓷最近都在家,因为身上有伤的原因,她穿的都是短袖短裤。今晚她穿着一件吊带短裙,裙摆盖过膝盖。
随秩只看她一眼就收回了眼神,他手上拿着一个盘子,里面装着切好的西瓜。
随秩看着那盘西瓜,咳了一声说:“你姨让我送上来的,作业你待会儿再找我要,我洗个澡。有件事情跟你说。”
贺绮见她那天回来受伤了就没再让她去学校了,特地给她请了病假。路瓷最近有点郁闷,喜欢一个人待着,她的作业是随秩给她带回来的。
路瓷接过果盘,“好,那待会儿我去你房间吗?”
“随你。”
“半个小时可以吗?我先把物理卷的计算题写完。”
随秩还侃她一句:“行呗,这么认真。”
路瓷假笑一下:“还行,照样考得过你。”
“腿好点没有?”
“结痂了,差不多了吧。”
“行,写你试卷去吧。”随秩有点不自然地说,“顺便检查检查自己仪表。”
随秩说完就走,路瓷关门的时候还嘀咕他一句莫名其妙,结果自己路过全身镜的时候,发现自己左边肩膀的裙子肩带滑下来了。
路瓷:“……”
她有点想杀了随秩。
随秩洗完澡后吹了头发,他在自己床边坐下,顺手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眼微信,没回。
随后房间门被敲响,路瓷的声音传进来。
“开门。”
随秩拿起床尾的一件黑色T恤套上,走过去开门。路瓷甚至穿上一件外套。
随秩扬唇一笑,好整以暇道:“你这是来冰窟了?”
路瓷觉着他这样子特别混蛋,回他:“快点说事情。”
“病患先坐下。”随秩拉了下书桌前的椅子,然后从自己书包里拿出几张卷子。
“你就盼着点我好吧路瓷,我对待自己作业都没这么上心。”随秩像是随口一说。
但路瓷稍稍放心上了,她坐在他的椅子上,翻看着试卷,学着他那样漫不经心的说:“那真是谢谢你了啊,大自然的搬运工。”
随秩不满的诶了一声:“你还使唤上了?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一直很大胆。”路瓷催他,“快点说正经事。”
“哦。”随秩说,“学校最近在调查我们年级学生的心理状态,先是抽查。年级发了个名单下来贴在办公室门口公告栏那儿,上面有你名字。”
路瓷抿嘴,点下脑袋:“这样啊。”
“月底还有场考试,又是联考。”
“哦。”路瓷说,“还有什么吗?”
随秩想了想,挠了下后脑勺,“你姨说昨天半夜看见你房间灯还亮着,她觉着你不太对劲,但她怕直接问你你会不自在,让我找点学习上的话题跟你聊聊。”
他声音随意:“可聊学习多没劲儿啊,你跟我说说你在你以前学校的样子呗,我还蛮好奇的。”
少年坐在床边,眼神清澈,里面全是好奇。
这段时间他们的关系又熟络了一些,全靠随秩天天找她说学校的安排和班里的作业,她对他也是越来越卸下防备了,说话也越来越冲。
但心事这种东西,不是对谁都能分享的。对于路瓷来说,随秩不能,贺绮不能,她最好的朋友覃宣释也不能。
因为她自己还没有消化完,她有很多事情没有想明白,经常在夜里想着想着,等到了白天。
然后有更多更多想不明白的事情。
路瓷就怔着看了他一会儿,舔了舔唇说:“嗯……反正没你想象得那么糟糕,我以前在誉华挺开心的。虽然管理很严格,但在这样的日子里一旦找到乐子,就不会那么忧郁了。那个时候我可以半个月都住在学校,然后在临近回家前才会期待我爸妈来接我的画面。”
随秩换了个姿势看她:“阿姨是不是觉得你是受虐狂。”
这话语太过熟悉,路瓷一惊:“你怎么知道?”
