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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辅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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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
45.
三月初旬,光阳市的高三一模的日子来了。
一模算是几次模考中难度最高的一次考试,考完试那天整栋高三楼的氛围都很低,走廊上铺着乱飞的卷子和草稿纸,还有好几个书箱。
路瓷刚考完试就有没考好的预感了,回到教室后她跟大家一样没搬东西,而是枕着胳膊趴在桌上,一副疲惫样子。
她的书是随秩搬进来的,随秩搬好东西后,在她旁边坐下,盯着她后脑勺看了会儿,漫不经心地说我家花怎么蔫了啊。
路瓷脸对着他,有气无力地反击:“你才蔫了。”
随秩还挺想摸摸路瓷下巴的,不过这样可能会被她打。
他把外套塞进桌洞里,说:“怎么了这么累?觉得自己没考好?”
“不是觉得,是肯定。”路瓷语气平淡,听不出来她是在乎还是不在乎,“明天我不在,你记得按时吃饭。”
明天是路瓷爸妈的忌日,她今晚就要回淮城,已经和学校请好假了。
随秩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说:“落地发信息,睡不着要给我打电话。”
“知道。”
“要不我送你吧,我妈明天才过去。”随秩一想就打算做了,手掌撑着桌子站起,“等我,我去趟办公室。”
路瓷诶了一声,及时伸手抓住他手腕,“你别冲动。”
随秩想着没人送她,她路上肯定会胡思乱想。
“没冲动啊,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啊?”他解释道,“路上跟我聊会儿天不是挺好的吗,免得你胡思乱想。”
“姨姨安排好的了,我坐吴叔的车去机场。”
“那就在机场聊,反正我要陪你。”
听随秩语气这么肯定,路瓷拿他没办法,妥协了。
她松开他,收回手。
路瓷说:“那你要回来上完后面两节晚修,然后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没问题。”
放学后,路瓷坐吴叔的车回了趟家拿行李,贺绮掐着点给她打电话问她去机场没有,路瓷说刚拿好行李,准备出发了。
随秩在学校门口直接打车去机场,路上他一直在备忘录打字,那是给路瓷写的话,万一她在飞机上无聊呢?
其实时间很紧,他们能坐着等待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随秩一直牵着她的手,特别粘人的靠着她肩膀,还蹭她颈窝。
“怎么有一种异地恋要分别的感觉。”随秩捏着她的手指,不舍地说,“感觉我们待在一起的时间永远不够。”
路瓷的脸颊贴着他的脑袋,她看着他们交握着的手,语气也充斥着淡淡的忧伤:“明明一天到晚都在一起,你别太贪心了。”
“只是在身边而已。”随秩不爽地说。
路瓷看在明天不能见到他的份上,耐心哄他:“以后有的是时间。”
“你要跟我有以后吗?”
突然,随秩眼神明亮地看着她。
尽管他们都知道“未来”是一个充满着许多变数的词语,可他还是想知道——
她会不会陪他一起走呢?
良久,路瓷轻眨眼睫,像是思考一番过后做出总结:“我从来都没否定过,但我们还要继续相处,还要慢慢磨合。”
路瓷主动抓住他的手,像是要牵着他一起走下去。
她说:“你知道吗,要是没有意外,我们会有很漫长的日子要过。”
是啊。
他们还有那么漫长的一生。
无论随秩是个多么难以被触动的人,听到这一番话怎么着也得感动半天,更何况他心思这么敏感。
随秩觉得路瓷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浪漫的人。
他交代她说:“你回到家要记得告诉我。”
路瓷点头: “知道了。”
“今晚能打视频吗?”随秩用商量的语气说。
“应该吧,如果家里没什么事的话。”
“那我等你。”
“说的好像你不用上学了一样。”
“那就好了。”随秩叹息,要是路瓷再说点什么,他可能直接退学的心都有了,“我给你写了点东西,微信发你,你起飞了再看。”
“为什么要等起飞?”路瓷有点多疑。
这就像网络上说的那种渣男一样,送女生到机场然后给她一封信,让她上飞机再看。女生以为是情书,看了才知道是分手信,只能在飞机上气个半死。
随秩轻拍她脑袋,笑:“想什么呢你?我怕太吵了你看不进去。”
路瓷点头:“哦。”
随秩好像知道她想什么,很认真的说:“我又不是那种人。”
路瓷笑着说:“是吗?我感觉你挺像的。”
“你再说我生气了啊。”
“那你得气两天,待会儿你看看谁哄你啊?”
