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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拍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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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
8.
五月中旬的月考成绩出来了,年级动作很快,上午刚出成绩,下午就把年级前五十的荣誉榜粘贴出来了。
六班同学都挺惊讶的,包括整个年级。因为这次考试路瓷是普通班第一,年级排名三十九,甚至比实验班的一些同学还厉害。
然后学校树洞就有人说,路瓷之前是誉华的年级第一,她转学过来的时候誉华不想放人,但奈何路家有势力。
班会课下发成绩条的时候,随秩盯了眼自己整整齐齐的分数,以及最后一格为105的数字,随手就把纸条揉成纸团了。
老班在讲台上说:“看清楚了啊,这个成绩条上的最后一格是年级排名,前面一格不是分数啊,是联校排名,再前面一格才是分数。”
路瓷也不是第一次接触成绩条这种东西,她无聊的多看了两眼,冒出折纸星星的念头。
她看了眼旁边的随秩,这人桌上除了一颗白色纸团,没有任何东西。
随秩察觉有人在盯着他,转头看她。
路瓷说:“你成绩条呢?”
随秩对着那团纸扬了扬下巴,路瓷心说他神经,伸手拿起那颗纸团,把它拆散。
纸条上的成绩都是整数,个位数字都是零。
路瓷有点好奇:“你语文怎么控的分?”
“凭实力吧,运气好。”随秩也不装,坦坦荡荡的。
“哦。”
随秩:“你语文是不是没写作文?”
“嗯。”
“那你总分岂不是有七百分,学霸啊。”
路瓷把他成绩条重新揉成纸团,扔到他桌上,“没你学霸。”
“你还挺有脾气。”
第一节晚自习的课间,时浠珥来了趟六班。
六班一月一换组,随秩跟路瓷这会儿坐在第一组,随秩靠外边儿的窗户。
时浠珥还寻思着找人,没想到随秩这人正好坐在窗边,她直接推开窗户说:“随秩,帮我叫一下路瓷。”
随秩一副不让她打扰的样子,“找她干嘛?级会发言?”
时浠珥觉得自己时间被浪费了,对初中同学嫌弃的明明白白:“你少管好吧,我是要找路瓷说话又不是你。”
“没看见么?她在旁边睡觉。”
“哦,你还显摆上了?”
“你先回吧,外面好吵我要关窗了。”
“那你把路瓷微信推我,我微信上跟她聊。”时浠珥有点可惜,她还挺想认识一下路瓷的,“记得告诉她我来过啊。”
随秩嗯了声,准备关窗户了:“行了,再说她待会儿被吵醒了。”
“小气。”
9.
年级大会在周三的晚自习举行,大家纷纷走到体育馆。年级级长说过可以带手机到体育馆,只是讲话环节不能玩手机,所以边走边玩手机的同学不在少数。
路瓷跟林施怡一起走,林施怡问她有没有要求表演,路瓷摇头。
林施怡挽着她:“那瓷瓷你要作怎样的讲话啊?”
“我没想好怎么说。”路瓷老实交代,“讲话要很正经吗?”
“不用吧,级会很轻松的,之前还有人拖着椅子上去坐着讲的。”
“这样啊。”
“对啊,所以瓷瓷你放松就好了。”
体育馆中间是篮球场,周围是台阶式的观众席,每个班级按顺序依次落座。路瓷因为要讲话的原因坐在了靠楼梯的位置,还是最上面。
她旁边坐着林施怡跟六班的班长唐汀,两个女生都很活泼,带着她聊以往的级会的事情。
唐汀说这次级会好像会有一个大合唱的环节,光是想想就让人期待。
她们聊到等一下的领奖环节,说级会的开始就是颁奖环节,会颁发文理科年级前十的奖状,以及单科排名前三的奖状。
体育馆内的集队音乐停下,作为主持人的时浠珥走到球场中间,拿着麦克风宣布级会即将开始,同学们请将手机调至静音模式,会议期间请保持会场的纪律。
然后高二级的两位级长入座,宣布级会开始。
级长先是宣读了文理科的年级前十,路瓷看了眼下面,随秩坐在最下面的位置,隔着个楼梯过道,闻承枫就在另一边坐着。
闻承枫伸着脖子说:“诶,瓷妹待会儿是不是要讲话啊?”