“阿姨经常来家里玩啊,跟你姨姨一起聊天做甜点。也不知道她们哪儿找的方子,每次都翻车,还让我来品尝。”随秩耸耸肩,“阿姨每次都会提到你,说不知道你性子随谁,特别倔,喜欢当第一。然后夸我,说我特别松弛,与世无争。”
路瓷听得一笑,说:“那我妈肯定是看走眼了。”
但她还是垂眸,忍住想流泪的冲动。
随秩看出来了,所以他也刻意停了话题,静静的等她继续说。
路瓷只是擦了下眼角,说:“其实随秩,我对那些字眼没那么敏感了,我只是偶尔会想起他们。”
“好。”
“你还好奇什么?”
“下次再说吧。”随秩看着她,“待会儿回房间该不会哭吧?”
路瓷也看着他,咬了下唇,很坦荡的承认:“会吧,说出来还好。”
随秩说:“那就不要憋着,祝你做个好梦。”
19.
九月底的考试结束后,雨水哗哗的冲击地面,还飘进了走廊,教学楼全是沸腾的欢呼声。
随秩在教室里坐着,整理着要带回家的书本。而窗外,路瓷正跟一个男生聊着天,脸上带笑。
王孔帆是来传话的,受覃宣释的逼迫。
缘分这种东西挺迷的,有些人隔着几百公里都能聊成好哥们儿,有些人在同一屋檐下半年了关系始终普普通通。
覃宣释特别喜欢嘻哈音乐,国内大型的音乐节她场场不落,live house追的也多,她甚至还能跑到国外看音乐节。
刚好王孔帆范玮这俩人也是那种为了喜欢的东西不顾一切的,他俩能请假出来看音乐节这回事儿覃宣释就很有共鸣,再加上她之前总是一个人看演出,特别无聊,认识他俩后还能有个伴儿,整挺好。
路瓷听了王孔帆说的话后嗤笑一声,看着对面教学楼的范玮说:“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啊,王孔帆我劝你有点主见。”
有了覃宣释的这层关系,王孔帆跟路瓷算是半个哥们儿:“我靠啊路姐,她说的让我俩多约你一块儿玩,释姐老觉得你在学校很孤僻。”
“你能不能别被她洗脑了啊,在你之前,已经有很多人约我出去玩了。”
比如林施怡和唐汀,比如池籽箐,比如誉华那边的朋友。
王孔帆心想有交代了,可还是不忘八卦本性:“哦,那就好!路姐你答应了几个?”
“你又想问什么?”路瓷睨他。
接触之后,路瓷发现王孔帆是个挺八卦的男生,在群里聊到过挺多一中名人的八卦,范玮也是,特别热衷于补充八卦的细节。
她虽然听得津津有味,但到自己身上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哎呀我就是随便问问嘛。”王孔帆就知道路瓷不可能轻易说出什么,他只好挠挠脑袋问别的,“路姐你这次考试怎样啊?是不是要拿第一了?”
路瓷很认真地问他:“还行啊,你跟范玮成绩怎样?要补习吗?”
王孔帆神情不满:“喂,你可别看我们老请假翘课啊,我们成绩还行的。”
路瓷显然不太相信他口中的“还行”,她说:“是吗?覃宣释也这样,但她能靠考第一。”
王孔帆彻底震惊了:“我靠,你们都这么拼命的?私下没少学习吧。”
“有可能吧。”路瓷想到一件事情,“对了,你们男生一般都希望自己收到什么礼物啊?”
“取决于这个男生喜欢什么呗,球、鞋、表、游戏,就这些。”王孔帆很敏锐,他嗅到一丝八卦的气息,“问得这么突然,路姐这是打算给谁送礼物啊?是你同桌吗?”
路瓷了然,然后对王孔帆说:“我觉得你挺适合当狗仔的。”
“……”
20.
随秩觉得自己最近不太对劲,他总是一有空就想到路瓷。所以闻承枫成为了他的垃圾桶。
“闻承枫,你说你无聊的时候会想起一个女生吗?”
两人在房间里打着联机游戏,随秩撞了下闻承枫的肩膀。
闻承枫一听就知道这只是个开场白,姓随的会不会说下去也不一定,他看着屏幕说:“你这么说,是有情况了?”
随秩莫名烦躁:“有个屁啊。”
闻承枫说:“那你先说这个人是不是瓷妹?”