“……”
机场广播在这时候响起,他们都沉默不语。
分离是人们最不愿面对的事情。
他们紧紧地拥抱着,不知是谁先红了眼眶,低声说要一路平安,要记得想我。
路瓷没想到他会哭,心软得一塌糊涂。她心情复杂的用手给随秩擦眼泪,拍着他的背说你别哭了,我很快回来。
又安静地抱了一会儿,随秩用脸蹭着她侧颈,路瓷挣开他,踮脚亲上他的唇,然后摸摸他的脸安抚他。
随秩不说话。
路瓷牵着他的手在两人中间左右晃着,神情特别温柔:“我真的要走了,在家等我吧。”
随秩的眼尾还有点红,他站在原地轻点头,然后目送她离开。
他感受到了她那么明显又真诚的爱。
路瓷也因为他,第一次开始想象他们的以后。
那会是很美好的时光。
46.
一模成绩在考完试的三天后出来了,路瓷以六百九十二的成绩成为年级第一,全市第三。
班主任表扬她的时候全班都在为她鼓掌,路瓷也跟着鼓掌,脑海里在想前两名是谁。
一下课,路瓷就去了趟办公室。
“一模市前二都是誉华的学生,没记错的话一个六百九十五分,一个刚好七百分。”班主任翻着资料说。
路瓷听了点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诶,先别走。”班主任坐在工位上,拧开瓶盖喝了口可乐,“路瓷,你是不是对自己这次的成绩不满意啊?”
路瓷看着老师,诚实道:“嗯,评卷的时候发现自己错了不该错的题目。”
班主任叹了口气,说:“路瓷啊,老师说句实话,你能考到现在这个成绩,老师们就已经很为你骄傲了。你目光长远,还有主见,这样的孩子不多见。”
路瓷有点不好意思,她向来应付不来老师的夸耀,只能点头说嗯。
“你看,你也这么觉得自己吧?”班主任摊手,然后表情八卦起来,“对自己宽容一点嘛。我悄悄问你啊,谈恋爱影不影响学习?”
路瓷说:“分得清就不会。”
“看来跟随秩那小子没关系,我还想找个时间跟他打打球谈谈呢。”班主任挥手,放她走了,“回去吧,不要逼迫自己啊,放轻松学。”
“好的。”
八班教室里,路瓷走回位置的时候随秩一直盯着她,连闻承枫的话都不回了。
闻承枫等了半天也没见人会话,说:“你就给个意见要死啊?思考这么半天,是不是脑子学退化了?”
“回家问问你妹得了,吵死了。”
随秩骂他一声,然后跟已入座的路瓷说话。
随秩秒变脸:“去这么久?老班批你了?”
闻承枫当即就翻了一个白眼,敢情这人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身上呢。
他啧一声,“批你都不可能批瓷妹的好吧。”
路瓷赞同:“确实是这样的。”
随秩:“……”
“他说原本想找你打球。”
“找我打球?”随秩一听就知道不对了,侧着身子跟路瓷说,“我哪里惹他了?”
闻承枫想起上次跟班主任一块儿打球的画面,后怕地抖了两下。
闻承枫表情浮夸:“我靠啊,我现在想到上次跟老班打球还是有点后怕。”
随秩撇嘴:“出息。”
路瓷倒是有点好奇,“他很厉害吗?”
闻承枫摸摸下巴:“这么说吧,你还记不记得他之前胳膊摔破皮那次?”
路瓷看着随秩,微微皱眉:“什么时候的事儿?你又瞒我?”
随秩对着闻承枫无语一笑,像嫌弃猪队友似的。然后伸手搭在路瓷肩头,要认错了。
随秩低声下气:“没有啊,他说的不是我。”
闻承枫被他恶心了一下,但还是帮着说:“我说向飞逾呢,他摔得可惨,往地上一蹭一块皮就没了。”
刚回到位置的池籽箐刚好听到他这句话,皱眉说:“闻承枫你有病吗?说什么说得这么血淋淋的?”
