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旅行当然会遇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人》雨安灵

19、各自的探索

　　直到午后从夏洛克家出发时，达尼兹才缓过来。

　　夏洛克的手艺很不错，今天还是达尼兹第一次在他这里食不知味。然而不管他个人心灵上经受了多大的摧残，工作还是要做的。达尼兹带着克莱恩前往教堂，带着惩戒者队伍开始今天下午的任务。

　　工作开始之前，克莱恩先解决了达尼兹魂不守舍的状态问题——吃饭时夏洛克说他嫌弃达尼兹太吵，制止了他立刻终止恶作剧的打算。

　　克莱恩略感无奈地让他对中午产生错误认知，别继续敬畏他。他差点忘了，这家伙即使不对格尔曼——这个世界该说夏洛克——敬畏，他仍很敬畏“邪神”愚者。

　　“下次不能这么乱开玩笑吓唬人了……不能跟阿蒙那家伙学。”克莱恩深刻反省自己。他的世界里，对学习人性十分感兴趣的某个神话生物非常喜欢搞一些极端状况“观摩学习”，不止一次地惹出大事。

　　想到阿蒙，克莱恩下意识地四处看了看——没谁抗议，亚伯拉罕下午会留在夏洛克那边继续讨论末日。

　　“我们上午主要是确定了玫瑰学派最后残留的几个驻点。”达尼兹向克莱恩介绍，“下午的任务包括审讯、常规排查、案件汇总等——惩戒者各个小队里有学徒途径的旅行家带我们到任务地点。”

　　“惩戒者是和红手套一个性质的存在？”

　　“是。愚者教会的官方非凡者更主要的称呼还是‘变数’，只有一部分‘变数’自愿成为‘惩戒者’。”

　　“变数？”

　　达尼兹反应过来，“你那边的愚者教会没有选用这些名字吗？”

　　克莱恩：“我那边的愚者先生没有对此给出意见，信众们选了另外的名字。”

　　达尼兹很有神职人员风格地做了祈祷手势，虔诚道：“‘变数’是指愚者先生的意愿。主是‘盲目之人’，迎难而上，从而降下救赎，为众生求一生机。变数，是未定之局，是求解之工具，是终末来临前的希望。只要有变数存在，局面再差，终有迎来转机的可能。

　　“我们贯彻主的意愿成为‘变数’，成为凡人忤逆命运的先驱者；我等所求不是力量，所有的牺牲都是为了守护故乡的安宁与生灵的幸福。”

　　而达尼兹没说的是，现实中变数未必都是好的存在，所以“变数”之名也是告诫：永远记住自己是一个守护者，不要成为被疯狂与欲望侵蚀的刽子手。

　　克莱恩看着对方神情肃穆的样子，也有所动容，他温和道：“这是个好名字。”

　　达尼兹不太好意思地讪讪一笑，“是吗？我一开始很抵触这个名字——数学太难了，我不怎么喜欢求解变量。”

　　达尼兹走进隶属于他的几支惩戒者小队的大准备室，拍了拍手，“伙计们，来认识一下，这是我们今天的特别同伴，叫做——呃……”他突然想起他还没问过这位“夏洛克”想用什么名字。

　　“辛巴德。”克莱恩从记忆里随便翻了一个名字出来，“今天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

　　克莱恩·亚伯拉罕端坐在青铜长桌的上首，观察着水晶球里展现的序号为4的平行世界。

　　在他的右手边，阿蒙正在他本人的允许下，不断偷走他情绪过激状态中各种不合时宜的想法，让他保持冷静并高效率地交流信息。

　　左手边，魔术师佛尔思面前摊开着一本笔记本，她正执笔随时记录重要信息。

　　“记录完毕。”佛尔思小小地松了口气，将笔记翻到下一页，“你准备的下一个议题是，和对方展开进一步试验，具体是愿望之力的作用。”