随秩看他这副脑子缺根筋的样子,点头说:“把你脑袋收回去,待会儿你班主任来骂人了。”
“啊好好好。”
这人一副不想跟他说话的样子。
随秩看过路瓷的成绩,知道她会上去领奖,并且不止一次。
级长分别宣布了语数英三科的单科前三,当读到“数学单科第一名,高二六班路瓷”的时候,六班这块发出了一阵欢呼声,掌声特别大。
随秩甚至听到旁边同学向他八卦路瓷,说随爷没想到你同桌数学这么厉害啊。
他旁边坐着那几个都是班级球队的男生,大家关系不错。
随秩看着跟人合影留念的路瓷,意味深长地说:“要不你再继续看看呢。”
那几个男生就有点懵圈了,紧接着听到“物理单科第二名,高二六班路瓷”“化学单科第一名,高二六班路瓷”,他们就懂了。
“我靠啊!路姐是个数理化天才啊!”
“不是啊,她数理化都榜上有名,到底哪科拖她后腿了啊?”
旁边几个男生都来问随秩,随秩问就说不知道,脸上那副表情还挺真诚的,还说让他们待会儿好好听听人家的讲话。
体育馆中央的位置,路瓷站的笔直,头顶上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她接受着很多人的目光。
路瓷看了眼六班所在的位置,看了眼随秩。随后鞠躬,缓缓开口:“大家晚上好,我是六班的路瓷。我想借这个讲话的机会,和大家分享一些心得。”
……
全场合唱了级歌后,主持人宣布今晚的级会到此结束,大家有序离场。
路瓷带了手机过来,在时浠珥宣布散场之前,随秩就给她发来了信息。
随秩:【先别走啊,下来找我。】
路瓷回复了个哦,然后对林施怡和唐汀说你们先走,我有点事情。
林施怡跟唐汀说好的,然后一起走了。
路瓷拿着奖状走到随秩面前,问他:“干什么啊?”
随秩说:“你刚刚领奖我忘拍照了,你姨要看。”
“所以?”
随秩拿着手机,出了这么个主意:“你现在拿着奖状站着,我给你拍。”
路瓷看了眼周围,还有这么多没走完的人,待会儿挡路了可不好。
她往观众席上走,站在走道上说:“拍吧,快点。”
随秩匆匆点开手机自带的原相机,失笑道:“你还要求上了啊?”
“快点吧。”路瓷有点不耐烦道,“这样很尴尬。”
“你倒是笑一下啊。”
“哦。”路瓷就扬了下嘴角。
随秩说拍好了,让她下来看。
路瓷就小步走下来了,她站在一格台阶上,跟随秩差不多高。
随秩把手机往她那边放,路瓷低头看着,嘴上吐槽他:“你找的什么角度啊?我脸都歪了。”
歪了吗?
随秩把手机放到自己面前,放大一点照片,然后往左划对比另外几张。
“哪里歪了?”
路瓷还在挑他毛病:“还曝光了。”
随秩无语:“你自己白的快跟灯光融在一起了,这也能怪我?”
“但是你把我拍胖了十斤。”
“让你站这么高。”随秩说着,发现自己能看到她额头,低头看了眼脚下,“路瓷你多高啊?”
男生问这个问题一般都是为了调侃女生的身高。
路瓷意味不明的看他一眼,眼神里还带点鄙视。当然这是随秩看来。
路瓷说:“187。”
随秩:“哦?你不得了啊比我还高。”
“不行吗?”路瓷走下台阶,说,“快点回班了。”
随秩估摸着这台阶估计有个二十厘米,他收回视线,跟上路瓷。
10.
期末考试定在七月初。因为要升高三的缘故,年级决定重新分班,实验班只有一个,招收年级排名前四十五的同学。
路瓷是在考试前一天晚上看班级群才想起这回事儿的,因为班群里有人提到她了。
年级的荣誉榜向来只粘贴总成绩,单科成绩不公布,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六班的人就是上了语文课才知道,路瓷没写语文作文,还考了六百五十五分。
清早,路瓷穿着夏季校拎着书包下楼,随秩已经在餐桌旁坐着了。
贺绮一般不会起这么早,阿姨给他们做好早餐后会去市场买菜,餐厅就他们两个人。
路瓷喝了口豆浆,喊了随秩一声。
随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问她怎么了。
路瓷眨了下眼睛: “实验班,你想不想进?”
“我想就能进啊?”随秩是真没睡醒。
路瓷还能耐着心跟他说话:“你多写几个步骤的事情。”
“哦。”
这人没声儿了。
路瓷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自己内心倒是挺复杂的。
上次随秩帮她教训黄子赫那番事儿,她挺受触动的,对他上升了点好感。
随秩刚咽下一口三明治,这会儿拿起玻璃杯喝了口豆浆,说:“你是不是想考第一了?”