然后她还看了眼路瓷,说:“下节改自习课了,待会儿级长要来。”
随秩就收回手了,不忘解释说那真不是我。
路瓷心里一点儿没信,但一想到他之前卖惨,打算给他点面子:“不是你最好。”
-
新一周的升旗仪式,路瓷成为学生代表在国旗下发言。
“老师们、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我是高三八班的路瓷,在上一周举行的市一模中取得了年级第一,全市第三的成绩。我很荣幸能获得此次在国旗下发言的机会。”
她一开口,底下的学生方阵都安静下来,纷纷仰着头看着她。
这时已经是阳春三月,天气慢慢回温。路瓷穿着成套的春季校服,扎着丸子头,伸手扶着面前话筒讲话。
她吐字清晰,声音如同泉水一样清澈透亮,语速不紧不慢的,落落大方。
……
“这次的考试可能会使我们其中的一些同学感到挫败和不甘,它像一场令人措手不及的战役,但我相信没有人会选择投降。我们生来就要面临着很多东西,我们要走很长的路,要有长远的眼光,不能局限于当下。”
“冲出重围,打破常规。不要止步不前,不要半途而废,不要沾沾自喜,不要妄自菲薄。人最容易轻视的就是自己的力量。”
……
“以上,谢谢大家。”
47.
三月底,光阳市气象台发布了大风暴雨预警信号,一中校园里的广播系统正在科普着关于防范雷雨天气的安全提示,教室内的人却早已按耐不住。
“轰隆”一声,班里发出几道惊叫声,随后整栋教学楼都沸腾起来。
闻承枫很是兴奋,他翘着二郎腿侧着身,跟周围几个男生说话:“我靠啊,这种鬼天气最适合讲鬼故事了,诶你们谁有存货?”
一男生说:“要什么鬼故事啊?赶紧的悄悄叫个人把教室灯关了,这不就好玩了嘛。”
另一个男生说:“可别了吧,你们信不信待会儿级长肯定会上来。”
“我去他上来干嘛?外面天气都这么黑了,今儿能不能把晚修取消了,让咱苦命高三狗回宿舍躺会儿。”
池籽箐也转着身体,她跟路瓷在方格纸上下五子棋,圆圈和三角符号由纸张中间往外扩散。
手上的笔正转着呢,池籽箐跟路瓷说总算是听到一句人话,然后转头对着那边说:“胡跃隆,待会儿级长上来了你跟他提两句呗,不是天天给他跑腿办事儿么。”
闻承枫觉得有道理,帮腔:“就是啊胡大副班,老子珍贵的游戏时间就靠你了啊。”
胡跃隆给他俩翻白眼,说:“池大主席也没少在级长面前露脸啊,你干嘛不提?”
池籽箐想到一些事情,有点来气:“有什么好提的?闭嘴!”
闻承枫秒懂,起哄说:“哦!懂了懂了,池大姐要面子,不好意思跟人家长对峙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
池籽箐咬牙切齿地说:“你有病吧!”
几个男生笑成一团,然后教室后门发出“哐哐”两声,是保温杯撞上木门的声音。
“都不用学习了是吧?整栋楼就你们班最吵!”
八班后门,级长发出暴怒的声音。
闻承枫跟胡跃隆几个人反应迅速,马上转身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乱写东西。
路瓷收起那张方格纸,随便摊开一本书,然后把正在睡觉的随秩拍醒。
后者表情很懵,缓了两三秒后揉着眼睛看了眼窗外,说:“都晚上了?你怎么才叫我?”
路瓷忍着笑摇头,然后闻承枫发出“噗呲”的笑声,他们几个哈哈大笑起来。
随秩挺懵的,觉得这会儿班里出奇的安静,但有闻承枫哪几个笑得这么欢的,他就没觉得那么奇怪了。
但路瓷这样很怪。
随秩刚冒出点想法,想挑她下巴,结果还没付诸行动,一道熟悉且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在他附近响起——
“随秩!你跟谁说话呢?给我出来!”
随秩心里冒出一句脏话。
他看了眼路瓷,后者拿着笔认真地解着计算题。然后他再往右边一看,胡跃隆捂着嘴,露出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
随秩默默叹气,刚站起来准备出去呢,结果那道橙色的身影又回来了。
“怎么着啊动作这么磨蹭?上次夸你一下你就灿烂了,你就能自习课睡觉了?你看看人家第一名有你这样吗?”
穿着橙色教职工T恤的级长刚把这番话说完,好巧不巧,又是一道雷声。
虽然被捧一踩一了,但随秩丝毫没有感到羞愧,而是态度良好地说没。
等随秩从办公室义务劳动完回来后,班里只有路瓷一个人了,因为天气原因下午提早了一节课放学。
他经过洗手池时洗了手,这会儿脚步走挺轻,从后门走进班里,一步一步向坐在第三组最后一桌的路瓷靠近。
然后伸手贴上她右边脸颊。
路瓷放下笔,拿走他的手,“无聊。”
随秩冷笑,不满地拉开椅子坐下,面对着她说:“说我无聊?看到我被批你是不是开心死了?”
