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旅行当然会遇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人》雨安灵

18、餐厅

　　克莱恩毫不留情地笑了出来。

　　夏洛克狼狈地把这本过于离谱的大书推到一边，带着脸上被旧日级力量砸出的红印凑到了提灯旁边，“是你吧。”他皮笑肉不笑地沉声问道。

　　“不……噗……不好意思……”亚伯拉罕艰难地忍笑，“这是我援助你们这个世界的资料，除了基本的会议记录等资料，还有度过末日的各种相关经验和十来套预备方案。我这边末日前时间充裕、各势力团结一心，准备的方案非常全面。我一开始不是提醒你们了吗？难道你们关注点跑偏，没听见？”

　　——“我准备了一些有关末日的资料给夏洛克，不出意外的话很快会送到，你提醒他注意接收文件……”

　　——“对了，夏洛克，我刚刚短暂打开空间通道送了点东西，是一些资料，你注意接收，它应该能帮助你们更了解如何应对末日。”

　　两句话均因通讯不稳定而没有传达，亚伯拉罕没有确认是否被听清，没有重复强调，而克莱恩同样没有询问亚伯拉罕想说什么……虽然这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一定会由本人签收的快递，寄出时没必要向收件人反复告知‘你记得签收！’吧？”亚伯拉罕笑呵呵地说。

　　闻言，夏洛克只能自认倒霉，他无奈地笑了一声，自言自语般感慨道：“到底谁是猎人啊，只有我自己收敛起来，岂不是完全没有意义了吗。”

　　“不提这个，刚才达尼兹来干什么？”克莱恩转移话题。他和亚伯拉罕刚联系上没多久夏洛克就回来了，看起来他和达尼兹没聊几句。

　　“和我交接了一批资料，然后核实了一下之前的任务结果和之后的安排。同为愚者座下以战斗为主要任务的眷者，我们经常一起出任务。”夏洛克走到窗边看向远方，这里距离愚者教堂并不很远，能勉强望见教堂里钟楼的影子。

　　至于达尼兹顺路给他带了一杯甜冰茶的事……夏洛克想，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就没必要特意点出来了。甜冰茶只有一杯，他不太想和别人分。

　　“克莱恩，要不今天下午你跟着他出任务？”夏洛克突发奇想，他看向克莱恩，后者的眼睛不自觉睁得更大了一点。

　　克莱恩：“如果只是跟着你们一起……”

　　“我是说，你自己，一个人跟着他。”夏洛克强调道，“装作是我或者直接坦白是我的朋友都可以，今天你和他出任务。”

　　“这不行吧，”亚伯拉罕道，“他对这个世界根本不熟啊。”

　　“那你呢？”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抛出了他那不太对的关注点。

　　“我？”夏洛克堂而皇之地用手指隔空点了点亚伯拉罕送来的资料，“我当然是研究末日啊，时间紧任务重，不早点处理，之后出问题了可怎么办。”

　　说着，夏洛克严肃起来，“虽然我们来自不同世界，但我相信你们也一定遭遇过那种情况吧——

　　“最痛苦的不是‘我做不到’，而是‘我本可以’。”

　　听起来，夏洛克似乎因为自己的松懈而失去了非常重要的存在。

　　克莱恩很少这么想。他危急关头一直有力量和际遇让他去做些什么，因自身不足而错过的很少。但他见过伦纳德的样子，那种过于严重的自毁倾向……他差一点就失去他了。

　　克莱恩无意详细询问是什么情况，只确信夏洛克说的挺有道理。然而，再一次，他察觉到了那种奇怪的感觉：虽然对方说的对，但他实际上还是想要摸鱼。

　　摸鱼也没什么不好的，过劳对精神状态有害。想起上个世界里的“逃避”先生，克莱恩同意了夏洛克的“压榨”，对这个世界借出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整个上午在后续对末日的讨论中度过了。克莱恩坐在餐厅里，看着不远处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夏洛克的背影，怀念起了属于自己的那个世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去……他的失踪又会带来什么影响呢？

　　他并不十分担心，众神和塔罗会的诸位即使没有他也能应对好许多紧急情况。

　　他们会因为他的突然失踪而着急；四处搜寻找不到他，担心之后，该做的警戒和还未解散的联盟照样不会落下。

　　克莱恩唯一担心的只有外神的后手，未能完全探明的情况下，以最坏的结果预想，敌人未必不能翻盘。不过他还是比较乐观的——末日决战时他很谨慎，按死了对面绝大多数的可能性。

　　反正他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这边又确实需要他来帮忙，随遇而安、入乡随俗吧。

　　克莱恩坐在餐桌旁等待，门口忽然又响起了门铃声，伴随着熟悉的呼喊：“夏洛克！我又来蹭饭啦！”

　　是达尼兹。克莱恩心情微妙地想，他还没见过这样和他混得很熟的达尼兹呢。

　　看样子他来这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不，厨房里刚飘出食材下锅的滋滋声和浓郁的油香，达尼兹现在进门大概等个十分钟就能吃饭，刚好够他帮忙清洗和摆放餐具。

