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荒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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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气。”
一个克莱恩无比熟悉又为其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
不是克莱恩听过的呓语的形式，而是清晰的声音——梅林那混搭拼接风的身体上，某一处接口裂开，以奇异的方式发出嘶哑的抱怨——“太小气了，你这吝啬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这不都是跟你学的吗？‘周明瑞’不是个小气的人，什么都想据为己有是你的性格，别想把原因推到我身上。”
“现在还——”
“啪！”
不等祂把话说完，梅林一巴掌拍在那道裂口上，手掌一抹，把它拉到了身下——那里是挤挤挨挨缠作一团的触手——裂口被塞进其中压住，未完的话语被紧紧堵在了“嘴”里。
这是什么梅迪奇三合一的即视感……
克莱恩看着梅林对这幅身体已经习以为常的样子，想笑又笑不出来，怅然地看着他重新把注意力转回自己身上。
“梅林阁下，您带我来的目的是什么？”
“唔，你猜？”梅林非常欢快地说，话语里的笑意满溢出来，却让听者觉得毛骨悚然，“或许我喜欢你，有意让你留下来做我的神妻？也可能我不满足于现状，想吃掉你来让自身力量更进一步？啊——差点忘了，你这具身体可是很好的容器呢。”
“呵呵，您真会开玩笑。”克莱恩镇定地拿着茶杯，感应艾格斯能否与自己建立起联系。
梅林收起笑意，漆黑的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开玩笑？不，我没开玩笑。”
？？？
克莱恩不可置信地和梅林对视，后者表情很严肃，看起来像是认真的。
卧槽！
克莱恩大惊失色。
这么多个世界，还是轮到他亲自被gay了吗！
“你别过来——”克莱恩双手护在身前，惊恐地微弓着身体后退几步，俨然是把梅林当成了什么洪水猛兽。
梅林：“……”这个同位体看起来好像有那个大病。
他内心颇有几分好笑地想要再吓一吓克莱恩，灵性直觉忽而一动。梅林笑容不减，克莱恩紧张地捏着手里的杯子，看见他与自己之间的距离产生了某种概念上的扭曲——这位恐惧之神一步便踏到了克莱恩的身前。
他颇为亲昵地捏了捏克莱恩这幅鲜活身躯的脸皮，然后手掌顺势下滑，抚摸过他的喉结、前胸……一把拿走了他手里的茶杯。
“你就这么慌吗？连尝试都不做，只想着求助于人？”梅林刻意拖长了声调，嬉笑中带了些许挑衅般的轻蔑，“我现在真要考虑是不是该吃掉你……不，不对。
“你明目张胆的求助看起来更像烟雾弹。
“是啊，周明瑞怎么会有这么浮夸的性格呢？就像个小丑一样。”
克莱恩张口欲言，梅林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嘘，别说话，不管你是欺诈还是求饶，都不是我想听的。”
被一堆触手抱住的克莱恩只好默默调整了自己的姿势。这个世界的他似乎很抗拒交流……该怎么和他打探这个世界的信息？
克莱恩很有些犹豫。他并不慌张——梅林最早也只会是在夏洛克那时注意到他，限于信息的不对等，他并不知道他还有一张底牌：来自第三个世界的源质的力量足够让他以确保不被再次抓到的方式离开这个见诡的世界。
当前最需要弄明白的是他将自己掳来的目的，以及他为什么拥有比格尔曼更强的力量——那可是半个最初的位格。
克莱恩想了想，“开口”道：“你与天尊融合了？”
梅林面具上的笑脸诡异地蠕动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捂住克莱恩在额头上长出的嘴，“天尊？啊，对。你们更习惯这个名字。”说着，他又低下头，对着自己的身体继续道，“当然，我才不会这么叫你。阿福，你说呢？‘小宠物当然只是小宠物。’这话真是有道理，当初说出这句话的人一定很有远见吧？”
而熟悉的声音再次从背上响起，“你还是多担心一下你自己吧，连应该堵住我的嘴都忘了，你的理智又快消耗干净了吧？”
和梅林贴在一起的克莱恩清楚地听见他“啧”了一声。
根据刚才的情况推断，梅林对天尊用了愚弄权柄，但他忘记欺诈规则，让“天尊的一张嘴被触手捂住、无法说话”等同于“天尊无法说话”。
好极了。克莱恩木然地想，这下他也会和天尊一样，受到梅林的欺诈，被彻底封口……而对刚才的提问，梅林的回答里体现不出有用的东西。
克莱恩暗自感伤：唉，亏了。
然而梅林没有像克莱恩预期那样再对他做些什么，反而直接放开了他。
“没意思。”梅林那张笑着的“脸”露出沮丧的表情，面具上的油彩移动，将“嘴角”下拉。
“和你们的生活相比，太没意思了。”
克莱恩立刻抓住机会，“你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吗？”
“有啊，比如没事逗逗阿福，和他吵几句。”
“再比如？”
“……打上几场？”梅林不确定地说。
看这反应，他是真没什么娱乐活动。克莱恩斟酌着问：“你没有朋友吗？女神或者大帝……”
“我要朋友干什么？”梅林哈哈大笑，情绪极不稳定之下，无数粗大的触手混乱地拍打着地面，“你真的以为所有人都会像你们那么幸运，能遇到来自上个末日前、那个繁华时代的遗民？你以为一个作为神话生物复活的‘周明瑞’，作为一个从第二纪到现在疯了几千上万年、连旧日都位居的存在，祂——我——真的能找到说得上话的‘同类’？”
梅林的话于撕裂的尾音中戛然而止，他突然又陷入了极端的冷静。
克莱恩的神色一滞，身躯茫然地僵在那里。脱离“盲目痴愚”的状态后，克莱恩立刻检视自己的状态。似乎什么都没少，但是肩膀上的齿痕是铁一般的罪证。
克莱恩让灵之虫填好那一块空缺，“你干了什么？”
梅林正在胃里咀嚼着灵之虫被消化后留下的概念，那是一部分人性的概念，让他直觉得唇齿留香、口舌生津。面具上泛起了一阵波动，从单纯的白色变得略透明了一瞬。
“咕，你猜啊。”
“你……”克莱恩话没说完便又一阵呆滞，再回过神来，肩膀上已又少了一块。
幸而没有大碍。克莱恩做了次深呼吸，“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他难道不是被集体挂在源堡上？神话生物是怎么回事？还有畏惧……旧问题们还没解答，新问题倒是越来越多。
“字面意思。听不懂，想要解释？求我啊。”
梅林的语气让克莱恩一瞬间有了种见到阿蒙的即视感，某句话在嘴边打了个转，被咽了回去。
克莱恩从善如流地说：“那我换一个问题吧。你这里的末日过去了？”
“末日？呵，那算什么。”梅林似乎听到了什么滑稽可笑的话，面具上浮现出夸张的笑，“末日从未到来，又何谈‘过去’？谁敢觊觎属于我的东西？有谁具有从我手里拿走财产的能力？”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一样，克莱恩再次陷入恍惚，这次他亲眼看见梅林做了什么——他扬起触手，生着怪异细齿的吸盘在他身上一咬，然后将食物送到了身体下端的口器里。
他淡漠地在克莱恩的注视中吃掉那一部分灵之虫和人性的概念，像在炫耀。
“自我第一纪末期降生以来，即便是最不济的时刻，我至少仍是诡秘的仆从。”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荒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