“想啊。”路瓷毫不掩饰,“但是随秩,我都来一中了,挤进实验班对我来说没什么意思。”
“哦?”随秩终于恢复了点状态,这会儿能估摸一点她的内心活动,“那万一我有点想进呢?”
路瓷睨他一眼:“你为什么想?”
随秩语气吊儿郎当的,一点儿不可信:“打算收心了,好好学习。”
“知道了。”路瓷撇了撇嘴。
像在对什么暗号一样。
在随秩看来,就是个赌。
路瓷要赌他会不会正常发挥,随秩要赌路瓷摸不摸得透自己。
11.
周五出分这天,路瓷跟随秩双双睡过早自习,第一节快下课了才到班里。他们的位置又回到了教室最里面那组。
考试完之后那几天除了讲评试卷就是自习,刚好这第一节课是物理课,试卷早在昨天就评讲完了,今天这节就变成了自习。
路瓷还在生随秩的气,昨晚他非要说在客厅里看电影,贺绮觉得还挺稀奇的,就陪着一起看了,路瓷没拒绝。
三个人在客厅关着灯看到凌晨一点半,熬不住的贺绮先回房间睡觉,路瓷也跟着回了房间,留随秩一个人在客厅。
熬夜的后果就是,大家都困得忘记定闹钟了,又赶上家里阿姨请假,第二天一起迟到。
六班的同学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班里,也没多大反应了,一学期下来都快要习惯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学校树洞里有人八卦过这个问题,但大家照路瓷对随秩的态度来看,首先排除他俩是情侣。
因为在大家看来,路瓷身上那股铁皮机器人一样的冰冷劲儿,跟谁说话的反应都很淡,比随秩还冷,名副其实高岭之花。
下课铃声响起,有人路过随秩座位旁,问他怎么回事啊这么晚来,随秩就随口瞎编说家里司机没空,网约车进不了别墅区,他两条腿走出去的。
那人半信半疑,说随秩你就满嘴浑话吧,然后换话题说十点成绩要出了你掏不掏手机查啊?
随秩挺精神的,他出门前从家里冰箱拿了瓶东方树叶,这会儿就放在课桌上。
他手肘支在课桌上,先是看了眼路瓷,后者趴在桌上睡觉。他跟人说:“你在教室用个手机而已,没人抓。”
那人观察到这一点了,心里估摸着是不是随秩一厢情愿,嘴上说:“哦,你这是不查了呗。”
随秩觉得有点吵了,就说:“是啊。向飞逾你回你位置那儿看看,是不是打起来了。”
向飞逾往后排一看,他们那两桌打闹着玩儿五子棋呢,就是动静大了点儿。
这点暗示向飞逾倒也能看出来,说:“行吧我回去当回正义使者呗。”
随秩说嗯,然后拿起那瓶东方树叶拧瓶盖,喝了一口。
他再往旁边一看,路瓷醒了。准确来说她根本没睡着。
课间班里实在是太吵了,可能是因为第一节课上自习,大家都睡饱了。
路瓷趴着,下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她有点温润的声音传出来:“下节什么课啊?”
随秩随口瞎说:“语文。”
“那我不睡了。”路瓷从桌上起来,眼神涣散,“你让开,我去厕所洗把脸。”
随秩看了她一会儿,说:“你怎么这么困?”
路瓷脾气上来了:“你明知故问呢?”
“我怎么就这么精神?”
“你会拿自己跟猪比较吗?”路瓷的话语很有杀伤力,视线转移到他桌上,“喝茶的事儿你是一口没提啊。”
随秩就摸了摸鼻梁骨,一副心虚样儿:“下次我拿上你的咯。”
“都放假了。”路瓷说,“你让开啊。”
“我刚乱说的,下节好像数学课。”
路瓷面无表情的瞪他一眼,然后转头不再看他。
随秩又爽了,招惹路瓷是一件很好玩的事儿。
路瓷睡了一节数学课,醒来的时候是大课间,班里跟菜场一样吵。
路瓷憋着一股起床气从桌上起来,看着讲台旁边围着的一堆人,有点明白是什么情况了。
原来不是世界末日了啊。
但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世界末日。
比如随秩这次考了班级第一,比路瓷还高了一分。比如他们班没人考进实验班,随秩刚好卡在46名,路瓷排47名。
路瓷听到随秩云淡风轻的一句:“46名,还真卡上了啊。”
路瓷:“……”
“你是在炫耀吗?”她说。
随秩看分数看的还挺认真,这会儿低着头看手机,听见她声音才抬头。
随秩一副稀奇样:“哇,睡美人醒过来了?”