“嗯。”随秩难得老实地回答问题。
这个话题闻承枫就有得说了,他直接挂机了游戏,把游戏机扔到一边。
闻承枫意味深长:“随秩,不出意外的话,这是喜欢一个人的内心活动,你肯定喜欢上她了。”
随秩的第一反应是否认:“不可能。”
“那你没事老想别人能有什么原因啊?接受现实吧,你俩住同一屋檐下呢,你对她产生点感情不是挺正常的吗?”
闻承枫还说:“而且我看你挺喜欢给她当什么仆人的,这不随你意嘛。”
“不是,出发点是什么?我为什么会喜欢她?”母单十八年的随秩问出了这句,不可理喻的话。
“人姑娘这么漂亮,性格独立成绩还好,你不喜欢她才值得这么惊讶吧。”闻承枫拍了拍他的背,说,“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一件不受控制的事情,她对你来说肯定是独特的。”
“但有时候我特别烦她。”
“什么时候?”
“她跟别人说话的时候。”随秩说到这个倒是挺气的,“她平时跟我说话都不带笑的,怎么跟别人说话就笑啊?”
闻承枫心说你也不必这么醋意大发吧。
“你说的别人,是特指男人吧?随秩我说你肯定是吃醋了!”
随秩瞪他:“闭嘴,重点是她对我很冷淡,我们说话都是我主动。”
“你是男的你主动点怎么了啊?”
“……我服了你了闻承枫,你站谁呢?”随秩冷眼看他,觉得这人一点都不懂安慰他。
闻承枫一看就知道随秩要人哄了,他脸上的表情有点怪,说:“可能是她对你还没那么有感觉吧,但也说明了你是独特的啊,瓷妹不只对你这样吗,你说是不是。”
随秩听了他这番话,稍稍点头。
闻承枫一看,就知道这人是被哄到了,他接着八卦道:“那你打算怎么样啊?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追不追她啊?”
“在想着。”
随秩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闻承枫感觉好像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回到了高一。闻承枫等着他解一道巨难的物理题,随秩也是这么一副表情。
“我看到她的第一眼跟我想象很不一样,我以为她至少会看起来很可怜,不由自主的让人心疼那种,但她不是。”随秩垂着眼眸说,“那时候在前院,我妈抱着她,我站在门口跟她对视。那一眼,我觉得她脆弱,更坚韧。”
闻承枫说:“我想起了你之前说,瓷妹是因为家庭变故才来你家借住的。虽然你没说她家发生了什么,但从上次你打王子赫那事儿看来,我猜到一点了。”
“嗯。”
“然后我好像就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瓷妹了,你是不是觉得她特独特?”说着,闻承枫肩膀撞了随秩。
“她本来就很特别。之前我总听她妈妈提起她,说她要强但是很娇气,说她喜欢当第一,那时候我觉得这样的女生挺特别。但现在她不是这样的,我依旧觉得她特别。”
“之前你们怎么没见过呢?”
“她住校啊,有时候半个月才回一趟家。”随秩说,“其实是见过的,她妈妈给我看过不少照片。”
“那你这感情还挺复杂啊兄弟。”闻承枫笑着摇头,“我之前就觉得你变得不一样了随秩,路瓷出现后你好像转性了一样,对她的责任感特别强。”
“是吗?”随秩都没发觉。
“那不然呢,所以你到底要不要追……”
房间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闻承枫他妹扫了他们一眼,说:“出来吃饭了。”
被吓了一跳的闻承枫:“闻芷灵你是不是不会敲门啊?吓死我了。”
“老妈让我直接开门的。”
随秩拿起游戏机,起身放好。
“走吧。”
21.
路瓷的生日在十月二十一号,二十号这天上完白天的课,她请假回了淮城。
因为是十八岁生日,路渊行看得很重,特地给她办了成年礼,邀请了很多熟悉的朋友,以及商业伙伴。
随秩照样在学校上课,晚自习课间的时候看到贺绮给他发了张自己跟路瓷的合照,让他记得跟路瓷说生日快乐。
那张合照里,路瓷穿着白色的一字肩礼服裙,脸上化了妆,发尾微卷。她揽着贺绮,一只手比耶,笑得眼睛弯弯的。
随秩不自觉地跟着笑,给贺绮回信息——
随秩:【发信息跟她说过了。】
贺绮:【准备礼物了吗?儿子你知道女孩喜欢什么吗?】
随秩:【妈,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贺绮:【哦,我回头会问瓷瓷的啊。】
贺绮:【我倒要看看你那细腻的心思能给姑娘准备什么礼物。】
随秩:【……】
“诶随秩,你看什么呢这么开心?”前面的闻承枫探着脑袋看他屏幕,什么都没看到。
随秩直接把手机锁屏了,懒洋洋的笑了一下,说:“关你什么事?”