　　克莱恩点头表示明白。他回忆起交给佛尔思的自己的to do list里为什么安排这一项。现在“愤怒”的状态不适合想太多，详细缜密的思考得等他换成“压力过大”。

　　阿蒙很好奇地捉住克莱恩将要放上水晶球、强行定位世界坐标、突破屏障的手，问道：“为什么？你都消耗那么多了，还想消耗自己的愿望之力去帮他们？我们的末日也才刚刚过去，还需要戒备，何况，谁知道那些是不是好人呢？”

　　克莱恩解除对自己的愚弄，面露愁容，沮丧道：“其实我有个猜测。按照我一开始的推算，我们两个合力打开的通道是能把克莱恩送回到他原来的世界的。”

　　“可是他没有回去，定位出了问题。”阿蒙若有所思。

　　“他的定位是依靠对源堡的感应，但和其他世界隔着壁垒的前提下，他本该优先定位到属于他的那份源质。会不会是因为我那时许的愿望，他成为了愿望的载体，所以有意无意地去了其他世界，为那些过得不好的克莱恩带来幸福？”

　　阿蒙：“……”

　　阿蒙缓缓拿开了抓住克莱恩的那只手。好吧，祂知道，祂认识的克莱恩是个负责任的人，得知自己的无心之举把另一个自己折腾成现在这样，他心里肯定过意不去。

　　“不过有个问题。”克莱恩继续说，“依照我的计算，我消耗的那些愿望之力是不够形成这样一种引导的，那个在各个平行世界穿行的克莱恩，他也在不知不觉中许下了愿望吗？

　　“还有那个克莱恩来到我们的世界的事，据他所说，那不是他主动造成的，是他未探明原因的某种因素导致。

　　“我有必要和夏洛克对此进行一点试验，确认他的穿越原因，至少要确认克莱恩以及造成这一切的存在对这些个世界无害。他主观上想要帮助每一个克莱恩，但与他无关的客观存在很可能有隐患。

　　“比如刚才，我利用一些漏洞，把物品通过旅行送去了4号世界。一旦这个漏洞不受我修复的影响，继续客观存在并进化，我本人是不是迟早会像克莱恩0一样掉去别的世界，从此不得不在各个世界间传梭寻找回来的办法？”

　　佛尔思听着，很大胆地提了一个馊主意：“要不要试着把灵之虫或时之虫送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决思路？”

　　“然后没准就因为距离过远失去控制或者被污染，好不容易度过的末日便又回来了。”克莱恩看着佛尔思，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我当初就不该教你放弃保守的思路‘莽一点’。你出事了有我兜底，我出事了可只能自己扛着。”

　　“我……哈哈，我是想，灵之虫和时之虫不像星之虫那样不好回收，说不定能……”佛尔思越说越小声，最终干脆地低头认错，“我错了，老师您别生气。”

　　克莱恩叹息道：“你要把自己当做一个独立的、背后什么也没有的普通人，习惯独立思考，谨慎一点、多考虑一些。和我、和阿蒙多学学，凡事记得先苟住，别总是时不时地脑子短路……”他唠唠叨叨地叮嘱着，突然话锋一转，笑道，“不过你也没错，勇于提出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仍是值得赞赏的。”

　　他这边和其他几个世界比起来，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有些人并没有成长为一个真正独当一面的大人物。他们有实力，懂计谋，却因为种种原因稍显“稚嫩”，更像是刚刚成才的学院派，让他不那么放心。

　　得给佛尔思找点活干……该怎么改一改她这不够谨慎的懈怠的思维习惯呢……

　　克莱恩小小走了个神，阿蒙拍了拍他的手臂，指着水晶球示意他该继续了。

　　“亚伯拉罕？克莱恩？你在听吗？”

　　“在。抱歉，刚刚临时有点别的事情。”

　　“关于末日，接下来讨论什么？”

　　“唔……一个尝试。”

　　“？”

　　“我们有必要试一试在跨越平行世界的情况下，愿望之力能起到多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