路瓷愣愣的看着他,眼里充满嫌弃:“你演戏呢?”
“逗你而已。”随秩说,“恭喜你啊,你赌赢了。”
路瓷一头雾水:“赌什么?”
随秩一脸坏笑:“我呢,还真没进好班的想法。”
“哦。”
路瓷无所谓,反正她赢了。
如果非要说对下学期有什么愿望的话,她希望随秩还跟她一个班。
12.
暑假的第一周,路瓷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她跟在外出差的贺绮打了个视频电话,说了下自己想染头发的事情。
贺绮很支持她,还给她推荐了理发店,说她在那儿办了卡。
“那个卡是生意伙伴送的啦,不用白不用。瓷瓷你可以叫上随秩一起去,让他换个地方打游戏也好。”
路瓷乖乖说好,然后又跟她聊了会儿别的事情。
视频挂断后是十一点,路瓷靠在书桌前的椅子靠背上、思维发散地想了点别的事情。
然后开始迎接漫漫长夜。
假期对于路瓷来说,是无聊的。她每天除了写写作业学点新知识,就是跟人聊天。
婶婶问她有没有回淮城的打算,他们可以过来接她。路瓷听路炙说他爸妈最近挺忙,委婉拒绝了。
路瓷在誉华有挺多朋友的,但自从转学后,她就很少跟他们联系了。
她最好的朋友也不在本地,平时也就打打视频分享分享趣事儿,即使这样关系依旧如初。
午饭时间,餐厅的餐桌只坐着随秩跟路瓷两个人,两人一般很少聊天,聊天都是随机性的。
路瓷捧着饭碗,头发散着,还一副挺乖巧的样子:“随秩,你想不想染头发?”
随秩就挑眉:“你想染了?”
每次她问问题,这人都反问她。
路瓷说:“你还反问我呢?”
“你要是想什么就直说呗,行不?”随秩直的不行,“你要是想我陪你去,我还能不陪吗?
路瓷哦了一声,说:“你下午没事吗?”
“有啊,但看你一个人这么孤独,我就勉为其难换个地方打游戏呗。”
“你……”
路瓷有点想问他,你是因为出于同情所以才照顾我吗。
但她又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好像不太重要了。
随秩看她这副犹犹豫豫的样子,把碗筷放下,语气很直接的说:“路瓷。”
“怎么了?”
随秩一副懒散的样子:“我暂时没有读心术,你有话就说出来,直接点儿。”
有他这句话,路瓷就直说了:“你为什么愿意陪我?是因为姨姨吗?”
“我比较有良心呗。你要知道有些事情我不愿意你姨也不会逼我。”随秩还是那样,“还有就是,我可能比较喜欢当仆人吧。”
路瓷不咸不淡的评价:“你爱好挺特别的。”
“是吧。”随秩放下筷子,说,“吃饱了,你收拾好就来敲我房门。”
“哦。”
随秩吃饱饭回到房间时,桌上的手机响个不停,闻承枫给他打了个语音通话。
闻承枫一看就是刚醒不久,在电话那头约他出门打球呢。
“随爷,下午来球馆不?”
随秩调侃道:“你这么敬业啊?刚起来就忙着组球局。”
“你班那个向飞逾把我轰醒的,搞什么叫醒服务呢。”闻承枫说,“你该不会早就醒了吧?”
“那不然,我试卷都写两套了。”
闻承枫觉着他挺装:“你真是刻苦啊。快点的,下午什么安排。”
随秩想到刚刚吃饭时路瓷脸上那副要提要求的乖样儿,笑了下说:“下午没空。”
“你忙什么啊?约会呢?”闻承枫是一点都不相信,“还是说你又要当仆人?”
“是呢。”
“你跟瓷妹约会啊?进展这么快?”
“滚,你谈恋爱在理发店约会的?”
“那也不是不行啊,两个人在一块儿不就是约会呢嘛。”
“你天天跟你家狗待一块儿也是约会啊?”随秩说,“别瞎揣测关系。”
“行行行,你们就普通朋友嘛,知道了。”
“嗯。”
“下午真不来打球?你们那边弄完带着瓷妹来不就好了。”闻承枫说,“不少人带妞呢。”
“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