闻承枫呵笑两声,说:“瓷妹不在,你心情还怪好的呢?”
池籽箐突然转头,“是吗?我怎么记得早上的时候,有人的脸色挺臭的。”
随秩依旧很直:“今早三节数学一起上,你脸色就好了?”
池籽箐:“恶霸吧你是?说话这么冲呢,等路瓷回来闻承枫你跟她换位吧。”
闻承枫无力地说:“我也想啊池大主席。”
随秩:“大白天就别做梦了你们两个。”
闻承枫跟池籽箐对视一眼,眼神交流一番,双双闭嘴了。
池籽箐这人挺有趣的,她跟路瓷关系处的挺好,但关系越好就越好奇随秩和她是什么关系,毕竟学校树洞里还挺多人乱猜的。
……
随秩到家后直接就上楼了,他走到书桌前放书包时,看到桌上有个挺长的盒子,是橙色的,上面还有一串黑色字体,是品牌的名字。
旁边还放了张卡片,随秩拿起来先看,卡片上写了一段文字。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上次进你房间的时候看到你墙上挂了块滑板,我就想着送你这个了。谢谢你的照顾。】
落款是路瓷。
随秩看了后一笑,捞起手机给路瓷打了个电话,那边接的挺快的。
姑娘爽朗的声音传出来:“什么事啊随秩,今天又有作业了?”
随秩单刀直入:“我看到那个礼物了。”
“哦,怎么样?你喜欢吗?”
“还行。不过路瓷,你生日送我礼物是什么意思?”随秩看着那个盒子,完了还说,“还挺贵呢。”
“没什么意思啊,就是一直想感谢你没找到机会。你不是说给我准备礼物了吗?就当回礼了呗。”路瓷说的挺轻松的,“礼物的价值是人来定义的,我觉得挺有纪念意义的,但还行是什么意思?”
“还行的意思是特别满意。”随秩说,“你今天累不累啊?应付长辈吓人吧?”
那边路瓷好像叹了口气,说:“认了很多人,其实还行吧,有一种我已经独当一面的感觉了。”
“是吗,你还挺厉害呢。”
“所以今天到底有没有作业?池籽箐说今早有三节数学课诶。”
“有你也写不了,我自己那份写完了,没给你带。”
路瓷吐槽:“你是人吗随秩?”
随秩一笑:“都成年人了,今天就别写作业了,对自己好点儿。”
“我才不要这么随心所欲。”路瓷说,“哎呀有人找我了,先挂了。”
“行,祝你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谢谢。”
随秩就莫名其妙有一种,她要离开了的感觉。
22.
十一月,光阳市的天气越来越冷,寒风总喜欢伴随着细雨一起来临。
学校的课程也越来越紧张,距离高考的日子一天一天在减少。
路瓷在上个月的考试考了年级第三,贺绮特地带她和随秩去吃了顿好的,然后聊了聊学习上的计划,问他们对什么专业感兴趣,喜欢哪座城市。
路瓷如实说还没想好,随秩也跟着点头,两个人被贺绮教育了一番,说这一定要好好想,下次聚餐要说出大致的规划。
路瓷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有想过这些问题,她想着想着就想到了高二上学期的家长会,那时候班主任让大家写一封以梦想为题的信给父母。
路瓷记得那时候她信里的内容跟主题不太相关,她跟妈妈分享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吐槽某个死板的主任,最后才勉强写了点关于主题的东西,她说她想成为一个无所畏惧的人。
然后路妈妈给她回了一页的内容,路瓷有点不记得了,不过她还记得自己第二天早读回班看到妈妈的笔迹,没忍住哭了。
那些关于过去的回忆都被她锁在了铁盒里,于是记忆也停留在那儿。
路瓷坐在飘窗上,她安静的望着窗外的夜空,眼角有泪水缓缓流下。
她那么爱我。
-
随秩发现路瓷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上午的课她总会睡过去一节,到了下午状态才稍稍变好。
老师同学们都以为她是夜里学习太用功,但真相只有路瓷知道。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上完,大家都跑去食堂吃饭了,路瓷的脸对着窗外在睡觉。
随秩盯着她后脑勺看了会儿,让闻承枫先去吃饭,他不着急。
路瓷没睡多久,她醒来时看到前面的位置都是空的,还吓了一跳,直到看到了旁边的随秩。
随秩在写物理的课后作业,他看到路瓷醒后,把笔盖上了。
路瓷揉了揉眼睛,声音懒倦:“你怎么不叫我啊?”
