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旅行当然会遇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人》雨安灵

31、安抚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摆脱了未知存在强加的异常状态，克莱恩思路清晰地理顺了封印物的情况：它是具有一部分艾格斯执念残存的躯壳，而那部分执念来自于一位值夜者。

　　因为他所清楚记得的最后的战斗九死一生，所以他敏感地戒备着所有陌生存在；因为那时与他并肩战斗的是不眠者途径的同伴，所以只有他们的“告知”能让他放心相信自己已经脱离危险，可以放下武器继续沉睡。

　　“我们是永远的守护者。”艾格斯怀念地说。

　　他愚弄了重新被封印的封印物的状态，手腕对着封印物一转，从封印物身上取回了自己暂时存放的“克莱恩”的概念。

　　艾格斯已经在逐渐恢复属于“克莱恩”的认知，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他看着周围热热闹闹的一大群人，除了阿兹克先生，各个都戒备地看着他——“嗯？发生了什么吗？虽然没和你们解释情况，让你们遭遇了很麻烦的战斗……”

　　克莱恩缓缓吐气，“各位，干扰战斗的确实不是他。”

　　格尔曼位格最高，但克莱恩比他更了解屏障，了解同位体之间的区别。那个疯狂得变调的声音，以及三番五次干预战斗只为了打起来好看的行事态度，很明显不符合艾格斯曾作为周明瑞养成的三观。

　　解释起来不难，艾格斯的嫌疑来自于行为异常和对克莱恩隐瞒部分事实造成的糟糕后果。带着众人一起到会客室，众人两两落座，艾格斯把自己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讲述一遍。

　　“我没有用你来代替我成为被封印的‘克莱恩’。”艾格斯仔细剖析，“无论你所说是真是假，我对你做什么，是很可能导致你察觉到自身命运的变化，从而打乱整个局面的。我从一开始就只改造了我这具残留着执念的身体。”

　　阿蒙非常积极地接话：“但‘没想到你居然闯进封印室唤醒了他，还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是吧？”

　　亚伯拉罕：“别想推脱，该赔的一点也不能少。”

　　艾格斯轻咳两声，“总之，我很抱歉。不过你们毕竟也没出什么大问题……”

　　没有伴侣而单独坐在一处的克莱恩指了指格尔曼，严肃道：“谁说的？这位诡秘之主就正处于恢复期，冒险带着红祭司来帮忙，说不定就会对他的身心造成什么大影响。”

　　格尔曼顶着一脑门问号缓缓开口：“我没——”

　　猜到他大概想说什么，伦纳德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

　　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给正在恢复的格尔曼赚取利益，多好的机会啊，他可不想轻易错过。

　　艾格斯：“……”

　　“你们想要什么？”阿兹克代替艾格斯提问，“事先说明，我们给不了多少。”

　　克莱恩回应道：“没有多少，只是两个许诺而已：和我们一同研究清楚关于刚才战斗的是谁，以及在我们需要时的一次出手。”

　　“我觉得第一个问题不难回答。”艾格斯斜睨了一眼坐在亚伯拉罕身侧的阿蒙，“那个愉悦犯的语气，还能有谁？”

　　阿蒙非常做作地“呀”了一声：“难不成你是在说我？”

　　亚伯拉罕不满地往艾格斯和阿蒙中间压了压身体，“说归说，不要地图炮。又不是所有阿蒙都那么离谱。”

　　他的阿蒙，那么体贴，那么温柔，除了有很小很小的一点点喜欢恶作剧，以及偶尔会漠视生命，简直纯良得不能再纯良了——亚伯拉罕戴着三千米厚的滤镜想。

　　阿蒙在桌下捏了捏亚伯拉罕的手心，强调了最关键的一点：“无论是谁，我们至少可以确定，那是真正比诡秘之主更高一级的存在。”

　　格尔曼肯定地点头，他也被那位存在影响过，毫无所觉。

　　“所以他会不会现在也在看着你们？”周明瑞挑明了大家心里不约而同的想法。

　　会客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克莱恩无言地端起茶杯，通过喝茶的方式缓解自己内心的悚然。

　　“我当然在啊。

　　“真可惜，以这位克莱恩为媒介，对隔着两层屏障的你们施加盲目痴愚的效果太不理想了。”

　　黑色的暗影在克莱恩身侧聚成了斗篷，其下戴着虚幻面具的人影抬起破旧布料勉强包裹的苍白手臂抓住他的肩膀，奇诡的力量牵动起世界间的屏障，打破克莱恩身上的平衡。

　　神秘人突兀出现又立刻带着克莱恩消失，留下各个世界的克莱恩们面面相觑。

　　这次袭击猝不及防，克莱恩抓着茶杯仅仅有一瞬的恍惚，他已被带着穿过通道，落入又一个平行世界。

　　不知对方做了什么，克莱恩在这个世界失去了屏障的阻隔。真切处于这个世界之中，他很快确认了对方身上的气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克莱恩？周明瑞？”克莱恩抓紧手中艾格斯的茶杯，试探着称呼。

　　“纠正一点，我从来都没有克莱恩这个名字。这或许也是和你们最明显的不一样的地方？”那张虚幻的面具上出现了小孩涂鸦一般的色彩突兀的扭曲笑脸，“你可以称呼我为恐惧之神，梅林·墨菲斯托阁下。”

　　“劳模？”克莱恩非常不给面子地提起了对方拼接出的名字的来源之一，基于中世纪墨菲斯托的故事命名的，某个游戏中的某BOSS掉落装备还是很爽快的……

　　梅林那张面具上，墨水的痕迹无序地四处挥画，似乎不知道该显示出什么样的图案来表达主人的情绪，而斗篷中响起了爽朗的笑。

　　梅林长长地舒了口气，“行吧，不愧是我，不愧是周明瑞……这么能吐槽和挑衅，啧。”

　　克莱恩保持着表情的平静，心里却略有不安——发出笑声的是斗篷或者被斗篷遮盖的身体，而不是梅林。

　　对自身生存形态存在认知异常，所以在身上长出了其他的嘴？还是说斗篷具有灵智……等等，斗篷？

　　“天尊……？”克莱恩的脸上实打实地出现了震惊和一缕茫然无措。

　　“怎么这么惊讶啊，你不是都见过和阿蒙在一起的自己了吗？别的世界里他也算是老诡的后代吧，小诡可以，老诡为什么不行？”

　　梅林对他的表情非常满意，面具上又浮现出了诡异的涂鸦笑脸——

　　“在斗争中不得不和解、共生，失去一部分甚至大部分自我，这样的可能性，你在与祂展开战斗时就没想过？哈哈，你这个表情真是太有趣了，比刚才那场战斗还要有趣。早知道还做什么麻烦事，确认你没问题之后就应该直接把你抓来。”

　　他说着，突然低头掀开斗篷，对着斗篷下自己那看起来使用了多种碎块拼接缝合的身体说：“当然，我是不会把小克莱恩喂给你的，阿福你连块碎骨头都别想啃着。”

　　阿福……这个语气听起来是在称呼福根之犬，但是克莱恩很清楚，梅林喊的只可能是那位曾经的诡秘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