　　他扬声询问夏洛克：“需要我躲起来吗？或者我扮成你，你躲起来？不，还是直接说我是你朋友吧。”

　　夏洛克在厨房里喊道：“你直接说真话就行，有亚伯拉罕送来的那些东西，我是肯定要和他们说实话的；你是否扮成我，影响的只有今天下午达尼兹对你的身份认知而已。”

　　克莱恩表示明白，去给达尼兹开了门。

　　“好慢啊夏洛克……你是谁？”达尼兹看见克莱恩的样子，愣了愣。他这才发现，昨天出现的这个疑似友军的人居然有和夏洛克一样的步伐节奏。

　　“进来再说吧。”克莱恩对达尼兹露出微笑，让开了门口，“夏洛克正在做饭，我们去餐厅聊。”

　　达尼兹虽感意外，却也没说什么，他熟稔地将外套脱掉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然后去厨房的水龙头处洗了个手。

　　他看了眼餐厅里反坐在椅子上看向这边的克莱恩，对着后者开朗地笑，然后扭过头对夏洛克用心灵感应神色凝重地问：“真的没问题吗？”

　　“你去和他聊吧，餐具放着，我来。放心，我没被控制。”夏洛克同样用心灵感应回复。他踢了踢达尼兹的鞋帮，开口道：“远来是客，好好招待。”

　　达尼兹一头雾水地回到餐厅，他对克莱恩一摊手，“真稀奇，以前餐前都是让我来帮忙洗餐具的。还未请教，你是？”

　　“我是夏洛克的朋友，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他。”克莱恩这样自我介绍道。鉴于现在他处于一种在度假的状态，他没有费心思伪造身份并通过逗达尼兹的方式取乐。

　　“另一个世界？”达尼兹显然不信，但不远处厨房里的夏洛克什么也没说，展示出一种默认，“可我记得昨天下午他还当你是敌人？”

　　“那时候我刚来。”克莱恩给达尼兹倒了杯红茶，“对一个突兀出现的神秘存在抱有警戒心很正常。他不也没让你们来围攻我吗？”

　　夏洛克也在厨房里喊道：“放心吧，他确实可以信任，还给我们带来了很多宝贵的经验——当然，这得之后再说。你不信的话可以向愚者先生祈祷询问。”

　　在这个世界里，夏洛克的马甲暂时没被扒掉，在众人眼里，塔罗会的“世界”夏洛克是序列1诡秘侍者，拥有猎人、偷盗者、学徒等多个途径的高序列秘偶，是很能打的愚者眷者；愚者教会的官方非凡者中“惩戒者”的代称也是由夏洛克的“惩戒天使”之名得来。

　　达尼兹轻快地笑了两声，“不必了，你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没什么问题。”夏洛克是愚者的眷者，有愚者先生这位序列0之上的存在注视着他，当然轮不到他来戒备。

　　他抓了抓头发，面向克莱恩友善地笑着说：“欢迎你来到这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和夏洛克会好好招待你的。”

　　克莱恩略有些腼腆地笑道：“多谢，那今天下午就麻烦你了。”

　　“今天下午？”达尼兹疑惑地重复，下意识地看向夏洛克，后者是安排他下午放假带另一个世界的“夏洛克”了解他们这边的情况？可是下午的任务也很重要啊，没有他，最精锐的那几支惩戒者小队实力会打一个折扣，这……难不成下午他们三个一起出任务？

　　达尼兹正纳闷，就听克莱恩对他的疑问肯定地说：“是的，今天下午。夏洛克今天的任务由我来替他进行。”

　　“你？”达尼兹没有像当年那个青涩的毛头小子一样一惊一乍，而是迅速转入了工作状态，有板有眼地对克莱恩质疑，“那你实力如何？擅长什么方面的工作？对紧急情况的处理呢？”

　　“文书工作与战斗能力双优。擅长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实力……”克莱恩微笑着将屏障转薄，使自己维持的人类外形上显现出“愚者”唯一性的具象化形态。

　　“实力嘛，我是占卜家途径的序列0。”

　　达尼兹面皮一抽，差点摔下椅子。

　　夏洛克端着午餐的香煎肉鱼从厨房出来，打破了逐渐怪异的气氛，“吃饭啦！”

　　他看了眼达尼兹，哭笑不得地对克莱恩说：“你别吓唬他，这怕是饭都吃不下去了，多可怜。别告诉我你是在消化挑衅者魔药。”

　　“我只是想逗逗他而已，我那个世界的达尼兹回回见着我吓得跟什么似的……”克莱恩讪讪笑了两声，“呵呵，看见表现得这么活泼的达尼兹，没忍住。”

　　夏洛克放下煎鱼回厨房端其他的菜。达尼兹松了口气，庆幸道：“我就说……不管是在哪，夏洛克也不可能去刺杀愚者先生，还吞食祂的特性成神……你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其实你和夏洛克一样序列1吧？”

　　克莱恩认真地点点头：“这玩笑确实开得挺大。我不是序列0，我与愚者融为一体，我是序列0之上的存在。”

　　“……啊？”

　　达尼兹放弃了思考。