“看你早上状态不好,就没叫,正好我能写会儿物理题。”随秩偏了下脑袋,“去食堂吃饭?”
“走吧。”
这会儿距离放学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食堂里走了一波人,二楼的位置挺空中的。
随秩跟路瓷面对面坐着,两人吃饭的时候都不怎么说话,除了闻承枫在的时候。
随秩酝酿了一番,缓缓开口:“你最近是不是压力有点大?”
路瓷听了后愣了一下,才微微抬头看他,“没有。”
她说:“我不是压力大。”
随秩追问:“那你是怎么了?”
路瓷没回答,而是用力捏着筷子,问他:“我最近脸色看上去不好吗?”
“你早上那会儿状态不好,我看的挺明显。”
“哦。”
“你今早早自习睡觉,老班来巡纪律的时候看到了,没说。今早最后那节化学课,老师估计看见了,也没说。”随秩放下筷子,神色挺认真,“你再这样下去,就要被叫到办公室谈话了。”
“所以路瓷,你到底怎么了?”
路瓷也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眼里毫无波澜。
少女的眼神心事重重,她轻轻眨眼,说:“我就是想到一些过去的事情了。”
她的声音像是恳求,却又平淡的过分:“你别担心我,也先别问,可以吗?”
随秩看着她这样,没有表态,而是起身拿起了餐盘。
随秩说:“等一下跟我去自习室。”
光阳一中的图书馆很大,有六层楼,其中包含藏书室、阅读室、计算机室和自习室。
午休时间的自习室一般很少人,随秩进了一间没人的房间,路瓷跟着走进去。
房间算不上宽敞,里面有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桌面有台灯,墙面贴着隔音板。
路瓷是第一次来,她在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看着随秩:“你想说什么?”
随秩跟她一样,穿着一中蓝白色的冲锋衣,眉眼锋利:“跟你谈谈,刚刚食堂人多。”
“我不是说了吗,你是不是不信?”路瓷有点不乐意地说。
“没,我信。”
路瓷掰弄着手指:“那你问什么?”
“你是不是晚上学到很晚?”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路瓷避而不答,“而是有其他原因呢?”
“那你愿意告诉我吗?”
“我不想说。”
“行。”
随秩回话很快,路瓷抬眼看他,估摸着他那少爷脾气肯定要发作了。
可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沉默不语。
路瓷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说话了?”
随秩就问:“昨天下午活动课来找你的那几个,是你以前同学?”
“他们是初中部的。”
“怎么跟学弟学妹有来往?”随秩语气好奇。
“校园广播电台啊,我们都是主持人,还有社团。”路瓷觉得面前的人今天怪怪的,她抿唇思考。
随秩淡淡点头:“这样。”
“随秩。”路瓷两只手握在一起,“你这样很奇怪。”
随秩的手搭在桌上,食指点了点桌面。
“是有点。”他说。
路瓷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我?”
她看见面前的少年歪了下脑袋,他还是一贯的散漫样子,只不过语气认真了许多:“我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我不想它发生。”
“那只是梦。”
“你有听说过吗?”
“什么?”
“有的人会将特殊的日子,视为自己的死亡倒计时。”
路瓷的神色出卖了她。
她的瞳孔放大了些,吃惊地看着他,欲要开口。
但随秩接着说了。
随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眼底的情绪毫不掩饰:“如果我说,我想追你呢?”
路瓷还是沉默,她的指甲陷入掌心,用力得整个拳头都在发抖,但在衣物的掩盖下,难以被发现。
随秩问她:“你可以等等我吗?”
就当是为我停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