路瓷想到前不久的画面还是想笑:“没有,级长让你干什么了?“
“数试卷分试卷,帮他打几个表咯。”随秩说,“全年级的试卷全让我一个人分,我快无聊死了,感觉自己特孤独。”
“多愁善感呢?你是不是想怪我?”
随秩一副欠欠的表情,说:“那不然。刚睡醒感叹一下,结果级长来了你都不告诉我,也不做点动作提醒我。路瓷你太过分了。”
路瓷捶他一拳,带着笑意说:“你倒打一耙呢?我没让级长亲自叫醒你已经很好了。”
随秩好喜欢逗她,故意无理取闹:“你明明说过对我好的,你对男朋友就这样吗?还动手动脚的。”
“你有病啊?”路瓷气笑了,“到底是谁总动手动脚?你刚是不是还想摸我下巴呢?”
随秩勾唇一笑,好奇她怎么知道的:“你是神啊?”
“收收自己的眼神吧。”路瓷伸手按了按脖子。
“呵,就不收。”随秩注意到她动作了,“低头写一天了,脖子酸呢?”
路瓷想到前两天随秩睡前给她按摩,说:“累死了,帮我按按。”
“有你这样的吗?”嘴上是这么说着,但随秩总是很自觉,他给路瓷捏着肩膀,还问她力度怎么样,满不满意。
路瓷被按得挺舒服的,突然桌洞里的手机发出了震动,她才想起下课那会儿贺绮发微信说雨太大亲自来接他们。路瓷按住随秩的手,让他停下。
她语气里带着些许着急,说:“你快点收东西,姨姨来接我们。”
随秩站在她背后,一只手托住她下巴抬起她脑袋。
他语气带点调戏意味,低着头说:“才跟我说啊?待会儿迟到了是不是又要赖我?”
贺绮这会儿肯定到校门口了,他俩走出去大概要五分钟,一上车贺绮肯定会问怎么这么磨蹭,这话不适合路瓷回答。
路瓷觉得这个动作太难受,挣开他的手说:“这不能有别的借口,只能你说。”
女人都是会多想的。
随秩点头:“行,你最大。”
随秩把自己椅子放好,拿起书包,走出教室的时候一把捞过路瓷,揽着她散漫道:“路上好好想想怎么补偿我。”
路瓷又要打他,结果随秩拿起伞就跑,路瓷没追上去,地上太滑了。
“你过来啊。”随秩站在楼梯口,笑得张扬。
路瓷走得稳,说的话有点煞风景:“别跑了,待会儿摔死你。”
随秩一听,不乐意了:“你咒我呢?”
路瓷随口道:“关心你啊。”
随秩就消停了。
48.
四月中旬,学校终于大发慈悲给高三生放了个久违的双休,还下了通知说下周二全级出校春游,地点在郊区的农家乐。
随秩带了好多卷子回来,扑在桌上占了书房长桌的三分之二位置。另外三分之一是路瓷的地盘,她戴着有线耳机在听纯音乐,面前摆了一份生物试卷。
路瓷已经写到最后一大题了,随秩才照着路瓷的试卷订正好几道物理大题,说实话他又一次被路瓷惊到了。
那些晚自习里老师问需不需要讲的压轴题,她写一题一题满分。参考答案上的解题步骤复杂得跟什么一样,她在自己卷子上写得整整齐齐的,清晰又有条理。
随秩坐着椅子滑到她旁边,手贱地扯下她左耳的耳机线,指着试卷一道题目说:“这个公式怎么变型的啊?你写太简洁了我没看懂。”
“写给老师看的,比较复杂的计算步骤就没写。”路瓷瞥了眼他手上的试卷说,“你能不能等我先写完这题。”
随秩说可以:“那你能不能写点我能看懂的?”
路瓷有意思地看着他,听出来的意思是:“想让我教你?”
随秩确实没太多做这种题的技巧,也总是在压轴题失分,但这就跟谈钱伤感情一样,没那么简单。
随秩听着她挺骄傲的语气,不由得一笑。
他侧着脸看她,放下卷子说:“虽然你是第一,但你男朋友脑子挺聪明的。”
“能有我聪明吗?”路瓷总是能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所以你觉得,我是这么小气的人?”
随秩:“……”
“一天不跟我闹就难受是吧路瓷?这种问题跟直接让我送命有什么区别啊?”随秩笑着问她,声音却压得低低的,“别闹了,要影响效率了路老师,我想打会儿游戏呢。”
“……哦。”路瓷听不得他这样的声音,有点结巴道,“那、那你把草稿纸拿来,我演示一遍给你看。”
随秩凑近,把她头发别到耳后,问:“结巴什么啊?害羞吗?”
路瓷有点恼羞成怒:“有病啊?离我远点。”
然后随秩就错失了知道题目最佳解法的机会,路瓷让他别烦,顺带坐远点儿,她要把试卷写完。
贺绮拿着两碟水果走到书房门口,就看到了几乎坐在长桌两头的路瓷和随秩。
路瓷低着脑袋在写题,手边垫了张草稿纸,就没别的东西了。
而随秩的胳膊搭在一碟书上,他转着笔看题目,手边是乱糟糟的试卷,也不见他整理。
这对比可太明显了,贺绮有点糟心。
贺绮穿着居家拖鞋踩在木地板上,把果盘放到路瓷面前,说:“劳逸结合,吃点水果啊,刚让阿姨切出来的。”
路瓷刚好把试卷写完,她放下笔,拿起叉子叉水果,顺带说:“谢谢姨姨。”
“甜不甜啊?”
“挺甜的。”
“那就好,太甜的话我就不吃了。”贺绮说着,看了眼随秩,这家伙已经趴下了,“随秩,趴着看东西是想把眼睛看坏是不是?过来吃水果!”
随秩不知道自己又怎么了,反正贺绮的心思他永远猜不中。
他还是滑着椅子过来,这会儿坐到了路瓷对面,他拿起叉子就把水果往嘴里塞。
贺绮看到他这副样子就烦,叹了口气说:“能不能收拾好你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是每张试卷都做一下吗?”
“差不多吧。”随秩云淡风轻地回,“我看错题呢,待会儿再整理,好不容易翻出来的。”
还敢怼我!
贺绮:“你就非要压着那叠书才能写?”
路瓷这才看一眼他写作业的那块地儿,简直杂乱无章,没眼看。
明明桌子这么大,非要往边边挤。
贺绮对随秩进行了一番教育,训话完之后问了他们中午想吃什么菜,顺带把空果盘带走了。
等她再次上来时,已经到饭点了。
贺绮心情舒畅地哼着歌上楼,还没走进书房就听见里面两个人的声音了,书房的门依旧是半掩着的。
随秩像个差生:“这里到底为什么要用这条公式?我这个不行吗?”
“大哥,是猪都要反应过来了。”路瓷在他写出来的公式上画了个叉叉,“草稿纸拿来,我的写完了。”
随秩随手拿了张背后空白的试卷过来,路瓷无语地顿了一下,然后给他讲题。
随秩听得津津有味的,点着脑袋问她那为什么还要证明。
路瓷觉得随秩就像当初刚练压轴题的她,不过她的老师很耐心,她不能。
路瓷嗓子有点哑了,语气有点暴躁:“为什么不证?少了这个证明底下写的能成立吗?”
随秩自个儿又看了会儿步骤,恍然大悟:“哦,我懂了,脑子差点没转过来。”
路瓷故意调侃他:“不是说自己很聪明吗?还要别人讲两遍。”
“没你聪明,行了吧。”
“有本事别承认得这么勉强啊。”
“路瓷你一天不跟……”
贺绮在这时走进来,推门时没有压下门把的声音。
路瓷跟随秩默契地对视一眼,纷纷开始回想刚刚说了什么。
他俩这动作在贺绮眼里看来就是在互相警告,要装成平时那副和谐相处的样子。
贺绮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在探讨题目吗?下来吃饭啦。”
路瓷用书本压着卷子,说:“讨论完了,刚好有点饿。”
“嗓子怎么有点哑了?是不是跟随秩说话说得?”贺绮猜测他俩肯定没少互相吼,“下午我让阿姨炖梨汤啊。”
路瓷默默点头。
随秩说:“又怪我啊?”
“有不懂的耐心点跟瓷瓷说不就好了,别给我拽啊,是你要麻烦瓷瓷。”
路瓷笑了一下。
随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